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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港湾(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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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沉默的饭桌——姬文菁想。
史上最窘迫的请客——唐雨信想。
另外两人皆是四大皆空的神情,不过姬山鹤特殊的是深深地记住某个事件。
整个桌上,他俩的食量加起来都没吃过姬文菁。事实上,他们在各吃了一块梅花糕之后,除了梅祀又吃了一块,就再也没有进食。
所有人到结束时,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他们跟过来是为了什么?
剩下没吃完的,唐雨信直接要来两个打包盒打包。正好冲着这个空档,她一并将钱结算了。姬文菁的师父虽然说要结账,但是她不能真让人买单,最起码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只有姬文菁提了一嘴,她师父不差钱,可也没拗过唐雨信。
因为男女有别,两个女孩子住一起就算了,但是他们不行。姬山鹤将人送到唐雨信家楼下,没有上楼就走了。
助生人过岗,他们要在白天进行。
姬山鹤本来想选附近的一处宾馆,但是——,两个人只有一张身份证!梅祀的身份并没有被这个时代承认。
按以往的话来说,这就是黑户。
千年老黑户……
姬山鹤的思维有点跳跃,他瞄了一眼梅祀,并不黑,姑且算是新时代白户。
他驱车把人带到郊外,不远处是一个半成品建筑的大厦。虽然漆黑一片,但是肉眼还是能看出来,整栋楼只是糊了一层水泥。
其他地方还有建到一半的矮层楼房,绿色的网布时不时随风飘摇两下。
可谓是完美的诠释了四个字——要啥没啥。
地上的杂草长到了脚踝的高度,配着月黑风高的夜晚,正常人绝对不会来到这种荒芜的地方。
如果此时下雨,再刮几阵大风,连避雨都成一个问题。
潭园市地处江南中间位置,人均GDP在全国都可以排上前十,说是寸土寸金也不夸张。这里在市中心的最外围,本来是想打造一个梦幻游乐场,但在几个月前突然搁置下来,一直荒到现在。
不少人都讨论说是资金没有到位,盘下这块地皮,再投入大量的资金,还真没多少人可以做到。
多少开发商眼馋,数不胜数。
姬山鹤尽量找出一条像样的路以防不会弄脏鞋子,但是看到梅祀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跟着他的意思时,又随便地走回几步。
他像导游做出讲解:“这里刚买下来,还没来得及规划。殷无龄还有几周就成年了,这些都是给他留下的。我要是不在了,还真怕他饿死在外面。”
梅祀这才迈出脚,“所以,今晚住这里?”
他很想反驳,你就是这么照顾哥哥的?这跟留宿街头有什么区别?简直就是带他体会人间的穷苦。
他不是挑剔,至少找一个和茅草屋差不多的也行啊。
“别生气呀,我记得有一栋别墅是建好的。那时候想着,划出来给殷无龄当监工的,我们先住一晚应该也没关系。就当童子给他先压个床。”姬山鹤没脸没皮道。
在梅祀的听觉里,他只知道今晚要住得地方并不是家徒四壁,漏风漏雨,那就够了。
可是,姬山鹤突然问道:“祀哥,你还是童子身吗?没有通房丫头吧?”
语气少了八卦,多了几分确认的感觉。
“你想知道什么?”梅祀一个也没有回答,反而用一种关怀病人的眼神反击回去。
姬山鹤丝毫不心虚,但有些失望,随后道:“习俗啊,只能是童子身才能压床,不然只能睡硬板凳了。我大徒弟的子孙福,我不得操心一下?是吧?”
他们绕过一栋大厦,向更深处走去。
姬山鹤也是仅凭来过一次的记忆,见梅祀没声了,回头看了一眼。
梅祀正好张口,说:“你操心的是你自己吧?拿徒弟挡在前面。”
“我没几年了,没有子孙福。我不能让他们刚懂事就没了爹吧?多可怜。明知如此还这么做,那也太缺德了。”姬山鹤暗示道:“而且吧,男女之事,我不感兴趣。男男——”
梅祀见机打岔,“那就好好积功德,等你送走我,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似乎是在提醒姬山鹤,你若是好好伺候,我就赏赐点什么报答你。感情之事终是累赘,你得专注前程。
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胆怯。
在姬山鹤这里,仿佛是听到了家里老长辈在立遗嘱,而且还是分文没有的穷亲戚。
他刚欲回答,却被眼前的建筑惊到了。
一栋双层小洋楼除了一个空架子,什么都被搬空了。大门敞开着,二楼最显眼的玻璃门已经少了一扇。
何止萧条……
“贤弟,当嫁妆有些拿不出手吧?”梅祀讽刺道。
姬山鹤:“……”这种地方都有人偷?
不对,好像也就是偷这些地方。
他上哪说理去?东西不值钱,但他可是一诺千金的!这他妈丢面子了吧?
姬山鹤此时竟有些懊恼,二人世界,他还指望生一把火,没想到命运给他浇了一盆冷水。大夏天的,居然还能透心凉。
梅祀侧着脑袋凝视,下一秒手腕却被姬山鹤紧紧攥住。他话音刚到嘴边,整个人被拉着向回走。
姬山鹤彻底泄气,茫然道:“妈的,偷家了?”
骨子的不甘也很明显。
梅祀看着置气人的后脑,突然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被唐巍和苏惊云捉弄,也是这种不服气,意欲干架的不屑。
那时候,他是为了什么?好像是唐巍偷拿了一颗他的蜜饯藏在了苏惊云的手里。
他吧,也是小,一旦脱手的东西宁愿不要。唐巍追着他给,他都不会多看一眼,就别提碰了。
“睡车里,腰行吗?”姬山鹤头也不回地问道:“不行也得行,没得挑了。”
说实话,梅祀不想回答。他的睡眠于他自己倒是可以不在意,但是环境,还是有些要求的。不然,他刚才也不会嫌弃这里。
他道:“不好。”
姬山鹤:“……”他还能怎么接?这是男人该承认的事?这他妈不应该挺着腰板说自己行?
梅祀明显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变了,他眉脚一抬,嘴角带着一抹不可见的笑容。
他们的身影穿梭在无人的废弃大楼,像一对私奔的情人。
忽然,姬山鹤带着梅祀停了下来。他机警地护在梅祀身前,仿佛是一头敏捷迅猛的狮子。
“怎么,改成睡草地了?”梅祀前面的视线被姬山鹤挡了大半,也就停下后的须臾,一阵奇怪缠绵的声音传入耳中。
饶是反应再迟钝,也知道前面正在发生什么,可偏偏有不懂事的。
“祀哥,有两个人,他们是在干什么?”姬山鹤装作无知,还特真诚,身体挡得也实在。
梅祀也不想做那一个秒懂的人,他径自走到姬山鹤前面,准备多观察片刻再回答,可在他再往前多走一步之时,一双温热的手掌便覆盖在他双眼之前。
距离在碰与不碰之间。
姬山鹤无所谓道:“既然不知道那就别看了,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
然后,他就带着梅祀换了一条路,估计要多走两分钟。
梅祀不知道这人心路历程都是怎样的。
归根究底,就是那一股张扬的霸道。姬山鹤将他自己掩饰的很完美,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给自己一个证明,那就是梅祀没经历过人事。
不是他有什么情怀,他只是想确定梅祀心里没有挂念的伴侣。
想来也是他自己多虑,一个追求成仙之路的人,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他都没有,梅祀就更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需要这些画面教会梅祀。
他喜欢这样的白纸。
梅祀在想是不是这小子刚刚突然开窍了,居然会觉得有些——可爱?他兴致忽来,于是暗示着调侃,“嗯?刚还小童子压床,现在小童子就被吓走了?”
白纸个屁!
姬山鹤被刺激到,他蓄谋已久,此时的理智只剩零星半点。
他将梅祀一把拉过来贴近自己,让梅祀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腰身,微微俯身,在其耳边沉声道:“小童子胆子——很——大,试试啊?”
梅祀对此反应除了一丝惊慌,就是抬起了头,正合“小童子”的意思。
夜里郊外本就没什么光,黑影猛然向下,梅祀欲退,才发现腰间早被禁锢——已然无处可退。
“……”
梅祀所有的情绪都被姬山鹤包揽,一举堵在口中。平生第一次,他没有回击,或者就是没想起来还击。若是以前遇到相似的情况,他该是什么反应?
他脑子一片混沌,忽略了这种情况在遇到姬山鹤之前,根本就没有发生的可能性。
姬山鹤初尝情吻,宛若掉入了一个漩涡。他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他年纪尚小,情欲一旦撩拨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他想更深地去摸索眼前令他第一眼就深深印在脑海的“仙人”。
他现在就要采撷之。
姬山鹤不舍地分开,紧紧盯着梅祀。
他解开两颗衬衫的纽扣,将还没回神的人儿打横抱起,“这就没力气了?还没正戏呢!祀,哥。”
梅祀条件反射地扯住姬山鹤的衣领,以平衡离地的身体。
“放我下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语气轻飘,在姬山鹤耳朵里就是带着勾人的急切。
姬山鹤不依,眼角都挂着“迫不及待”四个字,“亲完就想跑?你是嫌弃生疏,还是嫌弃不舒服?还是因为,胆子小的,是你?”
一个个问题跟冰雹一样的砸向梅祀,余下的思考告诉他,这些问题都他妈是一个意思。
姬山鹤就是个混账鲁莽的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