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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周庄(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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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山鹤暗暗连叹三息,没出五步,还是忍不住道:“姬文菁,你矮,你走前面。”
姬文菁:“……”
我矮还得罪人了?姬文菁虽然不理解,但知道了松霜的名字,心情还不错。唯一不解的地方就是,松霜好像并不喜欢生人,它宁愿跟那些生魂玩耍,也不想碰她。
可是想想又觉得正常,她同学家的泰迪都认主,更何况是一个懂是非的神兽。
因为吧,还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她解释。
姬文菁三步并做两步,跳到姬山鹤旁,只是略带不甘心地争辩道:“我这不是矮,只是还没有长开,一米七只是时间问题。”
“你初二了吧,生物怎么学的?”姬山鹤从上到下看了姬文菁一眼,算上鞋跟,也不过勉勉强强达到一米六的左边,在他的视线,不说是一个小土豆吧,那也是一个儿童筷子,“你能再长两厘米,我让殷无龄叫你师父。”
远在姬家园的殷无龄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被出卖了。
姬山鹤的话对于姬文菁像是一针鸡血,还带强化的。
齐肩的短发瞬间被撩到耳后,这一秒,姬文菁仿佛忘记了自我,“师父,你说的,不能反悔啊!我也不骗你,我净身高,不多不少,一米五八点八,放心,绝对是脱了鞋的。”
言毕,又怕姬山鹤反悔,她豪爽道:“师父,等着啊!在我死,呸,我有生之年,一定会长到一米六零点八!”
她算得有零有整,比解方程说得都仔细。
姬山鹤:“……”他这是收了一个什么玩意儿?一个小赌徒?还是一个逆徒!
小丫头片子自己都没学出师,还想着自己收徒弟?还是跟自己抢?
“你不是要一米七吗?”姬山鹤怕两人到时候打起来,毕竟殷无龄也不是省油的灯,“人可穷,不能志短。你懂吗?”
姬文菁沉默了,不是在思考姬山鹤的说教,而是权衡大面子和小面子的问题。身高这种硬伤,不是她努力就可以达到的结果,只不过是视觉上的不称心,这面子不要也罢!
殷无龄叫她师父就不一样了,要知道这小子的辈分可是和她爸一个级别的,这哪是大面子,简直就是倍儿有脸啊!
小鹿眼折射出光芒,姬文菁随即耍赖皮道:“什么?是谁说的?这么不自量力,肯定不是我说的。”
姬山鹤像是料到如此,冷哼一声,“什么,我听不见了,怎么回事,好奇怪。”
“……”梅祀彻底服了,还真是师徒,要不是手里捻了把东方,他都觉得自己多余。
等到进了周庄,东方的青山彻底披上朝色,空气中略微干燥,带了些尘土。较之前一日,多了一丝阔朗的明媚。
松霜虽居于梅祀袖中,但鼻子依旧灵敏的很。“嘤嘤嘤”声不断,它是在给梅祀指路。
听懂的人只有梅祀一个。
知道梅祀的人,都知道他现在是一个彻彻底底不记路的人,要不是松霜在,恐怕这辈子到头也当不了一次领路人。
可他有个毛病,哪怕是走错路,也十分理直气壮。
因为松霜对那孩子灵魂的感应只是对于方向,落实在现实穿插的小路之中,并不能第一时间判断出该走的路。
就像早上出门,他是看着后山林如此醒目,才让自己的脚没有走过多的路。
三人进了周庄后,走了大致十多分钟,最终的目的地已经在前面,毕竟这里有一户人家——李翠英的住处,他们借宿的地方。
“梅先生,从路口进来,最多不要花五分钟。”姬山鹤摸着下巴,有点扎手,他怕梅祀听不懂,多说道:“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那你不带路呢?”梅祀反问,丝毫没有愧疚,反正他是跟着松霜指得方向,并没看路。
这事又不是第一次,他的反问经验更是丰富。
姬山鹤知道,梅先生又回来了,不气反笑,摸下巴的手直接撩向额上的刘海,往后利索的一扒拉,像淋了一场清爽的雨。他整个人都轻松了。
那双厉眼也比刚才温柔几分。
欠打的嘴脸顷刻展现出来,他的脸对着梅祀,说:“我高兴,谁让我喜欢跟着您呢。”
姬文菁不着声迹地“啧”了一声,然后挪开脸,准备赶紧回去补觉,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行为诡异的孩子。
从背影看,那是一个身着天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李翠英的大铁门门口不敢进,但又想进去。
她歪着脑袋,看看狗又看看铁门里面。
门口的阿旺做出匍匐状,喉中尽是警惕,整个眼神像是看到了凶神恶煞,一旦小孩多走一步,它就会狂扑过去。
地面已经刨出了四个小坑,后脚的两个尤其深。
小孩因为忌惮,踱步两下后便静静蹲下来,晃荡着小脑袋。本该是一个可爱的动作,她却做得很生硬,像是机器上了锈。
“师父,梅先生,那个孩子……翠英阿姨还在睡——”
姬文菁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对于邪祟之物,她本能地会产生恐惧,但不至于让她害怕到尖叫。
非要说一个词,就是不舒服,就跟过敏一样。
姬山鹤将姬文菁拎过来,让她躲在自己后面,示意她不要打草惊蛇,有危险先护着自己。
三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放轻,他们的距离不断拉近。
小女孩没有察觉,甚至亲切地蹲下和这只凶狗聊了起来。
她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拿出自己友善交友的态度,“狗狗,小黑黑?我们和平商量一下好不好,你放我进去,我不跟她告状的,我认识这里,不是坏人。”
一套交友的程序——拿出自己最精神的一面,有自己的目的,也有自己的示好,还有一脸的真诚。
即使是一只狗,她也这样做。
可是,阿旺无动于衷,依旧龇着獠牙,面目更加凶狠,锁链虽然束缚了它行动的距离,但是它不在乎。它只关心这个小孩敢不敢再往前一步。
公狗腰在此时有了弧度,仿佛下一秒就会扑咬过去。
锁链被抻的很直,和木桩不断发出摩擦声。
“凡凡?”梅祀保持一定的距离,没有直接走过去。他怕吓到这个小女孩。
凡凡听到呼唤便向后转头,因为身体是借的,她不能很好的操作,这一个转头的动作显得非常生涩,不得已之下要展开双臂来维持平衡。
脚下细碎的石子也发出“咯咯”的声音。
“仙女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凡凡很开心能碰到熟人,但看到另外两个身影时,便露出疑惑,“你们是谁,是来我家做客吗?还是仙女哥哥的朋友呀?这个小姐姐真可爱,但是我现在进不去,你们估计也进不去。我在和它商量,可它有点凶,你们不要害怕,小狗狗都很乖的。”
她没了泡得肿涨的身体,但不妨碍摸自己的肚子。明明自己害怕的要死,她还要为“凶手”开脱。
姬山鹤在此时只听到“仙女哥哥”这个重点,双眼里尽是戏谑。他嘴微张,下一秒就想学着凡凡叫出来,但被梅祀即来的一拍给打断了。
这一扇子打得结实,姬山鹤的袖子直接出现一个长方形的打痕。
姬山鹤吃痛,但不改,弯下腰逗着凡凡,“你叫凡凡?你如果叫他仙女哥哥,也可以叫我哥哥。”
“仙女哥哥”四个字,他咬得极重,特别是仙女两个字。
因为弯腰这个动作,姬山鹤的整个腰型和背部的形状都暴露在梅祀眼下,梅祀不自觉地往狗的方向扫了一眼。
这身材,有点像。
晃神的一刹那,姬山鹤的四个字自然就被忽略,他不见梅祀有反应,不免有些失望。
凡凡眨着眼睛,一点不怕生人,“哥哥,其实你和仙女哥哥有点像。我叫你仙女哥哥也可以,但是你头发还要再长一点。”
“是吗?凡凡,哥哥很喜欢你跟你说话。”姬山鹤喜上眉梢,眼睛弯成月牙,正事在即,也不忘圆回来,“你说这里是你家,你知道这里住的谁吗?”
“哥哥,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凡凡鼓着嘴,一副小大人样,说教道:“这里,是我家,家就是有家人的地方,住着的自然就是我的家人。你是没有家吗?”
姬山鹤:“……”不要跟小孩计较,童言无忌,这两句话在姬山鹤脑海里不断切换。
凡凡见姬山鹤不说话,以为是他没听懂。
“哥哥,我是说,这里是我的家。”她大声道:“凡凡的妈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