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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瓶 狮渴而止 杜门瓶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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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金小夫头疼欲裂的睁开眼睛后,觉得有什么崩塌了。好似昨天说过非常重要的话,却又想不起细节。大概是表白了,可又忘记了对方的反应。而最重要的是,韩童把家收拾的一尘不染,打电话却又不接。金小夫问自己“难道说……我喝醉后的样子竟然是强迫别人做家务?”
知道自己酒醉后被照顾的很好,便宽心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是被讨厌了。你看,他对你多好,清洁过还把醒酒的药放在床边。”这样想来,便喜气洋洋的抖擞精神去上班。刚到了办公室,天空再次霹雳——韩主管休年假去了。小夫差点背过气去,只觉得心口像被钳子狠狠夹过一般,疼的,却流不出血。
原来韩童真的躲起了小夫。本想搬去酒店凑合十几天,可赵言一却硬是拉着他住进那间价值不菲的豪华公寓。言一说“无论你是为了什么,来我这疗伤吧。”韩童勉强笑笑,心里却道“恐怕,是我伤害了别人。”可到头来,伤的最重的,却是他自己。他知道自己的动心,知道那人的感情,却偏的不敢迈出那么一步,哪怕只是装作不知情站在原地。他把小夫挪回了家,看着那人睡熟,看他梦里叫唤自己的名字,看得自己总是会心而笑。可理智却告诉自己,韩童,你不能再次陷入。你是个傻瓜,你只适合在外边徘徊,一旦进去了,便又是漫长的等待。等待到最后,你还是一个人,失望至死,郁郁而终。我不想付出,得不到,也成了理所当然。可如果我付出了,还是得不到,我想我真的会死掉。这样胆小卑微的瓶子从不曾得到过安全感,他就像漂流在汪洋里的一封信件,写了满满的期盼,却不曾被阅读,不曾被归属。站在沙滩上遥望的狮子,倘若没有能力涉水,便也只能遥望。
没有韩童的日子里金小夫忘了刮胡刀的存在,忘了早餐的意义,忘了上班的乐趣,更忘了心跳动的频率。他像行尸走肉一般每天满脑子只是那人到底躲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躲我,我做错什么了,我又该怎样弥补。他甚至身体力行地展现了一个失恋的男人最要不得颓废。让人唾弃。让李云生唾弃。“你这孩子失恋就失恋呗,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好好工作不行么?”说他看不出是为什么,那就有些假了。韩童前脚休假,还休的如此匆忙,那金小夫后脚就变成了这副德行,没有猫腻?这不是说给傻子听得么!他不知该如何劝解小夫,更不知要如何抚慰自己。他有时会想:那韩童凭了什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我们知道他的缺点,好多好多,可就因为那偶然的一两个优点便不能自拔。我用了多少时间喜欢,又用了多少时间看开,前后,不过是1+9。这样的感情如果不能称得上是十分,那我也算认了。现在又撘进去一个金小夫?你说你多会祸害人啊,韩童,韩大人。
韩大人躲在言一友谊的屋檐下活的像魍魉浮游。做个饭吧,会大喊“没陈醋了,你去买去!”赵言一皱皱眉“我最讨厌陈醋了,不买。”泡茶吧,会特意给人家加了片柠檬“来来,你最喜欢的柠檬红茶。”言一轻嗤一声“这么破坏茶原味的喝法真让人鄙视。”看个电视吧,调到探索频道,一窝沙发就不动地方了。言一又说“蟑螂和蟑螂□□就有那么好看么?能不能看看美剧?”然后有一天,两人去漫画茶社,韩童正看的津津有味,拍着大腿笑道“金小夫,你看这个包子脸是不是很像你?”把书举到了旁边人的眼前,笑容却倏地凝固了,那人,不是金小夫。赵言一笑的有些了然,又隐藏了一些莫名的情绪,慢慢挡下了书,说“是挺像的。”韩童憋红了脸,无话可答。就听言一站了起来,从上至下传来了声音“想他就去找他吧,干嘛躲起来。挺意外你这样孬。”水瓶座激的不得,但陷入巨大悲伤中的韩童却对这句话没有反应。他就是孬,就是不敢前进,他都知道。他也知道言一只是想让他面对自己的内心。可内心要面对早就面对了,只是面对过后不知所措。回家之后,他就跟言一坦白了,说我和金小夫合租一个公寓。言一笑道“这时候不都是加上一句‘我们没什么’么?你怎么不说?”韩童默然,半饷,叹了口气,摇摇头。我们,分明是有什么。比□□更可怕的东西,是心的牵绊。
终于‘年假’结束了,韩童青着个脸硬着头皮回归NB。不出所料,被金小夫堵在了厕所。窄小的隔栅快要关不住两人思念的心。韩童想说,你怎么胡子拉碴的,你怎么,瘦了。小夫想说,你这王八蛋到底去哪了,害我这么担心你,这么想你。可一说口,却是“你去哪休年假了”“我住在言一家里”,这样,而已。金小夫用了全身的力量克制自己不去难过,不敢抬起头,就那样嗫喏地问“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么,为什么还……”韩童盯着隐隐露出的天花板吸顶灯的一角,木然地背出了台词“我不能跟跟对我有感觉而我又不能给他回应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我会找时间搬出去的,你不用担心。”说完这样的话,就像洪坝决堤,汹涌而出的是叫做伤感的那字眼。金小夫闷闷的一声捶在了门板上,又是一下,又一下。门被捶开了,大概简陋的锁坏掉了。大概,小夫心里最后的希望坏掉了。他有些踉跄的俩开,没留下一点字句。当韩童调整了心情走出去时,他知道了,小夫请假。
之后的生活就犹如在地狱行走,或在刀锋嗜血。一不小心,就要掉落魂魄,一不小心就要伤了自己。韩童仔仔细细地把不甘愿又无奈的心收好,裹了一层又一层,似乎是刀枪不入。金小夫在消失了几天之后,在被社长痛骂了之后重新振奋,似乎有变成工作狂的趋向。这几天韩童琢磨着要去拿东西,搬家。赵言一却叫他等一等。说我在申请去国外进修新闻学,也许这公寓我就不跟你合租了,你看看你是要单独住也好,或者租一半也罢,依情况来。韩童说好。只是感慨,属于自己生活里的这一点友谊,还有那一些爱情,都不那么容易留住。有些是自己离开,有些是我给推开。所以说,到了最后,尘归尘,土归土,我只归我自己。
有一晚金小夫和李云生两人加班。云生心思不在工作上,抬头看了好几遍对面专心致志忙忙叨叨的那个男生,就觉得心里涌上了同情。他开口问“要不吃点宵夜?”小夫没答话。不是他无礼,而是太过投入。所以对工作如此,对爱情也是一样吧。爱了,就义无反顾,却也看不清好多东西。我从没看过韩童对谁展露过那么特别的笑,就是很依赖,也有点随意的笑。新来的那小子也不行。只是对你,我见过。我也从来不知道他会假公济私,比如把你调到了自己身边。好吧,就算说你勤奋,可勤奋的人不止你一个。我更是从没看过他为谁逃跑。虽然我不知道详情,但我知道他回来后躲闪你的眼神。所以金小夫,你是不是二B呀?怎么就看不清呢?还是说,真的非俗套的只有旁观者清?MD,那么我这闷葫芦一样的感情谁来给我看清?靠!李云生甩了笔,突然就生了一肚子闷气,离开公司。加个屁班,一夜情去!小夫有些如梦初醒般收回看向被甩的咣当响的大门的目光,心里叹道“真好,还有地方去。”
赵言一决定了去的地方,在瑞士。既不是咨询大国也不是教育圣地,可他说“学习拼搏我累了,找个进修的借口想放松放松。我神童这么多年,也要好好过过人生。说不定,就能谈个恋爱什么的。”韩童哑然失笑,说你丫的没谈过么?言一摇摇头,说没有。韩童有些吃惊。可人家言一又说了“我也看了,就算你谈过又如何,不是一样的蠢?即使我没谈过又如何,至少我还想要争取,想要得到。你只会畏畏缩缩,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韩童骂他你懂个屁,言一回他我是心理学博士。韩童不想说了,便起身离开。言一望着那扇关了的门,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滋味。
金小夫有天在电梯里碰到了赵言一,眼神一暗。门关上的时候,言一开口“人一般瞬时做出那样的表情就是对眼前人的极度厌恶,”“你信不信我打你?”金小夫危险出声。赵言一却笑了“并且极有可能具有暴力倾向。”“你妈的!”小夫一拳打在了镶满镜子电梯墙壁上,碎裂了什么,染红了什么。赵言一依旧风轻云淡,不徐不疾“但是从你进来开始你的颊肌就很紧绷,说明你在忍耐,所以我知道你不会真的打我。”小夫收回手,按了下一层。他不想再待在这个密闭空间,他不知道自己又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又该如何面对自己。赵言一笑了笑,不以为忤“你很会逃避嘛,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去治疗伤痛。但却是最蠢的方法得到结果。你如果不追根究底,你就会失去他。听我的。”当电梯停在了那一层,赵言一拍了拍小夫的肩,从容走出。当门关起来的时候,言一听见自己的心,也渐渐关上。
金小夫不知道他到底坐了多少遍电梯。他下到了大厅,又上去了顶层,挤进很多人,又空空的只剩下自己,有人说谁把镜子砸了,有人看到他的手在滴血,有一时间他想冲出去揪住赵言一的衣领吼他你个王八蛋到底跟我的童哥有没有关系,下一时间又怕得到那可怕的答案。而有一瞬间,他想要抱住韩童,紧紧的绝对不让那人挣脱的那么紧,然后问,你真就对我没有一点感觉么。他现在不信韩童的话,他想看韩童的眼睛。韩童的话或许是骗人的,韩童的眼睛却骗不了人。
爱情是什么?爱情在记载里是不得转世的东西。可谁又说得准?书写的人就一定知道那是爱情么?火狮子或许冲动或许不够成熟甚至还很别扭。但他带着爱情下凡了。他甚至不知道那瓶子会不会跟着他,他也只是宁可带着爱的伤痛走过一遭,也不肯让爱的回忆永远只是回忆。瓶子满肚子装载的都是仙气,可有时也会觉得好胀,不如当个屁排出去吧。他想去人间,看看那头鲁莽的狮子如何了。也看看,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