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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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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不过一届戏子,何徳侍奉仙人?”
“怜儿,戏子又如何,你我乃两情相悦,何须在意那些个世俗烂规?”
“仙人有这心小女此生足矣。可小女也知仙人不应与小女有牵挂,那堕仙之苦比刮骨更堪,那人言比万箭更甚,仙人不应因此事受罪。
“刮骨削肉我不怕,我只怕你我分离;负了苍生又如何,不负你便足矣!怜儿,与我走吧,我带你去那万峰之巅,去那海中深谷,让那些世俗井人自顾自去吧,叨扰不到咱们!”
“顾郎,怜儿愿与你共赴那万山深海,愿与你共担那刮骨之痛,愿与你同遭世人唾骂!”
“怜儿~”
“顾郎~”
“锵锵锵——咚!自此,顾仙人便与怜儿四处游历,再未问及世俗。”
“哗哗哗”,屋内变突然亮堂起来,那戏台便黯淡下来。在一片叫好声中,一对爷孙走了出来。那小的白净,十一二岁模样,唇红齿白,又镶得一双上挑凤眼,似从厅堂那副戏女怜儿走出来,只稍显稚嫩,少了妩媚多了颗泪痣。再瞧那老的,一身灰蓝,头发花白,虽有些皱纹,却也瞧得青年时的俊朗。
“溪儿。”许是刚见光,老爷子把眼眯起,扫了扫熙攘的街道。
“爷爷何事?”
“还记得爷爷说的话吗?”老爷子看向孙子。
“溪儿记得,‘今儿明儿溪儿想干嘛爷爷都陪你,但日后溪儿要去无归峰当万仙宗宗主的徒儿,不可忆起爷爷的一切,只说跟随醉仙被撇下,恰逢此处便参与了。’”
“溪儿真聪明。”老爷子轻点了点孙儿的眉心,又刮了刮孙儿的鼻梁。
“那为何呢?”
“为何不能忆起爷爷?”
“你日后便知。”
言罢,两人便消失在人海中。
“这万仙宗宗主的真传五弟子穆梓溪可是位奇才,当年宗主已要了江掌门之子,又收了雷灵根的天才陆星辰,谁料看见了打上门的穆梓溪竟破例收了他当了真传五弟子。本来这锻炼真传弟子就比普通弟子难上许多,且不说掌门,就是宗主的真传弟子也鲜有五个,更何况穆梓溪是打上门的,如若没有真本事又如何让张宗主收做真传弟子?”在客栈里有个喝酒的人正在对身边人大声嚷嚷。
“那为何直到今日也不知他是何灵根,模样如何,善用什么武器?”
“诶,今年这凌霄比武就可瞧见了。今年是万仙宗做东家,宗主的真传弟子必须参加,这大徒弟有不治之症正四处寻药,二徒弟已出门游历好些年,今年恐怕也不会回来了,三徒弟四徒弟都有要务至今未回,明天便要开场了,这不就需五弟子出场了吗?”
“这都是门内之事你是如何知晓?且按你说这五弟子莫不是要大展身手一举夺魁了?”
此话一出,厅堂的氛围就变了许多,坐在此的有很多都是来参加凌霄比武的,暂不说万仙宗门内之事为何被外人知晓,夺魁乃来此之根本,不悦者大有人在。看热闹的眼珠子转了转,瞟到那人身上,一身轻薄黄衣,扇动着胸前的白羽扇,衬得眉心痣愈加红润,黑发被黑石发簪束得干净利落,白面粉唇,是个贵族公子模样。
“这……能当上万仙宗宗主的真传弟子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不过今年更有意思的是观看的形式。”那人转了转酒碗。
“每年凌霄比武都是在夏季,这清晨还好,可太阳起来了就热的难受。”
“今年掌门说采用西蛮国公主出嫁时的‘直播’,到时可以在山脚下的厅堂观看,再也不用挨那烈日了。”
贵族公子没接话,转身走出了客栈。此时有个小厮走了上来。
“仙人,我家主子想请您小叙一杯。”
“你家主子是何人?”
“宗主您到了便知。”公子的羽扇顿了下,随着小厮去了。
“公子,这便是了。”小厮领到门前就退下去了。
公子推开虚掩的木门,看向微侧在窗边的人,暗花黑袍,散披黑发,系着白玉红穗的腰佩,见他来了,斟满了白瓷小酒杯放在木桌上。
“是……韩临渊?!”
“正是在下。陈宗主可还好?”
“我不一直如此吗?倒是你,你是如何弄到这身子的?”
“夺舍,有些特殊的夺舍。现在我叫韩凌。”
“夺舍能夺到一模一样的身子?罢了,叫我来不只是叙旧吧?”
“帮我算一人。”韩凌凭空变出几张纸,上面有一个人的生辰八字死亡时辰等。
“你这……姻缘才是我的强项,寻人魂魂的本事你是知道的,算不算得到就看运气了。”
“我欠你一个人情。”
“好。”韩临渊也曾是魔界的一个长老,买个人情也是门合适的买卖。
“这几日正是凌霄比武,长老可是要去赏赏?”陈华池轻抿了一口酒。
“去看。”
陈华池一愣,韩临渊不喜热闹,更不喜求仙问道之人,为何此次会凑这热闹?
“换丹一案张知崇参与了。”当年换丹一案涉及甚广,杀人夺丹,灭门惨案,涉及三界,韩临渊为亲报仇,联合各方势力把三界涉案之人全都寻了出来,手段之残忍,让人胆战。
“你要如何?”
“不如何,看看。”
“他身边有个孩子,肤白凤眼红唇右眼有泪痣,名义上是真传五弟子,别伤他。”
“嗯。”
“明日子时,我在此找你。”陈华池放下酒杯。
“好。”
陈华池走出客栈,扎进了人群。
到了晚饭的时辰,陈华池变了容貌,少了眉心红痣和稚气,收起扇子,登上了凌霄阁的台阶。
“陈宗主,饭食可要送到客房?”已成半仙的人用不用吃饭大家都清楚,不过例行公事的询问。
“拿到客房吧,再拿壶烈的凌霄酒。”通常凌霄酒都兑不少水的。
门生一走,他便进了主阁,准备找张知崇。
“见过陈宗主!”那声音甚是灵气,发声之人定是有副好嗓子。
“溪儿你为何在这里?”
“晚时喝了些佳酿,出来醒醒酒。”
“佳酿可有美人陪?”
“修行之人哪能着美色?”
“那修行之人可以着美酒?”
“呃……门生知错了。”
“好生歇着吧,养精蓄锐。”
“宗主说的是,那门生就去了,也请宗主安好。”
“穆梓溪。”陈华池叫住了他。
“宗主何事?”
“明日需小心,防小人。”
“小辈明白,谢宗主教导。”
穆梓溪向他作辑以示尊敬,陈华池点头示意,两人便散了。
看着穆梓溪的背影,陈华池叹了口气。
“陈宗主?”张知崇看到他叹着气走了进来。
“张宗主,我打扰了。”
“小辈可担待不起,陈宗主所谓何事?”
“张宗主可知你五徒弟声名大噪?”
“五弟子是从未下山历练,如何谈起声名?”
“有人把他当年硬闯万仙宗的事翻出来,我进了八家酒店和客栈,有七家的食客在谈论此事。张宗主当真不知此事?”
“门内弟子已有人禀告此事,不过是针对万仙宗的小伎俩。宗主不担忧。”
“他是你的真传弟子我为何要担忧?这丹我已炼好,能不能拿到就看你的弟子们的能力了。”凌霄比武有三试,每一试都有奖赏,第三试的奖励由当年做东家的宗门决定,今年第二位的奖赏便是由净心宗提供的进阶丹一颗。
“有劳陈宗主了。”
陈华池并未回应,去了他的客房休息。本是来提醒小辈,见张知崇如此坦然,想必是已有了主意。
当年穆梓溪硬闯万仙宗不是从山脚闯到山上,而是直接从天而降到宗主内阁,确实与门内弟子有些冲突,但知道此事的人全是内阁的记名弟子,又被张知崇施压下了封口,怎会被拿到明面上来?当日陈华池是算准了韩临渊的有缘人,特地来看看,才“碰巧”遇上的,阁内并未有其他外人,是谁放出的风声?是谁能解了张知崇的口封?
思来想去,陈华池也只猜个大概,或许与当年算不出穆梓溪的命格有关系。又想起韩凌要他寻人魂魄,他便从袖口拿出那打纸张。
寻人魂魄是他从仙界一位上仙那里学得的,本来只是顺便学算姻缘,最后却把姻缘算得比师傅还好。
寻人魂魄需要此人生前在意的信物,沾染了人气,以此做媒。而这几张纸就是那人的“媒”。
“这是……死侍?”
死侍本无心,很难沾染凡物,有了心的死侍怕是……
陈华池把羽扇扫过木桌,桌上多了三盏摆成三角形的油灯,油灯之下垫着信纸,陈华池指尖轻点灯芯,逐一点亮,不过灯光却是幽蓝。
陈华池轻念了几声,静待着什么。
两个时辰过去了,左下角的油灯突然灭了,紧接着剩下的两盏灯也熄灭了,然后三盏灯自己复燃,与寻常的油灯并无差别。
陈华池倒了杯烈酒,饮下,羽扇轻挥,桌上的一切便消失不见。
一轮明月,映着观景池的金鱼,突兀的声响惊得鱼儿乱窜。
“夜深人静时,佳人共赏月。”一个轻佻男子从竹林走出,手中收着把素色的油纸伞。
“哪里有佳人,不过醉汉罢了。”穆梓溪从石山上坐起,打量着这位未曾谋面的客人。
“早知万仙宗风景秀丽,近日游览更加感叹了。”此人从阴影中走出,借着月光,穆梓溪看到的是惨白肤色和长直的黑发,修长的身子在白衣素伞的衬托下竟像个女子。
“客人满意便好。”
“明日,二弟子便会回来。”
“是吗,有劳告知。客人是想如何?”
“当然是想看一轮明月升起,光辉盈满池塘了。”说着,男子打开了油纸伞。
“打伞可享受不到月光。”
“确实如此。在下告退了。”
“客人慢走。”
送走了来客,穆梓溪便回房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