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宴之始末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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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
旋转，拆分，重组。
光怪陆离的一切在幼子的眼前展开，又骤然合拢。
坂口炳五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他下意识地抬头，那个撞到他的孩子已经钻到了人群中，再看不见身影。
“真是的。”
他听到有些抱怨的声音，轻柔的在头顶响起，一双纤长白皙的手稳稳地接住了他的身体。
“那是哪家的孩子啊，冒冒失失的。”
少年容貌俊秀，柔软的黑发堪堪到肩头，一双漂亮的红色眼睛笑得微眯，他似乎是在和同行之人撒娇一般说着什么，连带着这一声抱怨都带有一点漫不经心的娇纵。
“唉？你又是哪家的孩子呀？”
没有。
没有反应。
异能没有给坂口炳五任何反馈，他有些迟疑地看着少年，看着站在对方身后的男人微微拧眉。
“这是坂口家的五子。”男人道：“坂口炳五。”
“原来如此。”少年又笑，“原来是仁一郎的孩子，和父母走散了吗？我认识你父母，我带你去找他们吧？”
坂口炳五闭口不言，一脸警惕。
“不信任我么？”少年轻轻歪头，“我知道你父亲是仁一郎，你母亲是吉田氏的女儿阿佐，你们家在新泻，我真的认识你父母。”
他努力地想要证明着什么。
“即使是这样，也无法逃避人情往来。”
他身后的男人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对方的小心思，“别想以此来逃脱，放哉。”
“真是毫不留情啊，山头火。”尾崎放哉幽幽一叹，“什么都瞒不过你。”
种田山头火咳了一声。
“我是真的不想参与这种事，如果不是老师的‘命令’，我才不会来这种地方，一点都不舒服。”尾崎放哉伸手握住了坂口炳五的手，“好啦，就这样好不好，我们把人还给他父母，认人这种事押后再议。”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少年道：“我是放哉，尾崎放哉，这个一脸严肃的家伙是我的同门师兄弟，种田山头火。我们是自由律①的人，都是好人，所以帮助迷途的羔羊归家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吧？”
这里是鹿鸣馆。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和服与西装共存，木屐扣地的闷响和女士高跟轻盈的交织。掌心的手无比温暖，身着和服的少年明明笑着，却给坂口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幼小的孩子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憋住了。
“很痛苦吧。”他听到尾崎放哉说，“举目望去，一片陌生，就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啊啊，这种感觉，就是孤独啊。”
“别看我这样，其实也是个社恐呢。”
对方煞有其事的道。
“你迟早也要面对这一切。”种田山头火在一边插了一句，打散了有些凝滞的气氛，“我和老师不能护你一辈子。”
“嗯嗯。”尾崎放哉敷衍着点头，“到时候再说，你和老师现在都在我身边，能养我一辈子就好了，到时候什么都不用做，想想就要笑出来。”
完全无视了同门的劝告。
“呐，山头火，你不会离开我的吧？”
“怎么会。你连和服都不会穿，日常生活都有困难，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要怎么活下去呢？”
“是的呀，我除了会写一两句之外好像也不会做什么其他的活计。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就连装订整理工作都弄的一塌糊涂。咳咳，恐怕到最后还要老师来帮忙整理我写的那点东西。”
尾崎放哉的笑容微敛，露出一点忧郁的神色来。
“我这样灰败的人生，除了俳句和老师，还有山头火之外，就不再剩下什么别的东西了呢。”少年幽幽的道：“所以，不要离开我啊。”
“嗯。”他的同门沉稳的应了下来。“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坂口炳五眼神死。
听不太懂大人们之间的对话，也不是很想听懂。
他只想赶紧找到母亲，并开始后悔把手放在少年伸出的手心。对方看起来像是在闲逛，而且快要忘记自己正带着一个孩子。
他们穿梭在鹿鸣馆如梭的人流中，随着时间的接近，受邀来到这边的越来越多。女人们的裙摆层层叠叠，从身旁拂过的丝带和香气长久的缭绕，挥之不去。
血。
坂口安吾脚步一乱。
黑暗。
他猛地回头。
女人高挑的身材裹束在一层又一层的蕾丝里，黑色的礼服缠的死紧，仿佛一只蚕茧。幼子的视线与女人漆黑无神的瞳仁相对，它们在幼子的盯视下开始高速旋转，咕噜噜的转到不知道的地方去，露出一片死白的眼白。
她手腕上的手花红的过分，缠绕了两圈的丝带在空中浮动，就停在他的脸侧。
坂口炳五控制不住的惊叫一声，重新跌入少年的怀抱。
“怎么了？看到自己的父母了吗？”
等在定睛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女人。
“这个反应……异能么？”种田山头火意外的看了这孩子一眼，“控制不住？”
“如果控制不住，可以让你父母寻求异能特务科的帮助。”
“什么啊，山头火你什么时候和异能特务科的人搭上的线？难道你要离开劳动省②，离开我和老师了吗？哒咩！”
“没有，只是私下和异能特务科有过合作。”
“我们部怎么可能和异能特务科有联系啊，除非那些异能者又干了什么大事，搅的不得安宁，我们部已经给他们收拾无数次烂摊子了——你不许，你不许再去——”
“炳五！”匆匆而来的妇人抓住幼子的肩膀，“你没事吧？”
她又看向正在单方面和师兄弟吵架的尾崎放哉，“尾崎先生？”
“唉？阿佐？”少年愣了一下，“你怎么……”
“还要多谢种田先生，找人来寻妾身。”
“……什么时候？”
“通名，否则仅凭你自己，怎么可能会找到。”
“喂！少看不起人了！”
阿佐抓着自己儿子的肩膀，再次致谢。
“这孩子才多大，就不用带过来了吧？”尾崎放哉点了一下下巴，“被人拐走怎么办。”
“妾身本不想带他来，只是仁一郎坚持，说让孩子见识一下……抱歉，是妾身没有看好他。”
阿佐一脸内疚。
“不，这不是你的错。”
坂口炳五后知后觉的感到肩膀上的压力，母亲的手十分用力，他已经开始感知到疼痛。
从刚从女人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的他愣怔地看着少年红色的瞳仁。通透，冷漠，褪去了那点暖意，平等的俯视一切。
“这明明是仁一郎的错。”他听到尾崎放哉这样说，“身为父亲，真是太过分了。”
等那两个人走之后，母亲的手才慢慢的松开。
“母亲。”坂口炳五抬起头来，“父亲大人他……？”
阿佐苍白着一张脸，神情难以捉摸，幼子只能看到她的瞳不安的震颤。
“……”
“……完了，一切都完了。”
“痛吗？”她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脸，“这次是你父亲过分了，不过我们要约定一件事情。”
“不要告诉他，你的异能在这场宴会上得到的任何情报。”
如果察觉到了什么，要告诉父亲。无论看到什么，都要悄悄的和父亲说。
临行前是这样被父亲交代过的。
背着母亲。
阿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那些痛苦和哀怜坂口炳五无法理解，在悠扬的乐声中，他隐约听到了一声枪响。
还有母亲在耳侧，极轻的呢喃。
“不要告诉他，你的异能。”
“发动过。”
“……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宴之始末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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