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宴之始末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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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
涩泽龙彦啊呜一口咬住了好友扒的橘子。
橙黄的果肉咬在嘴里，牙齿咬下去的时候舌尖能感受到它的酸甜。三岛由纪夫仔仔细细的把所有的橘络撕下来，递到少年的唇边。
指尖一点温热一闪而过。
川端康成拿着没扒皮的橘子，再次破防。
双标，赤裸裸的双标。
“橘络是药材。”他倔强地道：“可以清热解毒，行气化痰，通！经！络！①”
涩泽龙彦莫名看了他一眼。
三岛：“你要转职去当医师？不学文了，打算转专业去医学系么，需要给你找个介绍人和前辈……”
一个橘子被恼羞成怒的川端砸了过来。
涩泽龙彦咬着橘子，一脸无辜。他注意到圆桌边葵姬在打电话，距离有些远，他看不太清楚。他的视力一直很迷，说好不好，说差也没到近视的程度。涩泽葵的脸色不太好，有些阴沉，唇一开一合，不好辨认。
“少主。”三岛氏的随从在好友耳边低语，涩泽的站位就在旁边，三岛也没有要避开他的意思，所以一字不落的听完了。
“出事了。”
花园里死了个人。
一个青年人，普普通通的相貌，普普通通的身形，唯一不普通的就是指间的茧子，是常年握枪和握刀留下来的印记。
星月隐蔽于云后，尸体被放置在一个偏僻的凉亭中，涩泽龙彦捧着一杯侍从倒的热茶，安安稳稳的坐在一边，看着两个好友戴上手套验尸。
三岛其实并不想让涩泽看见这些晦气东西，但长辈在社交，涩泽葵貌似有事，他又不能把人单独留在宴会厅，更无法找个地方安置，尽管这是他自己家，但他依然毫无信任。他选择把人带到自己身边。
三岛氏的家庭医生已经来看过尸体，说是死于心跳骤停。医生是军队上退下来的军医，对于这种事竟然也有所涉猎。
“……吓死的？”
医生肯定的点了一下头。
涩泽龙彦不知道该吐槽家庭医生为什么会具备法医素养，还是这种奇奇怪怪的死法问题。他根本没看清尸体的全貌，川端尽职尽责的卡了他的视线死角，他只能看到死者躺在地上的腿部。
“活活吓死的。”
三岛沉吟了一下。
“去找邀请名单。”他叮嘱了随从，对方领命而去。“先查一查这个人的身份。”
看看到底是谁，又或者……不是谁。
今天晚上来的人很杂，不乏有军部的人，握枪是很正常的，但这个人不太像是这一类，更像是……杀手。
“再查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物品。”
比如枪，比如匕首。
三岛并没有在死者身上找到枪，如果对方是杀手，总得有个杀人凶器，不是火器就是锐气，不在身上那么就一定在某个角落。
川端康成左摸摸右摸摸，从死者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照片。
“这谁啊？”
照片上的孩子面对着镜头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和服，被一只女人的手按着肩膀，笑的像是在哭。
照片翻转，右下角是一串日文。
“つしま しゅうじ？”
川端念出声。
“津岛修治？”
涩泽龙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津岛家的那个孩子？”
三岛：“是他。”
涩泽有些好奇：“为什么死者身上会有他的照片……这是津岛家的人吗？”
津岛家的人死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三岛：“多半不是。”
他从川端康成手中接过这张照片，对着上面孩子的脸微微皱眉。
有种莫名的感觉。
一点点厌恶，一点点惆怅，一点点冷淡。
……什么奇奇怪怪的情绪。
涩泽：“让我看一下。”
三岛把照片举起来，和川端换了一下位置。
涩泽龙彦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照片上的孩子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眉眼，这气质。
大草。
太宰治？？？
涩泽龙彦眼角抽了一下，陷入了震惊。
他百思不得其解，太宰治如果真的是津岛修治，以他这样的家世，是怎么惨到去混黑的？
“怎么了？”三岛关心的询问。
“不，没什么。”
川端左摸摸右摸摸，又从衣服内袋中摸出了一块怀表。
“这里还有一张照片。”他把怀表打开，撬开了夹层，在表盘下是一张小小的合照。
涩泽：“……所以为什么你们面对尸体面不改色还能上手。”
这是未成年能做到的吗？是未成年应该干的事吗？？？
三岛和川端的视线游弋了一下。
怎么说呢，以他们的出身，这种事的确算不上稀奇。
那枚怀表被垫在一块丝帛上，放在了涩泽龙彦手中。
小小的照片嵌在怀表底层，红色头发的孩子被男人搂在怀中，面对镜头的时候板着一张小脸，但是眼中有光。
明明两个孩子都是和大人一起照相，姿势也差不多，呈现出的结果却天差地别。
“这才是一家人吧。”他小小的感慨了一声。
只是可惜了，这个男人已经死了，不知道这个孩子以后怎么办。
他把怀表递还给了三岛。
“我们先回宴会厅吧。”
【9：20】
金碧辉煌的鹿鸣馆内岁月静好，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三岛带着涩泽路过葵姬身边的时候，被少女叫住了。
“有件事要跟你说。”她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弟弟，“龙彦，你先回避一下。”
三岛抓住了好友的胳膊，“没什么好回避的，你说。”
涩泽葵的眉头轻轻拧了起来，她感觉血压有点高。
“要不我回避一下……？”
“算了。”涩泽葵叹了口气，“三岛，出事了。”
涩泽：咦葵姬消息这么灵通的吗？
少女的脚尖撩起了桌布的一角，一根红色的丝带在洁白的桌布下若隐若现。
“这下面有具尸体。”
要在人来人往的鹿鸣馆内处理掉它。
她更想知道的是，这具尸体是怎么来到这张桌子底下的。
“让人查一下名单。”她压低了声音，“看有没有失踪的人。”
这场宴会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出事，他们的身份注定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已经在查了。”三岛回应，把涩泽龙彦交给他家里人，“我去处理一下，这具尸体不好挪动，先放在这里。”
“你要不要去通知一下你祖母？”涩泽有些忧虑，毕竟三岛家还是永井夏在当家做主。
“她知道。”三岛言简意赅。
“真麻烦。”涩泽葵看着三岛离去，轻咬了一下唇角，手中的扇子打开，轻轻的煽动着微风。
“这种晚宴，的确很容易出事。”涩泽龙彦附和。
小小的女孩踩着优雅的步伐，层层蕾丝堆彻的裙摆如花一般绽放，爱丽丝哒哒哒的跑过来，身后还跟着自家大人。
“这是谁？”她一脸好奇。
涩泽龙彦僵了一下。
这个女孩，还有她身后的人，略有些熟悉。
……这不是森鸥外吗？
好巧啊。
涩泽龙彦很想按一下自己的眉心，但他忍住了，这种场合还是要注重礼仪的。
“这是我弟弟。”涩泽葵给自己的学长介绍，“我和你说过的，名为龙彦。”
“啊，你好。”这个时候的森鸥外尚显“青涩”，一点也不像未来那个老狐狸一般的人物，“我是森鸥外，森氏的长子。”
“……你好。”
父亲是对的，不应该让姐姐和森姓男子靠的太近。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森鸥外在想这就是葵那个病秧子弟弟？提防着自家家庭医生想要白嫖（？）他劳动力来给这孩子调养的弟弟？
涩泽龙彦想的是，就是这个人，让他下属暴打他，还塞大楼，就硬塞，太坏了呜呜。
涩泽葵，涩泽葵没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僵硬，她的目光被门边的青年吸引住了。
蓝发，金瞳，和服。
檀·一·雄。
……他怎么会在这场宴会？
是因为无赖派吗？
除他之外的另外三个人，被称为“三羽鸦”的那三位，竟在这场宴会之上。
无赖派的羁绊就深刻到这种程度吗？
当真是可怕。
她看到蓝发青年转头，那双璀璨的金瞳对上了她的视线。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有这个人在，至少场面还能控制，不至于太难看。
此时森鸥外已经发现了异常，在酒精和香料的遮掩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血腥之气。
他是个医生。
“在桌子底下。”涩泽葵的唇动了一下，小声提醒。
“我能看一下吗？”森鸥外同样小声问。
涩泽葵无语的看他一眼。
现在周围这么多人，你怎么看？撩起桌布看还是钻进去看？分分钟暴露好吗？
涩泽龙彦夹在两个人中间，不敢吱声。
爱丽丝围着他左转转右转转，漂亮的眼中满是兴趣。
“三岛查到了没，都这么久了。”涩泽葵隐隐有些焦躁，她摸了一下自己衣裙上的装饰，被周围的气氛压抑的心口有些沉闷。
“哪有那么快。”涩泽龙彦轻声道，“排查也是需要时间的。”
大厅的侍者数量明显增多，接着观察来者一一排除目标。
【9:30】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涩泽葵在发现尸体的时候就直觉要出事，这个外表华丽的厅室之内暗潮涌动，从死亡的钟声敲响那一刻，就注定不能善了。
一声枪响。
穿着和服的男人缓缓倒地，鲜血从身前绽开，音乐终止，尖叫声替补了声音遗留的空缺，他的后辈睁大了眼睛，同样丢去了面对下属时的沉着冷静，惊恐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幸德前辈——”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宴之始末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