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宴之支度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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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见。”三岛把伞交还回去。
现在是日暮时分。
在艰难的躲过川端夫人的探查后，一行人不敢在外久留，选择回返。
“我不想走——”川端抱着涩泽的胳膊哀嚎，“我妈在这附近啊——你就收留一下我——”
他怕他一回到城市就被他妈当场抓包，扭送回家。
救命他们刚刚大吵一架。而结合遇见时的灾祸来说，母亲的心情一定不会有多好。这个时候被抓回去，他还有活路吗？？？
三岛在涩泽犹豫的时候把川端撕了下来。
“我们先走了。”
涩泽龙彦挥手作别，“再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会再见吧。
涩泽龙彦打着伞，轻轻的转了一圈，红色的伞面没有任何纹饰，简约明艳。他走向宅邸深处，被屋檐下的阴影吞没。
涩泽葵蹲在地上埋着什么，她换回了黑裙，裙摆上的松柏暗纹在黄昏之时并不显眼，涩泽龙彦也只是看了一眼，乖巧的打了声招呼。
“葵姬。”他把纸袋交给她，“这是给你的。”
涩泽葵拍了拍尘土，把铲子往旁边一丢，挖的浅坑被敷上了一层薄薄的土，白色与猩红被掩盖在泥土之中。
少女相当小心地打开包装，露出里面安放着的白鹤胸针，她带着伤痕的指尖摩挲着洁白的鹤羽，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我很喜欢。”
塞尔瓦莎在她的精神之中动了动。
[没事吧？]
没什么。
她只是想起很久远的从前，也曾经收到过这样一枚胸针，而已。
“我很喜欢。”她把这枚胸针戴好，扬起一个笑，“好看吗？”
“很好看。”涩泽龙彦回应，“很适合你。”
涩泽葵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抿了一下唇。
[他想起来了吗？还是模糊的意识到了什么？]少女踢了踢自己掩埋的浅坑，询问着塞尔瓦莎，[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
[还在迷茫吗？]塞尔瓦莎这样问她：[有做好决定吗？毕竟父母是无辜的。]
长发顺着她低垂的头滑落，少女轻声询问，[塞尔瓦莎，这个世界，你想触碰到它吗？]
来代替她吧，代替她成为涩泽葵，陪伴在父母身边。
她好自私，但她别无他法。
塞尔瓦莎噤声不言。
能够降临此世，即使是对她而言，也是一个相当充满诱惑的提议。真的有人可以拒绝吗？
[你有想过你父母的感受吗？]良久，塞尔瓦莎闷闷道：[这种鸠占鹊巢的行为，被发现的话，他们该多么伤心啊。]
可涩泽葵已经顾不得了。
动荡的局势，被打破的平衡，已经不知何时会掉落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都令她心惊胆战，她只想回去，带着想要带走的人回到他们真正的家。
涩泽龙彦完全不知道涩泽葵的心路历程，他在走过广间之后，遇到了坐在池边喂鱼的太宰治。多日的宁静生活令这位□□首领佛系了很多，整个鬼魂上下都充斥着一种谜之摆烂的气息，令KP无比破防。
在这样下去，这个模组什么时候能跑完啊！
太宰治随手一丢鱼食，接过了打伞重任。
“在外玩的如何？”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小小的埋怨，控诉着对自己地缚灵身份的不满。他在被那个不知道是环境还是回忆的人打过之后，姑且算是知晓了自己变成地缚灵的原因。
嗯……总归是有那么一点因素在的。
然而他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有着什么仇怨，什么仇什么恨能让他们的关系这么恶劣？他是杀了对方全家还是毁了对方前途。
也有可能是既杀了对方全家又毁了对方前途。
“还好。”他给了太宰治一本书，“呐，送你的。”
夏目漱石《我是猫》
太宰治微妙的意识到了对方送他这本书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都是以不同的视角来看这个世界吧，只不过一个是猫，另一个是地缚灵，只有抬头这四四方方的天。
……咦，不对。
他有看过夏目老师的作品吗？
……夏目老师？
“我该说谢谢？”太宰治顺手接过这本书，少年的手上还有一本别的，黑色的书封格外显眼。
萨德侯爵……
他隐约记得是个法国人。
“对法国文学很感兴趣吗？”
“还好。”
太宰治撑着伞，伞面倾斜。他瞥了一眼长廊上来来往往的女侍，她们在清理仓库中的旧物，有许多一看就知道不属于日本，而是从别的国家带回来的。
在这其中，有一张巨大的鹈鹕屏风格外显眼。她的长嘴刺入胸膛，艳红的血流淌而出，用以喂养幼子。
“很久之前就想问了。”太宰治收回视线，“令尊在国外呆过吗？”
女侍目不斜视，搬着屏风从他们面前走过。
“父亲曾在国外留学。”涩泽龙彦拢了拢披帛。
“西方？”
“西欧。”
太宰治的到了满意的回复，于是不再询问。
KP十分不解，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
[长点心吧。]太宰治似笑非笑，[别到时候被卖了还给别人数钱。]
KP十分感动……才怪。
太宰治没有过多解释。
他在港口□□当首领的时候，并非全是工作，偶尔也会看看书，看点电影，最后全都变成了拉片。语言、空间和摆设的艺术，应用于方方面面，有时候和别的组织首领打交锋，也会委婉的暗示自己的要求。
出没出过国，问题其实很大。
太宰治扫过庭院的陈设，鸢色的眼眸逐渐暗沉。
他看到了种在角落的松柏，也看到了印在各处，快要和家纹鹤纹齐平的鹈鹕。
“鹈鹕。”这个词在他唇齿边转了一圈，又被咽了下去。
[知道《基督的武器》么？]
KP：？？？神学？
在十字架之上，蹲坐着的鹈鹕代表耶稣的圣死和复活。
“鹈鹕是忠贞之鸟。”涩泽龙彦挽了一下长发，“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以母亲很喜欢它。”他说，“母亲还有鹈鹕金簪……是真的很喜欢了。”
太宰治沉默不语。
是啊，鹈鹕对伴侣忠贞，对子嗣更是……好到病态。
刺穿自己的胸膛以取血哺育，甚至会为了子嗣而陷入疯狂，做出不可理喻之事。
都是鹈鹕。
是“父母”。
真是偏执的爱，固执的认为自己没错，甚至不惜到了以实物来安慰自己，暗示自己的地步吗？
可怜又可悲。
真是让人……嫉妒。
又忍不住恐惧战栗。
女侍之后，是宽阔的庭院，医生写着清单，在盘点要带走的东西。他的字很漂亮，是一种华丽的英文字体，用词偏古英语。
沃尔德医生在这个家住了太久，也陪伴太久，几乎贯穿了涩泽龙彦有意识到现在的一切时间。骤然离去，反而有些不适应。
“母亲说，您要回英国。”
医生摸了摸他的头，“是的，有点事要处理，不过在那之前要先去一趟法国，我有一个朋友，他的实验取得了一定的成功，要我过去看一看。”
“什么实验？”涩泽龙彦有些好奇的问。
“人造神明。”医生平静的扔下一个炸弹。
？？？
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开玩笑的，其实是克隆技术。”医生缓声道：“创造生命，就像神灵一样，不是吗？”
涩泽龙彦紧急转移话题，“唔，这些是要带走的吗？”
他总感觉接下来的话题很有可能不受控，他决定终止。
少年的指尖摸上了其中一个箱子，他比划了一下，发现刚好可以放下一个人。
蜷缩起来的话，能把他自己装进去。
好大，而且好凉。
“冰窖里取出来的。”医生灰色的瞳凝视着左摸摸右转转的少年，涩泽龙彦已经摸到了另一个带着泥土的箱子。“这个是酒，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唉？”涩泽龙彦摸到了尘土，指尖带着一点土腥气。
“比起这个，你为什么不打伞？”医生挑眉，“又把别人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我有打——”他对上了太宰治无辜的视线。
靠。
把这事忘了，家里人看不见太宰治，所以也把伞无视了吗？
但刚才葵姬也没提出这个问题啊？
“算了，今天太阳也不算大，黄昏……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医生给他拢了拢快要掉下去的披帛，指尖点上他的脖颈，感受到有些微凉的触感后皱了皱眉，“我不在的时候，也要照顾好自己。”
“啊……好的。”
太宰治无聊的靠着箱子，转着手中的红伞，做工精巧的伞遮蔽了阳光，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扭曲的阴影。
他看着和涩泽龙彦对话的医生，眯起了眼。
淡紫色发，灰瞳。
和雨夜里与他互掐的那个少年，有亿点点相似呢。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宴之支度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