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人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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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快要入秋了。
庭院里的草木仍旧青翠，院子里的樱花也仍旧盛放，仿佛永不会败落。
医生在那棵樱花树下找到了被丢弃的盒子，它并没有被打开，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树下。
于是医生也坐了下来，把它放到了腿上，打开了它。
一只小小的人偶从盒子里坐了起来。
人偶有着一头奇异的拼色发，长长的披散在身后，一双灰瞳和医生的如出一辙，呆呆地坐着，然后蜷缩起身体，委屈的埋在双膝间。
“我给过你机会。”医生伸手接住飘落的樱花，粉嫩的花瓣扭曲了一下，在他掌心消失，“你有看到是谁做的吗？”
人偶没有说话。
医生也不在意答案，他把人偶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到自己的肩头。
“那你要好好看看。”
是谁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
涩泽龙彦翻过一页书籍。
手中的书是一本神话相关，还记载着一些轶闻传说，他草草翻了两页，发现自己完全看不进去。
“医生总是这样。”他叹气，“神出鬼没的，有时候根本听不见脚步声。”
太宰治在摆弄着人偶，随口应了一声。
“太宰君，我总感觉医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涩泽龙彦把书往旁边一丢，撑起了头。
“英国的医生，又怎么会甘愿呆在家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呢？”
太宰治捻了一下指尖，刚刚逗弄贝蕾妮丝，被恼羞成怒的人偶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这背后一定有阴谋。”
他张口吐出一堆阴谋论，“或许你家有什么他在意的，又或者这附近有什么东西，他只是借着给你当家庭医生来掩盖真正目的。”
“你家有什么代代相传的秘密吗？”
涩泽龙彦考虑了一下，“好像没有。”
他家能有什么奇怪的秘密，这个地方除了在荒郊之外又有什么奇特的？宅院也是新建，不比那些古老的宅子。
“那么，有供奉着什么吗？”太宰治把贝蕾妮丝放回了桌案上，“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淫祀？”
“怎么可能有。”
涩泽龙彦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如果有，你还会在这里吗？”
会有神明能够忍受他人擅入自己的领地吗？又不是收容或者禁锢。太宰治是个地缚灵，药研是付丧神，猫猫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他家就像个收容所一样。
“我记得，你身上有神婚？”太宰治手一勾，从堆成高塔的书堆上随便抽了一本。
“母亲也没有在家里供奉神明。”
虽然但是，涩泽龙彦到现在都不知道神婚对象是谁，母亲也没说，他也不敢问。
他扯了一下身上的大衣，医生的衣衫上还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冷香，闻起来倒是能宁心静气。
“你家里就没有教辅书吗？”太宰治委婉的问出来，“你早就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却还呆在家里。”
“母亲和医生会教。”
这题他会。
虽然因为生病没办法正常的上学，但是医生博学多闻，什么事都可以问他，医生还会教常识性的知识。其他的艺术和文学他都可以自学。
虽然记忆混乱，又缺失了一大块，但他还没完全失忆，有些知识还记得，只要再接触一次就能想起来。所以学不学也没什么要紧的问题。
他也就没在意。
再怎么说，转生之前他还是上了大学的。
……虽然完全忘了在哪上的，学的什么专业。
罪过，有点对不起各位老师。
太宰治却觉得这不太对。
涩泽家的教育是不是太宽松了点，完全不是正常的态度，教给孩子的也很单一，正常父母会这么不注重教育吗？除非他们认为完全不需要。
就连涩泽龙彦本人都不甚在意。
“涩泽君。”他语重心长，“不要摆烂啊。”
太宰治回想自己初中没上完，高中根本没上，还没成年就被拐进□□的血泪史，结合港口□□那可怕的文盲率，苦口婆心的劝学。
“学习在什么时候都是最重要的。”
“你说得对。”
涩泽龙彦同样诚恳的就太宰治发表的建议做出回应。
“但问题是，我没办法接受正常的教育。”
太痛了，转生之后还要上学，重来一遭义务教育，但一想到现在这糟心的“隐居”生活，还不如上学。
于是他又翻开了看到一半的书籍。
“你在看什么？”
涩泽龙彦把书举到太宰治眼前。
埃及十灾。
血水灾、青蛙灾、虱子灾、苍蝇灾、畜疫灾、泡疮灾、冰雹灾、蝗灾、黑暗之灾、长子灾。
太宰：？
这又是什么东西？
奇奇怪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医生？”涩泽龙彦放下书，看到了门口飘过去的人影。
太宰治下意识回头，只看到门口消失的衣角。
“刚刚医生过去了。”涩泽龙彦托腮，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人偶的事忘记和他说了。”
挂画的时候又被医生吓到，但对方只是披了件衣服，叮嘱了两句不要剧烈运动就走了，被突然出现的医生吓到心脏狂跳的自己完全忘记了人偶的事。
本来不想要的。
但是，真香。
贝蕾妮丝超可爱。
“嗯……”太宰治觉得医生可能不会高兴，毕竟怎么看都不是他原来准备的人偶，贝蕾妮丝是混进来的，这对原来的人偶而言完全是无妄之灾。
太宰治陪涩泽龙彦在书房呆了很久，就连午饭都是在书房解决的。涩泽节子和女侍端来了餐点，母亲叨叨了两句，涩泽龙彦完全左耳进右耳出，只是盯着她头上的鹈鹕发簪发呆。
“那是什么鸟？”太宰治在他身边小声嘀咕，“鸭子吗？”
“是鹈鹕。”
少年塞了一枚寿司给对方。
继太宰治可以触碰到物品之后，涩泽龙彦发现了他的又一妙用。
不想吃饭的时候可以塞给太宰，很方便，还可以堵嘴。
所以为什么堂堂的港·黑首领这么不着调，不应该是冷酷无情的极道大佬，暗夜帝国掌权人那种人设吗？
他感觉到指尖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
靠，还敢咬他！
遂掐腰。
“想吃螃蟹。”
太宰治开始点餐。
“下次一定。”
涩泽龙彦十分敷衍的回他，吃什么是看家里厨子心情的，虽然他好像没见过家里负责做饭的人。
等下，他家有厨师吗？
完全没注意过。
涩泽龙彦看完了上午就搬出来的书，被处理完家族事物的父亲狠狠蹭了蹭。
他呆在涩泽武怀里，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他这里打个卡。
太宰治看书看到一半就又不知道跑到了哪去，只留下他和贝蕾妮丝。
好不负责一陪读，差评。
男人身着最平常的便服，抱着自己的幼子在庭院里溜达，时至傍晚，太阳逐渐西沉。
今天的阳光并不毒辣，傍晚有些冷了起来。
涩泽龙彦原先披着医生的大衣，父亲来了之后就颇为嫌弃的丢在了一边，改为身上的羽织。
恕涩泽龙彦直言，论保暖程度，还不如医生的大衣呢。
但他不敢吱声。
庭院里女侍围着一棵树不知道在做什么，涩泽龙彦抱着父亲的脖子，有些好奇的探头。
“这是在捉鸟。”父亲道：“你姐姐去捉鸟了，女侍会把它下的蛋拿走。”
什么？
涩泽龙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有些鸟不会筑巢，他们便把蛋下在别的鸟巢里，不明真相的鹊鸟会把这些蛋当成自己的孩子孵化。”
父亲的声音十分平淡。
“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为人父母的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他怜爱的摸了摸幼子苍白的脸。
“鹊鸟着实可怜，那些卑鄙的鸠鸟不仅会把子嗣放入巢穴，还会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够更大可能的存活而将他人的孩子推出巢穴。”
“他们害死了别人的孩子，于是被怎么报复都是不为过的。”
他听到父亲轻笑了一下。
“为人父母的，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对吧，龙彦。”
他张了一下嘴，发现自己一时失声。
“父亲。”
涩泽葵提着一只鸟笼，从长廊另一端走来，少女眼中一片嘲弄。
“已经抓到了吗？”男人问。
“您怎么知道我去抓鸟了？”
涩泽龙彦的心脏开始泛起疼痛，像是有一只手在逐渐收紧。
“算了，这不重要。”
涩泽葵晃了晃手中的鸟笼，上面搭着一块布，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东西。
“说到底是为了子嗣繁衍，卑鄙也好无情也罢，都是自然法则。”
“卑劣又怎么样，不过都是为了活着。”
涩泽武皱眉，“葵，这种做法是错误的。”
“抛去行为的卑劣，一经发现，子嗣也将会被同样对待。”
“所以您在意的到底是什么呢？”少女顶嘴，“是存活率还是道德。”
被涩泽龙彦抱在怀里的贝蕾妮丝：哇哦，这对父女是在吵架？
有意思。
她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她脸上。
唉？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是什么，不顾被发现异常的可能性，悚然抬头。
是血。
从幼子唇边向外溢出，涩泽龙彦的脸色苍白如纸，唇微微开启，一大口鲜血就被呕了出来。
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大片青紫逐渐显现，像是被什么存在掐住咽喉，指印十分鲜明。触目惊心，狰狞的爬满整个脖颈。
涩泽龙彦眼前一片昏暗。
他看不到任何事物，只能模糊的听到惊恐的尖叫，那应该是涩泽葵的声音，但是完全不像她。
“去叫医生！”
这是父亲。
“把你母亲叫过来，快去。”
“我不！”
“压住她，塞尔瓦莎！去找——”
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意识陷入虚无。
…
太宰治打开了医生的房门。
他一直不知道医生住在哪里，对方神出鬼没的，平日根本见不到，上一次和药研一起被关在了门外，这一次一定要来看看。
涩泽龙彦在傍晚吐血昏迷，现在正在急救，医生绝对回不来。
四个小时了，依然垂危。
他缓缓关闭房门，把黑夜留在门外。
不去看看他吗？
太宰治问自己。
不能去。
理智这么回应。
太宰治一直在怀疑医生，这个人无论怎么看都很可疑，在某些时刻，他能隐约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非人的气息，高高在上，冷漠无情。
他不能去看涩泽龙彦的情况，一旦被医生察觉到，那么他将丧失探查的机会。
KP死一般的寂静，无论如何呼唤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太宰治从一开始就不指望KP能提供什么关键线索，他甚至在怀疑KP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阴谋。
室内一片昏暗，太宰治隐约在桌案上看到了一只人偶，他静静地躺在一堆工具中间，看起来萧瑟又可怜。
这可能就是医生想要送给涩泽龙彦的那一只。
太宰治的视线从人偶身上一扫而过，他没有察觉到人偶在凝视着他，并顺着他的行走缓缓转动，太宰治的视线最后定格在了房间深处的一个柜子上。
直觉告诉他那里有什么秘密。
直觉告诉他那同样是他无法承受的。
他莫名其妙的想起一句话，“调查员勇于挑战一切未知。”
于是他伸手打开了那个柜子。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瞳孔骤然收缩。
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无法猜到背后之物。
太宰治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崩塌陷落，理智值在缓缓跌落。
“怎么会……”
一只手搭在了太宰治肩头。
他听到了医生平静到堪称冷漠的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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