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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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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她所想,这封信依旧是陈梅笙托人带给她的。
她一进门便看见陈梅笙气定神闲坐在窗边喝茶,他靠着花窗往下正好能看见越走越远的唐棠。
坐在这个位置,这条街景象都尽收眼底。
黎初一摸腰间的软鞭,确定还在后坐下。
“钱呢。”
他俯瞰着街上人来人往,热气扑在他的眼底,倒显得陈梅笙有几分深情,“黎姑娘,这件事对于你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吧。”
陈梅笙起身将窗关上,他转身靠在墙边,嘴边挂着笑,狡猾而自得。
黎初看着茶杯中已经倒好的茶,三分温度犹在。
这个时候她猛然想起,那天她来的时候陈梅笙称呼她为“黎姑娘”。
而她从始至终留的都是“徐”姓。
是她昏了头,这样显而易见的破绽都没注意到。
黎初冷笑一声,道破了他的心思,“你现在想拿什么威胁我?徐家?你是不是以为这个时候我该和你合作然后不计较你算计我的事?”
陈梅笙微微蹙眉。
“钱你不给可以,但是公主很快就会受到来自三皇子的手信,内容是关于陈家多年前私下和徐家定亲的具体内容,”黎初冷眼瞥他,“比起你,公主应当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皇兄吧?”
其实黎初也没多大把握,吴印鹤好像和自家兄弟都闹的你死我活的,和姐妹之间也有罅隙的话这话岂不是没有任何的可信度?
陈梅笙丝毫不惧,他轻松一笑,敛眉温吞说,“公主脾性温良仁厚,不计较这些事情。”
吴敏言对他的感情陈梅笙非常清楚。
他不是入赘,是吴敏言求着他要嫁给他。
黎初:“……”
她在思考陈梅笙这话的有几分可信,她甚至连公主都见不上面。
陈梅笙低笑一声,“黎姑娘,那两千两权当是本官施舍与你的,若是你识相,赶快离开才是。”
看来他是不准备出钱了。
黎初磨了磨后槽牙。
就这样放过陈梅笙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而且现在她还要再在都城待一段时间。
陈梅笙说完便准备离开,他是不准备和黎初耗费太多时间,也笃定黎初最后只能悻悻而归。
不想还未走两步,脖子上突然被一条鞭子禁锢住了。
他手刚碰上鞭子,便被鞭上的倒刺给扎了一下,陈梅笙这才脸色微变。
身后的人不紧不慢说:“你猜猜我会在这上面用多少毒?”
“别乱动,”黎初见陈梅笙想要转过来,温柔地提醒他,“若是刮到了脖颈,毒液渗进去血液流通全身,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不一定哦。”
她不算是冲动的人,可方才理智失衡,还是出手限制住了陈梅笙。
陈梅笙身体微微一僵,将已经被扎破了的手放在前面不让她看见。
“若你的诉求是钱,大可不必做的这么绝。”
她懒怠地讽笑了声,“你算计了我,是不是该加钱啊?”
“你要多少?”
“不多,你陈家倾家荡产罢了。”
她笑得开心,手却慢慢开始拉动鞭子,软鞭上的倒刺刮着陈梅笙的皮肤,刺痛感让他猛的清醒。
陈梅笙是个文人墨客,比起武力来还没有黎初强,他更加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当即求饶。
“等等!你,你放过我,我可以帮你扳倒徐家!”
“是吗。”她不咸不淡应了一句,手里的动作不停加大。
倒刺慢慢戳入皮肉,噗嗤一声陈梅笙感受到倒刺慢慢往骨血里渗透的感觉。
更糟糕的是,这条鞭上的倒刺密集,他脖子的一圈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随着倒刺轧入他的脖子,血液渗出皮肉,陈梅笙颤声道。
黎初摸着下巴,眯着眼笑了。
“陈大人运筹帷幄,可会想到有人会这样直接呢?不顾后果,不顾公主的报复,陈府的报复,就为了讨一口气。”
陈梅笙确实是没想到,他太惜命了。
“这毒没你想到那么快发作,”黎初欣赏着他僵直的背影,随口瞎编,“快则一月,慢则一年。”
“对了陈大人,你该不会是信了吧?”
黎初收回鞭子,软鞭活了似的游走回来,她收起鞭子,看向他后颈的红点。
就在陈梅笙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往往墙上狠狠撞去。
狠戾冷漠如黎初,想到老爹对她的爱护都是假的,将这一切都发泄在陈梅笙身上。
“人啊,总归还是要吃吃苦头的。”说罢,黎初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他额头上的血。
她用软鞭将陈梅笙绑起来。
黎初没有卸下巴的经验,索性将软鞭暗扣里的药抠出来一点,一手扣住他的下巴将那一点粉末撒到他的嘴巴里。
陈梅笙瞪大了双眼,双腿在空中胡乱地蹬着。
“给你三天时间,如果没人能解你的毒,就乖乖的把钱送到三皇子府,听到没?”
黎初背着光,陈梅笙的角度看过去她的眼睛黝黑,像是一口古井随时要将人吸进去,黑的让人害怕。
“你可以告诉公主,告知陈府的人,告诉所有人,都没关系……”黎初冰凉的手覆盖到陈梅笙的眼上,低低道,“下一次,就是这双眼睛。”
他猛的打了个寒颤还是硬逼着自己点头。
黎初这才解绑放他离开。
皇城似乎从来都是表面风平浪静,实际暗流涌动,这才给陈梅笙造成一种“黎初也就吓唬吓唬他”的错觉。
但从小山村走出来的黎初,行动力太强了。
既然玩不来阴谋诡计,那就好好盘算一下自个儿的性命。
“那不是毒吧?”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人,戴着面具注视着她。
黎初:“不是毒才查不出来啊。”
她也没多大能耐,能被查出来毒就有机会解开,只有查都查不出来的毒才叫人害怕。
吴印鹤:“已经查到当年的孤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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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反贼谋逆,徐家拥护的五皇子有勇有谋,是下一任皇帝的最佳人选。
可惜反贼找不到五皇子,于是便把目标转向了徐家和魏家。
魏家一晚上便被洗劫,只剩下大着肚子出门在外的魏夫人和魏将军逃过一劫。
可是这样还是逃不过,徐魏两位夫人还是被反贼捉去关在牢里。
五皇子带人杀敌破万军,徐魏二人护在五皇子身旁。
后来魏将军为保护五皇子战死,死前魏家将军最惦念的便是唯一的亲人魏夫人,便将人托付给好兄弟徐将军。
徐将军自然满口应允。
后来他在地牢里找到二位夫人的时候,徐夫人已经顺利生产,可是魏夫人却难产而死。
她腹中的孩子成了孤女。
可是这小小的婴孩却早早夭折,没能留住。
徐夫人为了慰藉死去的魏将军和魏夫人,这才将自己的大女儿当作魏家人。
黎初眉头紧皱,抬手打断他,“当年接生的产婆还能找到吗?”
吴印鹤打探的消息自然可信度更高,但她直觉这其中隐瞒了些什么。
“时间过去这么久,很难。”
其实他没说的是,这还是徐家的事。
徐家是二皇子部下的,他查起来可想而知有多麻烦,
“不过我们还是先试试。”
还有一个疑问。
“所以,我是徐家的大女儿?”
“不出意外,是的。”
黎初:“可是徽生之前与我说,孤女被赶出徐家是因为欺负幼女?”
她脑海中没有这段记忆。
其实关于徐家的一切她都忘记了。
而唯一的片段便是那天梦中被火烧的场景,她分明看见是自己被困在柴火房里。
“这是徐家给出的对外说辞,其中更多的查不到了。”
当年孤女被赶走之后,徐家的下人全部换了一批新人,这些人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查起来琐碎又棘手。
“那也就是说……后续的事情都很难有什么结果了是吗?”
说不上失落,只是心里空荡荡的。
原本计划中她回泉州要先去看看老爹的,现在她迷茫无措,如果这一切都是骗局,那老爹对她的爱护是真的吗?
吴印鹤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刻件。
“你怎么……?”
“这个还是很好查的。”
他派人去泉州打听过,画出了老爹的画像,再雕刻一个出来。
吴印鹤的绘画功底可比黎初好多了,他上了色却迟迟没有送出手。
“谢谢。”
“鲜少听你道谢。”吴印鹤摸摸她的脑袋,被她躲过去了,他自嘲笑笑收回手。
“我们可以从他入手,只是时间久一点。”
从老爹入手,查他以往的身份过往,这么久远的事情查起来确实麻烦。
黎初盯着老爹的刻件,沉默片刻,“我得罪了陈梅笙。”
“他本也是我的敌人。”
陈梅笙没有表明是哪一派的,但是都已经安插人到三皇子府上,这就已经表明了一切。
“那公主呢?”
他思忖了下,“公主只是公主,皇子也只是皇子,比起我,未来的夫君和她更加亲密。”
“陈家……”
“若是陈梅笙不是陈府的当家人呢?内忧外患,让他后宅起火岂不是更让人焦虑?”
黎初:“具体的呢?”
“陈梅笙不是圣人,他养了个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