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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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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豫州,一行人匆匆赶往离州。
豫州到离州的路途不远,不用像从惠州赶往豫州一样中途只能在官道上扎营。
出了城门,吴印鹤突然撩开车帘,城外远处本来有座村子,他们刚来的时候发现郡守将流民都迁移到了村子里。
只是现在……
吴印鹤眯眼看,远处是连绵不绝的群山掩盖在薄雾之下,群山之下的村落现在荒芜一片。
吴印鹤只能看见几个黑点在移动,或许是马车在前进的原因。
他也不知道那些流民是否还在村里。
只是直觉这次的鼠疫没那么简单。
商队日夜不停地赶路,走了两天终于到了离州。
沈沁阳和以前一样将商队的商号准备好给守城的士兵看,他做了十几年生意,有些士兵他都熟络了。
只是这次有些不同。
士兵不仅要商队的商号,还要每个人的身份牌。
吴印鹤:“……”
这东西他怎么可能有!
就算有他的令牌,一拿出来大家不都知道他是造反的皇子了?
这不是自寻死路啊!
沈沁阳点点头,转身让大家将自己令牌都拿出来给士兵检查。
有熟络的官兵和他悄悄说,最近离州好几座庙里的金佛身都被偷了,所以进城审查也变得严格了些。
黎初耳朵动了动,贼人?
她翻出自己的身份牌,正想交给沈沁阳就有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带到队伍的最后面。
黎初甩了甩自己的手,斜眼瞥他,“干嘛?”
【我没有身份牌。】
“关我什么事?”黎初可不关心他是不是黑户,她伸了个懒腰,幸灾乐祸道,“看来某人今天要在城外扎营咯~”
【三两。】
写下这行字吴印鹤心里在默默滴血,果然在都城活得太舒服了,他从来没有感受过没钱花是怎样的。
现在一分一厘都要省着点,但他心里知道,如果不给黎初多点的话,他可能就在城外待个四五天了。
比起在城外孤苦伶仃一个人,那这三两银子……
还是很多啊!
“怎么做?”
黎初挑挑眉,立刻笑了。
【就说我们是夫妻。】
“占我便宜?”
【应该说是便宜你了。】
吴印鹤心里颇为无语,他还是第一次把心里的想法写出来给她看。
黎初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这生意算是谈崩了。
吴印鹤有求于人,立刻怂了,大步追上她,露出委屈的神情,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五两。
“成交。”
两人排在队伍的最后,黎初走在他身旁,悄悄问他,“你是黑户啊?”
吴印鹤鼓着腮帮子不答。
谁是黑户啊!
“那就是你的身份不能说?”黎初接着问,“你个小哑巴难不成还是什么大身份的人。”
说完黎初自己嗤笑一声,显然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可笑。
这个小哑巴顶多是个富家公子,身份再大能大到哪去?
吴印鹤眼神幽幽地看着她。
他还真怕自己身份说出来黎初立刻就退避三舍了,说不定还会诈他一笔。
这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队伍慢慢变短,春回发现吴印鹤不见了,她第一反应就是去跟黎初说,可是这一看发现两人都不见了。
她跟在几个伙计身后,脸上焦急不已。
其中一人见了,上前问道:“春回姑娘,怎么了?”
春回:“贺公子和黎姑娘不见了!”
那人轻轻笑了下,侧头朝队伍后看了一眼,“他们在最后呢,可能在说什么事。”
“谢谢你。”春回道谢完逆着人潮往后走,她远远就看见两人凑在一起,亲密无间。
春回顿住了脚步,几不可见叹了口气转身就回到队伍中去了。
她早该想到的。
不能对三皇子有其他的想法。
队伍慢慢变短,最后只剩下黎初二人,他们身后还跟着许多等待进城门的人。
黎初拿出自己的身份牌,并说明自己和吴印鹤是夫妻关系。
“他的令牌在过来的时候落在路上,被马车轧过后彻底碎了。”黎初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士兵接过她的令牌仔细看了看,“泉州人?”
“是的长官,我们都是泉州人,不信您可以去问问沈老板,我们是一路的。”
黎初知道他们不会去问的,就算去问了,沈夫人也会帮忙隐瞒的。
士兵半信半疑,“面具摘了我看看。”
黎初赶紧拦住他,“这几天他得了病,怕传染我才给他找了个面具戴上的。他不会说话,人又腼腆,还请您多多包涵。”
话毕黎初直接从他手里拿出一块银子递给士兵。
士兵听了她的话后退两步,嫌恶地看着吴印鹤,摆摆手让他们进去,“快点找当地官府去办身份牌。”
“晓得了晓得了。”黎初笑笑,赶紧拉着吴印鹤走。
吴印鹤还震惊于自己又痛失一块银子。
进了城门二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赶快跟上商队的脚步。
中午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沈夫人就跟着沈沁阳出门了。
好在离州和沈沁阳合作的老板没有变卦,也没出什么事儿,两三天商队就能离开了。
到了客栈黎初和吴印鹤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晚上沈沁阳和沈夫人回到客栈,找来商队的伙计,让他们去码头运货。
沈夫人就没去了。
她兴致冲冲地上楼找黎初。
“离州这边很信佛的,这里有不少寺庙。以前我不信的,但是入乡随俗嘛,等运完货我和沁阳带着你们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想起豫州的事情,谁不说一句晦气。
又是鼠疫,又是人命的。
黎初点头,“去庙里的话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沈夫人思索片刻,“轻声细语,不要说对佛祖不敬的话,见到各位师父合掌行礼表示尊敬,除此之外,应当是没有了。”
“对了,去的时候我给你些银子,给庙里添些香油钱。”
黎初立刻摆头拒绝,“不用了沈夫人,我手头上还有写钱。况且拿着你的钱给佛祖,显示不出我的诚意。”
听了这话,沈夫人捂唇一笑,调侃道:“你这小妮子还信这个?”
看了她在公堂上的表现,沈夫人可不觉得黎初是信佛的。
那么对她来说诚不诚意的也不重要。
黎初:“……”
我还真不信这个。
“行了行了,我的就是你的,好好拿着。”沈夫人嘴上不说,可心里是把黎初当作自己的孩子的。
虽然两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可是她们之间很投缘。
况且在豫州的时候她能够帮于酒,就为了拐弯抹角的帮沈沁阳,这也能说明黎初对他们的心意。
就这已经足够了。
那天的事情谁也没有提,可谁都记在心上了。
黎初哭笑不得,还没见过这种把钱塞人家手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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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栈安安心心待了一天,没有任何幺蛾子,除了偶尔吴印鹤到自己面前耍耍宝之外就是在客栈睡觉。
这天晚上大家就从码头回来了。
商队的人日夜不停忙了一天将所有的货都检查了一遍才运回来。
所有人身上都是一股子腥臊味儿。
沈夫人闻见了都摇摇头,她拍拍沈沁阳的肩膀,捏着鼻子道:“快去洗个澡,等会儿叫厨房做几道菜。”
他们带回来的海鲜在客栈门口堆积着,伙计们都将东西搬上马车密封好才回客栈。
这股鱼腥味连在二楼的吴印鹤都闻到了。
他下楼就发现有人将一盘盘盖着黑布的盒子拿进来,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立刻让他皱了皱眉头。
黎初捏着鼻子,“这么多海货,够吃好几顿了。”
沈夫人笑说:“不在冰冻的环境下这些海货放不了几天就臭了,今天就当犒劳大家了,这些叫厨娘全部做出来。”
这天晚上大家的桌上全部都是新鲜的大盘的鱼虾,还有大只熟透的螃蟹,凡是有的全部都做了。
吴印鹤咽了咽口水,那股鱼腥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他轻轻一嗅就能问道。
他皱了皱鼻子,扯扯身旁黎初的衣袖。
黎初吃的正开心,在山上和老爹住的时候,想吃肉就只能去河里捉鱼吃,这么放肆地吃鱼吃肉还是第一次。
感受到胳膊处的拉扯感,黎初疑惑地扭头,就见吴印鹤瘪着嘴皱着鼻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不想吃。
此刻客栈的大堂热闹异常,大小伙子都围在一起喝酒吃肉,很是热闹。
他们这里无人注意,像是隔出的一块小小天地。
“事多。”
看着灯火通明的大堂,黎初的情绪就跟着变得明快,对于吴印鹤的矫情反而没那么厌烦。
吴印鹤听出她话里的情绪,立刻讨好地笑笑。
看着他白皙的脸庞,黎初生出一点逗弄的情绪,从桌上夹了一只虾放在他碗里,“尝一下嘛。”
吴印鹤盯着虾身上红通通的辣椒,嘴角僵硬地动了动,立刻摇头表示拒绝。
“尝尝,真的很好吃的,厨娘的手艺很好的。”黎初诱哄着开口。
吴印鹤还是摇头。
“那我给你做好不好?”
她笑眯眯地开口,吴印鹤被她低沉魅惑的嗓音惊了惊,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就被她钳住了下巴。
黎初一手夹着虾,一手扒开他的下颌,顺利将虾送进他的嘴里。
辣味瞬间在舌尖上爆开,他仿佛还吃到了麻椒,舌头麻麻辣辣的,还有些刺痛感。
而且这虾算不上多好吃,和他在都城吃到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吴印鹤立刻痛苦地皱起眉头,又委屈又恶心,张嘴就要把这虾吐了,耳边就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吃了。”
等他终于将这虾吃下肚之后,吴印鹤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呕吐的欲望瞬间上头。
不过他实在好面子,这里这么多人,他不好意思在这里吐,之后拉着黎初跑到后厨去吐了。
黎初环胸叹道:“可惜了……这虾真的挺好吃的。”
吴印鹤立刻扭头眼神幽幽,黎初耸耸肩不说话了。
“好啦好啦,我给你做顿饭行了吧。”
背对着她的吴印鹤点点头。
“吃辣吗?”黎初扭头笑嘻嘻问他。
她早就知道吴印鹤不吃辣,故意问他刺激刺激他。
果然,吴印鹤立刻瞪圆了眼睛怒视着她,如果不是打不过,他有可能就和她打一架了。
所有人都在灯火通明的大堂里享受着宁静的片刻。
而黎初则是靠在后厨脏乱的灶台旁,借着幽暗的火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吞虎咽的吴印鹤。
他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时不时拿那双澄澈清明的眼睛望她,偶尔会露出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