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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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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中午端着午膳送到吴印鹤房间的时候发现他正坐在床上发呆。
“公子,用饭了。”
她慢慢走近,发现吴印鹤双眼无神显然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是……这沉浸的状态有些不对。
春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吴印鹤的表情就能看出他非常茫然。
茫然之余还有些沮丧。
难不成是因为沈家主的事情吗?春回也听说沈家主合作不顺的事情了。
“公子,公子……”春回小声地喊他。
她想伸手去触碰吴印鹤,手指快触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陡然想起黎初说的话,春回手飞快地缩了回来。
而吴印鹤沉浸在方才那一幕的画面里。
他不懂,为什么昨天两个人还好好的,今天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而且黎初说的话实在是很刺耳,每个字落在他心上仿佛都是凌迟。
也是这个时候吴印鹤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是这样的人。
就是大家眼中的“不讲道理”的人。
可是,我是皇子啊。
我十几年来一直是这样生活的啊。
从来没有人苛责过我。
甚至于我的一点点善意他们都觉得是馈赠。
为什么到黎初这里就不一样了?
吴印鹤实在不懂。
他也不懂,为什么看见黎初那种眼神心会隐隐作痛,不是很明显,但是还是令他烦躁不安。
吴印鹤更不理解的是,他并不想被黎初讨厌。
即使他也不太喜欢黎初,刚开始的一段路程他甚至想远离她。
可是相处的越久他就变得越奇怪。
吴印鹤自嘲,这可能就是贱的慌吧。
直到春回焦急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吴印鹤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呆坐了近一个时辰。
他的眼神还略到迷茫,抬眼的瞬间春回就感受到心脏猛烈的跳动。
她不敢再看吴印鹤,眼神瞟向别处,声音细细的甜甜的,猫儿一般,“公,公子……快吃饭吧。”
他没什么气力地点点头,挥挥手让春回先离开。
春回垂下眼眸,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了嘴。
她不识字,和公子无法交流。
仅仅是这个,就将他们的距离拉的很远很远。
等吴印鹤坐下吃饭的时候,他发现春回带上来的饭里全是清淡的,不放一点辣椒的。
这个时候,他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吴印鹤在纸上写了一句话,然后下楼去后厨找厨娘。
“辣椒?多少辣的?”厨娘背后都汗湿了,抽空看了一眼他写的话,问道。
吴印鹤想了一会儿。
【和黎姑娘一样的辣就好。】
厨娘摇摇头,啧啧两声,“黎姑娘那个辣你接受不了的,大娘给你拿个不是很辣的。”
【谢谢大娘,就要她那个辣的。】
不知在和谁较劲,吴印鹤一定要黎初的那个辣椒。
厨娘见他不改口,只好给他盛了一小碟子出来,还细心地叮嘱说:“多带些凉水喝。”
吴印鹤:“……”
他还真是不信这个邪!
一刻钟之后,吴印鹤后悔了。
他现在简直想把舌头割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魔鬼辣椒???
这种辣椒还能有人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黎初才是魔鬼吧!
吴印鹤疯狂喝水,一杯接着一杯,很快茶壶里的凉水就见底了。
可是舌头上的疼痛感还是没有得到一丝的缓解,仿佛有人在他的舌头上放了一簇火苗,然后越烧越旺,无法熄灭。
在自己的房间,吴印鹤顾不得面子,他脸被辣的通红,额头鼻尖上都是汗,看起来随时准备喷火。
他胶着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吐舌头。
真是太难受了!
嘴巴一圈已经红肿不堪,嘴巴更是红的不像话,身上也像是被传染了变得发烫。
奇怪的吴印鹤就想流泪,眼睛一周热热的,他被辣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却还是停不下在房间转悠的脚步。
呜呜。
他瘪着嘴巴委屈极了,要不是黎初莫名奇妙对他发了一通脾气,他也不会赌气的去吃这种辣椒。
简直是生不如死!
即使窗口打开着,吹来的风也只能让他清凉一刹那的时间。
这种感觉非常上头,折磨了吴印鹤好一会儿,他被热的满头是汗,喝了好几壶凉茶才勉强压下去一点这种焦躁的感觉。
厨娘的嘱托还真是很有用呢。
最后这几碟子饭菜还是春回帮他带到楼下后厨去的。
吴印鹤自觉丢脸不敢下楼,他嘴巴一圈都红肿起来,看起来跟套了个圈圈肠一样,怪难看的。
而且若是让黎初看见,她指不定又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膈应他。
还是算了。
于是这一整个下午吴印鹤就把自己憋在房间里。
这辣椒的后劲儿是真的足,即使过了好几个时辰,那股辣劲儿仿佛还存留在喉头。
他嘴巴外圈的红肿稍微消了消,但仔细看还是有淡淡的印记,看着十分难受。
况且用手触碰还会有轻微的刺痛感。
到了晚上,黎初换了早上的装束准备再去一趟。
沈沁阳回来了,他面色难看,一进客栈就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沈夫人担忧地看着他,“沁阳,怎么回事?还顺利吗?”
“这些人仿佛是一起联合起来,所有的老板都不合作了。”
“啊?!怎么会这样?我们可是和他们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了,这就是他们做生意的态度!”
沈夫人一下子站起来,嘭的一下朝木桌拍下去。
她的脸色很冷,气息也有些不匀,沈沁阳赶紧安抚她,“雀雀,你别生气,等明天我再去问问,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去云州进货。”
“可是这些人也太欺负人了吧!”沈夫人还是气不过,她脸上早没了往日温和的笑容,细长的眉毛微微下压,看起来也带着一股凌厉。
“这事儿我感觉没这么简单,”沈夫人平常绣绣花喝喝茶什么的,但是这种时候她可从来不怂,“前脚于老板出了事儿,后脚这些人就不供货了?世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对了,其他郡县跑过了吗?”沈夫人接着问。
豫州内好几个郡县卖的都是同样的物品,只是安平县里的几个商人提供是最优惠的价格。
沈沁阳摇摇头,“明天我去跑一趟,这里不能久待。”
沈夫人也赞同地点点头,“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你明天出门的时候务必小心。”
此时黎初正躲在门帘后面偷听,她换好了衣服想从后厨溜走,刚好沈沁阳这时候回来,她便在这儿又多听了一会儿。
事情变得越发扑朔迷离,黎初虽然一直待在山里,但是她从来不会低估人的恶意。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仿佛没有关联,可是黎初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等他们说了个大概,黎初放下门帘准备从后厨的后门溜走。
一转身就撞见灯火重重之下一道颀长的身影靠在门板上,脸上的面具在烛影之中显得飘渺异常,他垂着头透过面具的两个眼洞凝视着她。
幽幽烛火倒映在他的眼中。
黎初心脏猛的一跳,看清楚是吴印鹤之后她扯了扯嘴角道:“贺公子要出去是吧?我就不拦您了。”
说着她大步越过吴印鹤走向墙角堆满的木柴。
黎初还没开始爬就被人抓住了脚踝,她下意识反应又给了吴印鹤一脚。
吴印鹤:“……”
他抹了抹嘴角渗出来的一点血,接着烛火的光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红,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狐狸下脚还真狠啊!
黎初扭头,“干嘛?”
【我也要去。】
吴印鹤举起写好的纸,示意她。
“可以,”黎初愣了愣,倏地一笑,还没等吴印鹤惊讶就听见她说,“如果你跟的上我的话。”
她敛了笑容,抬脚往木柴上爬。
黎初身子灵活,后厨的围墙也不高,她很快就坐在了墙头居高临下地对着他挑了挑眉头。
夜色之中,皎洁的月光落在黎初发光的眼睛里,她笑得狡黠又撩人,漫不经心道:“走了啊小少爷,记得下次别和我讲道理。”
只听一声极其轻巧的落地声,黎初瞬间隐没在黑夜里。
吴印鹤看着这不高的墙头,他还从未爬过墙。
爬墙的时候会有人递来梯子,他只要装模作样地走上去然后再从另外一侧的梯子下来就好。
自己爬还真是没试过。
他看了眼嫩生生的手心,一点茧子都没有,一鼓作气攀上木柴。
吴印鹤是皇族里真真正正的“文质彬彬”,他母亲从不许他习武,但凡和武功沾上关系的都不会让他学。
粗糙的木柴很快划破了吴印鹤的手掌,手心被磨的又红又痛,吴印鹤借力爬上了墙头然后从上面一跃而下。
落地的时候还差点崴到了。
“好棒啊,小少爷。”
“不过……你为什么不从正门走啊?”毕竟吴印鹤又没换成女装。
一旁立刻响起几声敷衍的掌声,听起来更像是嘲讽。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笑意。
黎初弯腰揭开他一半的面具,下半张脸暴露出来,黎初注意到他嘴边那圈的红印,但她并不在意。
“很想和我去是吗?”她呼出的温热气体喷洒在吴印鹤的脸上。
他鼻翼翕动,闻到了那股死亡辣椒的味道,脊背微微僵直。
吴印鹤犹豫着点了点头。
如果黎初没有发现是不会出门的。
她很聪明,也很狡猾。但是至少她对沈氏夫妇是真心的。
“好啊,不过要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