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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林率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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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率在高三的人流中沉默着下楼,楼道的标号从3到2,再变作1。她的脚步稍作放缓,视线可及之处都是蓝白色校服。她的表情不太好,后面的人肩膀挤过来,从她身边经过时推搡着往前。
操场一旁的路灯还亮着,只是显得更加的昏黄,雨声喧杂。林率突然觉得,这陷入黑暗之中的初中教学楼,隔得有些遥远,明明清楚它的位置不会发生任何的变化。
但她还是感觉,有种遥不可及的彷徨在笼罩着她。
初二一班的教室里,这会儿只剩下沈支祁一个人了。她两脚伸直,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外面不太优美的夜色,发起了呆,或许这也是在麻痹她对周围的感知力。
乌黑的长发被灯光照得软软乎乎的,似乎成为了这雨夜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
林率赶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
沈支祁在专注地注视着窗外,无意识地会眯起眼睛。薄唇紧抿,脸色有些苍白。窗外并没有任何可以驻足的景色,可能什么都没有看到,毫无思绪可言。白炽灯的光打落,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好像在念叨着什么。
会是什么呢?
那些执念,那些让她眷恋的人和事。
等到沈支祁打算去隔着窗户确认一下高三年级有没有放晚自习的时候,林率居然就站到了她的面前,手里拿着的那把伞,还在不断地滴着水珠。她的衣袖和肩膀上,也多多少少遭了殃。
林率站定,眼神直盯着沈支祁,像是察觉了她在努力掩盖的烦躁和难过,从校服兜里掏出了个大白兔奶糖。
临出教室门前,林率又折了回去,问夏末身上有没有带糖,万幸这个不太聪明的好朋友还剩了一颗,不至于让林率跑去东门买。
林率将伞靠放在了课桌旁,将糖果的包装纸拆开,直接送到了沈支祁的嘴边。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了她的嘴唇。
支支没有躲开,就着她的手,将奶糖吞了下去。
甜味慢慢充斥在口中,她又舔了舔唇,有些口干舌燥。
这座城市的气候在入秋后,像一场不稳定的化学实验。难褪的暑热在某一刻猛地消失,只需要一场不定时的大雨。
风刮得呜呜作响,气温低了下来,沈支祁没能抗住因落雨而降温的威力,喷嚏连连的。下意识地拢了拢校服外套,冷得抱住自己的胳膊。
有意无意地往林率的身边靠的更近了,伞下两人的距离不过几厘米。
林率将伞向右再偏了点,还分了只手,放在了沈支祁的肩膀之上。兀自将身旁的人,半揽在自己的怀里。
她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取暖的办法了。
只有她自己的那点温度能帮上点忙。
有林率带着她,沈支祁连路都不看了,不时踩到水塘,溅出来的水沾染到了裤腿。很不巧的是,今天的沈支祁还穿的低帮板鞋,鞋子几乎是全湿了。
林率提前给小陈叔叔发过了消息,让他来接她两放学。
这种雨,要是只有她自己骑自行车回家也没什么大事。但是沈支祁在,自行车这一方案就是林率毫不犹豫地作废。
小孩儿还是太过金贵,受不得凉。
一到家,林率就催着沈支祁去洗澡,自己去厨房煮姜汤,去去寒。
明明自己也湿透了,随手拿了条毛巾先擦了擦,打算晚点再去冲个热水澡。
她怕沈支祁感冒,又泡了包预防的冲剂。
等沈支祁再下楼的时候,感觉客厅里好像开过暖气一样,有点热。
荣阿姨和林叔叔下午出去约会去了,两个人安稳看完了电影。林叔叔上次签的合同好像有点小问题,又匆匆忙忙地赶回了酒店,荣阿姨也一块去了。外面雨也挺大的,两个人晚上都不回家了。
沈支祁用干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时,才想起自己的吹风机前不久刚坏掉,还没有换新的。
等走得近了,沈支祁才看见林率眉心微拢,唇角微抿,手里还在忙活着夜宵。
在离她三步远的时候,林率蓦然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幽沉,微微带着光。
沈支祁原本想迎上前的脚步顿时停住,站在厨房门口。那人的身后透着厨房的灯光,明晃晃的一簇,柔和、温暖。
就这么沉默相对良久,林率抬步走近,微低下头,瞄了她一眼:“傻站在这干嘛?桌上的姜汤去喝了。”
沈支祁乖巧地坐在一旁,把仍旧温热的姜汤给一口闷完了。
等林率再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碗汤圆,是支支今天晚上的夜宵。
“怎么没把头发吹干?”话落,目光落在她如瀑长发之上。
忽然,伸出手,指尖捏了捏她的发尾,触手所及处,都是微微的湿意。
沈支祁“啊”了一声才说:“我房里的吹风机坏了…没事儿,反正等会就干了。”
林率没出声,回自己的房间拿了吹风机,熟稔地给沈支祁吹头发。
她的头发长,乌黑,还有些厚。
对林率来说,并不算好打理,刚开始也老会弄疼支支。熟能生巧,现在还能时不时帮支支按一下头,还挺舒服的。
吹到半干,沈支祁一碗汤圆正好都吃完了,身子往后靠了靠,后背贴着林率,头无意识的蹭着她柔软的衣服。
林率手轻轻推了推,等头发被吹到全干了,才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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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率冲完澡出来,窗外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下一秒就立刻走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口。推门进去,沈支祁已经关灯了,一片黑暗,就在林率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沈支祁用很轻的声音喊了一声阿率,有些委屈。
外面又闪了一下雷,沈支祁的肩膀不自觉抖了抖,林率开了灯。
沈支祁暗搓搓地挪着位置,留下了大半张床。
就那么望着林率,那双大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请求,但又像是隐含着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的情绪。
林率了然。
空调开着,她钻进了被子里。
一瞬间被熟悉的、属于林率的气味包裹,让支支产生了一种柔软得可以陷下去的幻觉。
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自己可以永远在沉溺其中,只要林率在,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雨声和雷声交杂在一起,都是沈支祁非常熟悉的声响。雷声一下一下地不定时轰炸着,沈支祁逐渐缩进被子里。林
率忍不住提醒着,“被子不要盖过头。”
她们靠得有些近,林率背对着她,沈支祁仿佛可以感应到林率的心跳,一下一下。她的思绪在胡乱地飘散着,没来由的想到林率小时候陪着她度过打雷的日子,想到了那时候林率会抱紧她,想念的不行。
那种感受好像被烙刻在了骨骼里,是隐藏的,只有和林率这么接触之下,才会不小心外露,然后催生出一种莫名的某种期待。
林率一动不动地侧卧着,也不和她说话,仿佛真的只是来单纯陪沈支祁听个雷。
雷声始终停不下来,和衍生出的失落感切磋,隐藏在大雨之中的一场拉锯战,就此展开。
沈支祁把自己的额头贴在林率的后背。
她满脑子只有,沈支祁似乎更加能吃准自己的想法了,知道怎么撒娇更能让她动容了。
一靠过来,轻轻松松,甚至不需要额外的动作,就能轻易拨动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