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日之下 鬼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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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顶着身后一群“敢动主公就让你尸骨无存”的灼热目光，安静的看着眼前被可怖的诅咒覆盖了半张脸的“主公大人”。
他隐约明白了，“鬼”以人类为食，而鬼杀队则是以杀尽恶鬼为目的成立的。
灶门兄妹，特别是那个身为“鬼”的弥豆子，通过了测试已经被带往医治的地方。
他没能挡住刺向那孩子的第二第三刀。
“在莱特先生的眼中，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呢？”
产屋敷耀哉看着安静的垂着眼睛的黑发青年，他其实已经看不见人的模样了，只能看见一些影影绰绰的光影。
但他的心是亮堂的，冥冥之中，有声音告诉他，眼前的青年是转机，是能终结这千年来罪恶的转机。
“在我眼中……人与鬼，并无区别。”
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刀剑出鞘声与蓬勃的怒气，却都强忍着没有出声打断主公与这人的对话。
听着莱特的话，产屋敷耀哉慢慢轻笑出声：“是吗，在您眼中，鬼与人原来并无区别。”他松开被搀扶着的手，向前走进阳光照耀处。
“但是我们不行，无数的孩子在悲鸣，他们因为鬼家破人亡而加入鬼杀队，又在这千年的厮杀中死去。”他的视线越过眼前的青年，越过九柱，看向遥不可及的方向。
“那些孩子，原本可以活在阳光下。”
莱特怔怔的看着这个虚弱又强大的男人，在他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睛下，产屋敷耀哉的身体已经衰败到可以说是将行就木的地步，然而他的精神却依旧高昂着，指引着这个组织前进。
“在很早以前有人告诫过我，不要插手人类的命运。”
良久，莱特只有轻轻的说出这句话。
莱特还是离开了这个满是紫藤花香的宅邸，看着被影带着离开的黑发青年，九柱皆是带了满心的不解。
“恕我直言主公大人，我觉得他并不能完全解除危险的嫌疑，不能就这么放他走。”率先出声的是脾气暴躁的风柱不死川实弥，他本就对莱特抓住他的刀有所不满，更别说他对主公毫无敬意的样子。
“我也有此意！”炼狱杏寿郎大声应着。
“请冷静一下。”蝴蝶忍看着暴躁的同僚在心底叹了口气，“主公做出的决定必然有主公的道理，你们要违背主公的命令吗？”
顿时，众人安静下来。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的孩子们，这些剑士们都对恶鬼有着血海深仇，他们是他最信任最忠诚的刀刃。
他作为与鬼舞辻无惨同出一脉的继承人，自幼就有着能预知未来的精准直觉，而就在昨夜，正在天音辅佐下处理队内事宜时，强烈的预感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的大脑。
他无比清楚的预感到，有一位超脱与人鬼之外的存在来到了此间，那位身上耀眼的光明在他眼前炸开。
他几乎是颤抖的传达出自己的命令。
他根本没想过这是否会是鬼的阴谋，产屋敷家族与神宫家族的代代联姻让他们身上对于神明的气息格外敏感。
但是此刻这位神明却选择了离开。
产屋敷耀哉只是轻轻的说道：“我们还会再次遇见他的。”
莱特摘下眼前的黑布，看着将全身都包裹在黑衣的“影”朝他鞠了一躬便飞快的消失了。
莱特望了望空旷无人的田野，抬步朝着有不远处的镇子走去。
在上一个世界的时候那里还是大雪纷飞的冬天，而此处却已经是紫藤花开的皋月初。
莱特随着人流在大街小巷走走停停。
大正年间，大洋那边金发碧眼的人们带来了火炮与新奇的东西。
“列车”便是其中之一。
窗外的绿树麦田缓缓退去，微凉的青风吹拂起他的半长发。车厢里并没有很多人，大部分人都还穿着略厚的和服，只有小部分中年男人穿着新兴的西服拎着皮箱垂头打盹。
莱特用鬼杀队当主给的货币买了一张不知去往何方的车票，那位主公还贴心的嘱咐部下给了莱特一身简便的和服让他换下了被蛛丝划的破破烂烂的衬衫裤子。
“您会用到的。”那位如天空一般高远的主公这样说着，“人世间总是需要这些的。”
他知道产屋敷耀哉是想他留在鬼杀队的，他似乎有着什么预知的能力，但他恰巧，有些反感所谓的“窥探命运”。
他不想再插手这些事了，他想离开了，离开这里，离开地球，回到冰冷虚无的宇宙去。
什么都不想，不去想露露耶，不去想齐结拉，也不用去想卡密拉。
小林源太郎注意那个外表出众的黑发男人很久了，列车一站一站的过去，车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这一节车厢只剩下他与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闭着双眼面色苍白，眉毛紧皱，仿佛身体不适又好像陷入了噩梦之中。
小林源太郎看了看前方的终点站，还是鼓足勇气跑到男人身边轻轻推了推他。
“先生，终点站到了，您还好吗？”
莱特冷汗涔涔的从梦中惊醒，但梦的内容却如潮水般褪去了无痕迹，只记得深深的绝望。
“……十分感谢。”
小林源太郎感受着头顶的抚摸，羞涩的笑了笑。“您是来小樽游玩的吗”
“嗯……”
列车缓缓停下，他快步朝门口跑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下回过头，高高的举起手喊着。
“祝您在小樽玩的愉快！”
莱特看着那孩子蹦蹦跳跳的样子，刚才被遗忘的噩梦带来的情绪一扫而空，也不由得露出微微笑意。
小樽的雪化的差不多了，只有阴处还堆积着一些。莱特下了列车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天已经大暗，路边也两起了星星点点的小灯。
莱特有些茫然，现在该去干什么呢？也许他应该去找一份工作？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钱，莱特决定先找一家旅店休息一晚。
与白天码头的繁华不同，这里的夜晚格外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离开了大路，巷子两边都筑起了高高的围墙，尚未盛开的樱花树从围墙里透出枝桠。
然而围墙里的房屋却没有灯光，一眼望去，长长的一路上除了参差的路灯，两边皆是静止般的死寂。
“哒、哒、哒”
莱特不紧不慢的踩在自己的心跳上，忽然，背后一声相似的木屐声与他重叠在一起。
“咔哒”
“咦？今天有两个吗？”
浓重的血腥味从身后迫不及待的覆盖过来，莱特垂下眼睛，缓缓转过身。
头上好似淋了血的男子怀中抱着一位美丽的少女，少女雪白面孔下的身体被层层叠叠的衣裙遮掩，四肢与身体都害羞似的不肯露出来。
“哎呀，老实说我还是更喜欢美丽的少女呀。”有着彩虹般美丽双眼的男人苦恼的舔去嘴角的鲜红，“但是你看到了呀，不能怪我了呢。”
看了看怀里少女恬静的面容，忽然无趣的随手向身后一抛。少女梳着精致发鬓的头颅便直直的砸在地上，咕噜噜的离开了根本没有身体的鲜红衣裙。
莱特定定的看着那个染上尘土的头颅，抬头看向微笑着向他走来的男人。
他猛地出手掐住了那个男人的脖子按在了地上，巨大的尘土与碎石飞扬而起，周围的土地都呈现出了龟裂状，可见他的力道之大。
名为童磨的鬼物从嘴巴里咳出一大口血液，他愣了一秒，接着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似的大笑起来。
“嗳~是鬼杀队的吗？不对，你没有用呼吸法。” 他瞪大眼睛看着上方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自顾自的否定着。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是鬼也不是人类，那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莱特看着这个癫狂的笑着却不反抗的“人”，他闭了闭眼。
“我会杀了你。”
那个女孩的长发散落在土里，像是黏腻的海草拽住了他的脚，心在空空的往下落，有什么情绪升起来，像是愤怒，和痛苦。
童磨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他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便被按在了地上，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喉管，口中说着要杀了他，却依旧没有下死手。
“真是可怕的力量呀。”
他看着那张精致的脸呢喃。
“如果你变成鬼的话，一定会成为比我还要强大的上弦吧。”
他的衣袖里滑出两把流光溢彩的鎏金扇子，猛的冲禁锢着自己脖颈的双手切去。
莱特一顿，还是松开了手朝后退去。
白橡色长发的鬼物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青黑的勒痕在强大的恢复力下瞬间就恢复如初。
“好可怕好可怕，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呢，真过分，明明我还什么都没对你做呢。”童磨可怜巴巴的垂下双眉。
莱特几乎有些作呕，那个年轻的少女无知无觉的跌在尘埃里，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却还在轻挑的笑着。
他只觉得深深的悲哀从心底里升起。
“人类的生命只有一次，是无比宝贵的东西，她是谁的孩子呢？那孩子未来还会有怎样的人生呢？现在已经无从知晓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明，也是人类。”
童磨愣了一瞬，“人类？我吗？”他瞪大了彩虹色的双眼。
“噗哈哈哈哈哈~呀你身上有我很讨厌的气味呢，我还以为你是从鬼杀队那里来的呢。”他擦掉眼尾笑出来的眼泪，转过身把少女的头颅拾起来，拍了拍她散乱发鬓上的尘土，像是面对心爱的人一般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椿小姐她呀，被父亲大人许配给大她三十多岁的男人啦，本来今天晚上的人选不是她的，但是谁叫她在今天成婚的日子跑出来啦。”
“‘带我离开这里吧教主大人，父亲大人说什么也要把我嫁出去，这样我还不如一死了之呢！’她是这样说的。”童磨点点少女涂着嫣红口脂的唇，有些苦恼的歪头。
“因为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美丽的少女呀，所以只好把她吃掉了，这样她就能永远与我生活下去，再也不用痛苦啦。只是好可惜，她都不知道她父亲为什么要把她嫁出去呢。”
“就是为了不让她被献给我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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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日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