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笔》金石开

10、姚 离婚富婆难

　　八月份的夏季，雨水将下不下时最为潮热难耐，尤其是渭城这样的南方的小县城。
　　本该是明月高悬的夜晚，此时笼罩着层层的水雾，天空阴云密布，像是整个苍穹盖了下来，透不出半点的光。
　　姚萤舟站在饭店走廊，耳边放着手机，正在和好友路弯弯通话。
　　“出轨了？”路弯弯惊讶地问。
　　“嗯，公司实习的大学生。”姚萤舟倒是语气淡淡。
　　路弯弯怒骂：“渣男！老牛吃嫩草！男人的劣性根，狗改不了吃屎。”
　　“他们怎么认识的，万昊天还带实习生？”
　　“公司前台。”
　　“怪不得。”路弯弯感慨了一句，随及换了个话题，问道：“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已经离婚了。”姚萤舟说。
　　路弯弯一听，诧异了一下，没想到姚萤舟这次竟然这么潇洒，倒省下她苦口婆心地劝了。
　　“万昊天能有今天，可是多亏了你。财产分割上千万别心软，你们虽然没有孩子，可得多要点钱，别心软。”
　　压抑了这么多天，终于有个人支持自己离婚，姚萤舟放松了些，她应了一声。
　　“好，我会的。”
　　路弯弯问：“你离婚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姚萤舟说。
　　离婚离得焦头烂额的，也没有时间想以后的事情。
　　“来怀城吧。”路弯弯发出了邀请，她说：“我们公司最近在扩大业务，业务量加大，法务部扩张，需求挺大，待遇也好。”
　　怀城离得不远，是一个沿海城市，科技发达风光秀丽，想起那座城市，姚萤舟就想起了她在那儿读大学时的时光，想起他们踩在沙滩上时海风和煦，阳光柔软。
　　她和路弯弯也是在怀城认识的，两人是在双学位认识得，她本专业学的法学，辅修英语。
　　后来大二时混寝，两人就做了舍友，同学四年感情甚笃。
　　毕业后，她回到家乡渭城嫁给了学长万昊天，万昊天研究生毕业就开始做生意。他一开始的创业基金，都是姚萤舟没日没夜地去辅导机构上课赚的。那个时候虽然幸苦，她却甘之如饴。
　　不过几年光景，公司做大，万昊天出轨。
　　而路弯弯毕业后，待在怀城打拼数年，工作稳定，结婚生子。
　　两人选择不同，数年后一对比，高下立现，无可奈何。
　　姚萤舟和路弯弯结束通话后，回到了包厢。今天是她奶奶的八十岁大寿，姚家人在渭城的五星级餐厅给老太太庆生。
　　姚萤舟推开了包厢的门，还未走进去，就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声音。这个声音姚萤舟熟悉，是她二叔家小女儿姚怡心。
　　“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不收拾打扮，整天个素面朝天，保守古板，整天穿得严严实实，像个黄脸婆一样，带出去就是个保姆。而且发起疯来歇斯底里的，跟个神经病似的，也难为万昊天忍到现在才离婚。”
　　这话说的是她，姚萤舟心下一窒，她侧眸看了一眼旁边玻璃倒影，端详了一下的自己。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衬衣从领口开始扣起一直扣到最后，和一条九分的牛仔裤，没化妆一张脸素净寡淡，没什么味道。
　　姚萤舟没法否认她的保守传统，但是她并不认为她是个神经病。姚怡心说的不对，她并不了解自己。
　　但她承认离婚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她也有一些就连路弯弯也认为她需要改变的地方。
　　姚萤舟走进包厢，看到她，在座的人面色皆是一变，姚怡心坐在老太太的下首，闭上嘴的同时，朝她翻了个白眼。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许老太太问了一句。
　　“同学电话，问近况，耽搁了些时间。”姚萤舟回答道。
　　大家又是一阵静默，因为姚萤舟的“近况”对她自己而言简单，对于他们着实复杂。几个人给老太太一个眼神，老太太又开了口。
　　“你和昊天的事情真的考虑清楚了吗？男人在外面不过是逢场作戏，玩够了回来就好。就昊天的身价长相，你还能找到比他好的？古话说得好，二婚的女人是根草。你不想想你离婚后，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咋还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呢。”
　　姚家的亲戚，有不少在万昊天的天舟运输有限公司上班的，若是她和万昊天离婚，他们几个在公司肯定快活不起来了。
　　让她和万昊天不离婚，是整个姚家的意愿。
　　“她已经是根草了。”姚怡心被老太太逗乐，笑嘻嘻地添了一嘴。
　　“怎么这么不懂事！”众人都纷纷劝说。
　　姚萤舟抬眼看了众人一圈，说：“我离婚分了两套房子两辆车，还有两百万的离婚费，剩下的日子我能过得挺好。”
　　已经离婚了的事情，姚萤舟先前从没提过，桌上的人都惊了一跳。
　　姚怡心先是高兴，惊讶，后是生气，皱眉不服气地说：“就你，还能分那么多，真能吹牛。”
　　旁边老太太拽了她一把，骂道：“怎么和你姐姐说话的？”
　　老太太刚要说话，姚萤舟便问道：“我妈和星远呢？”
　　姚萤舟父亲早年去世，她一直和母亲许慧还有弟弟姚星远一起生活。进门就没见着他们俩，应该已经走了。
　　许慧性格比她还软，姚星远却是个冲性子，两人走了，估计也是被人说话气走的。
　　多说无益，姚萤舟起身，从钱包里抽了一千块钱出来，起身说：“这是我们三个人今晚吃饭的钱，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后面有人叫她也没理，出了包厢后直接去了停车场，准备驱车回家。
　　结果接到路弯弯发来的一个定位，新城区的一家酒吧。
　　“你怎么来渭城了。”打了个电话过去，刚接通从，对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响起。
　　“刚忘跟你说了，我在这出差，快来姐妹。”
　　“不了，太晚了。你好好玩。”不过八点半，晚倒是不晚，只不过以往这个时候她都是在家里等万昊天一起吃晚饭。
　　姚萤舟搬回了以前住的老城区，建筑低矮破旧，路也狭窄。
　　按照导航的测算，现在距离她所在的位置有11公里的路程。酒吧就在新城区中心，开车不过五六分钟。
　　姚萤舟停了车，安安静静地等红灯。
　　渭城这几年绿化做的不错，路边都是大树，还有各种灌木丛。夏季虫鸣喧嚣。天空阴沉，不见星影，报道今晚有雨，现下闷热难耐。
　　这个红灯时间很长，姚萤舟降下车窗，脑海里想起了今天听到的话，路弯弯说男人的劣性，姚怡心说她太保守，甚至万昊天为出轨辩解时，也说她结婚这几年还是那么的拘谨不开放，说她该热情时不热情，发起脾气却又歇斯底里……
　　怎么样才不保守？是学万昊天保养小三？还是像许怡心找男人一夜情吗？老太太还说她二婚女人是根草，就算找一夜情，也不会有男人要。
　　真是可笑。
　　这时，红灯变绿灯，姚萤舟踩下油门往前开去。她改注意了，她想去酒吧了。
　　快到酒吧附近时，车多人多，姚萤舟车技本就一般，后面的司机又一老按喇叭，她稳住心神，松开离合，车距没有把握好，车子一个趔趄，车尾撞在了前面那辆车上，红色的玛莎拉蒂，型号不知但看样子不便宜，她刹车后赶紧开门下车，车速慢，损伤不大，心里稍微松了点。
　　车子贵，她又是全责，要赔多少钱她也不是很清楚。
　　玛莎拉蒂车主没有下车的意思，她敲了敲驾驶座前的车窗玻璃。
　　食指关节扣到玻璃上，发出的声音，比这周遭的喧闹声更加清晰，一下一下像她心跳的频率。
　　“您好。”姚萤舟提着心，声音不太稳，等待的时候，背上已经出了汗，白色的衬衫贴在身上感觉更加的热了。
　　她并未等太久，玛莎拉蒂车窗下落，露出了一个男人的侧脸。
　　车上的男人只是微微侧头，神态慵懒地靠着座位，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眉头微皱，浅褐色的眸子不知道在看哪里。
　　细碎的光影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轮廓精致的脸上带着些许克制的不耐烦。
　　姚萤舟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心里完全没底，看着对方的神情，连声音都有些不稳，“我……我撞到了您的车，您下来看看，需要我怎么赔偿一下？问题不算严重，大概需要多少修理费……”
　　她话音一落，车上男人的眉梢一挑，将头回了过来。
　　姚萤舟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她知道自己见识浅薄，但她真的没有见过比他更令人惊艳的男子了。
　　在车内的时候，她没有看清，男人回过头时，姚萤舟才看清楚男人的发色，是很挑人的暗红色。在灯光下，衬得男人的五官愈发精致。一双桃花眼眼梢上挑，他浅褐色的双眸上下一动，似在打量姚萤舟。
　　车下的女人肤色粉白，气质淡雅娴静，炎热如此的夏天居然穿着长裤长袖，扣子扣到最上面的一颗，只露出了一小节雪白的脖颈和一张柔和俏丽的脸蛋，五官明艳不施脂粉，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鬓角的汗珠顺着脸庞滑落进衣领。
　　她微俯这身子看着着他，等着他的回答，似乎有些怕。
　　男人没说话，他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腹摩梭了一下方向盘，然后轻轻一敲。
　　姚萤舟睫毛一颤，看着他，看到了他唇角的笑，他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清冷的压迫感，这样笑着，却有一种雅痞的感觉，更让姚萤舟心里没底。
　　“我也不清楚要多少钱。”楚淮川眸色淡淡地说，“你留个电话给我，回头我再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