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钗》莫言默行

2、第二章 而后的

　　而后的好长一段岁月里，边疆安稳，鲜有敌人来犯，萧子炎便随着父母在皇城里定了居。
　　莫晚晚总喜欢跟在他的身后，春日里随他在城郊的草地上放纸鸢，夏日里随他在闹市斗蛐蛐亦或是去河里捉鱼虾，秋天便是上树摘果子，冬天是堆雪人打雪仗。
　　只是她常常被父亲禁足，还是遗憾的错过了这四季的许多美景。她的父亲保守规矩，最是见不得她整日在外瞎逛。他希望女儿像别的大家闺秀一样，规规矩矩，有小女儿的姿态，因此那个祸害她女儿的罪魁祸首越发的不受他待见。
　　他请了无数教养嬷嬷来教女儿的规矩，但终归都是徒劳。他让她禁足学女红，她不是打瞌睡便是被扎得满手是血，看她满手的伤，便再也不让她学了，只要他在，愚笨就愚笨点吧。只是父亲不知，这满手的伤，十有八九都是她故意的，可若不是故意，大抵亦是这般模样。
　　每每出门时她总要从家里偷上好些桂花糕，她总认为娘亲做的桂花糕是这世上最美味的东西，她喜欢，他也喜欢。她总缠着他讲塞外的风景，那是她从未涉足过的世界。他告诉她，那里有大漠孤烟，有甘甜无比的泉水，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可以骑着马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奔跑，不似皇城的这般到处是人的拥挤······，每每说到这些时她发现他的眼睛里总是泛着光的。他还常常逗她，告诉她塞外的女子热情奔放，能歌善舞，于是莫晚晚便会从他口中一把抢过桂花糕，再不给他一块。可她总忍不住好奇的问，“她们美吗？”，然后他总会回答美，看她低眉垂眼后，又告诉她，他还是更喜欢皇城里会上树捉鸟的女子，于是少女便会低头不语，脸上也会慢慢晕染上一层如桃色般的绯红。
　　那日，边关战事吃紧，他要跟随父亲征战，他们萧家的男儿生来便是应该上阵杀敌的，莫晚晚去城门口送他，他一身白色戎装，气宇轩昂，不同于往日的顽皮懒散。只是拿着枪戟的手臂还是略显瘦弱，不同于常年在外征战的老兵，他皮肤白皙，看起来依旧稚嫩。
　　与亲友告别后，他走到莫晚晚的跟前，轻唤:“晚晚，边关有好多稀奇的东西，你想要什么，我定为你寻来”
　　莫晚晚哪里还想得起想要什么东西，就想起了他给她说过的那匹小红鬃马:“我要你骑着那匹小红鬃马回来给我”
　　他知道她这是在叫他活着回来，十几岁的少年意气风发，他把手搭在莫晚晚的肩上，眼神坚定:“一定”，而后满脸笑容，那么的灿烂，比夏夜里的星辰还要耀眼。
　　他还是走了，骑上了他的战马，出发时他一次次的回头，终究那个站在城门下的姑娘还是被淹没在人群里，再也寻不到。而他留给莫晚晚的也仅仅是一个逐渐消失在人群里，无论她怎么垫脚都再寻不得的背影。只是他不知道那个刚刚还满脸笑容的向他讨礼物的姑娘，此时在他身后哭得花了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