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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吴明无名 妃云传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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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说你的故事吗?”沈青问道。
男子摇摇头。
“那,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男子点头。
“我小时候,家里特别穷,爹被征兵之后就音信全无,娘一个人带着我们兄妹二人,受尽侮辱。娘长得美,有很多人来找她,每一次当我听到那些声音时,我就很恨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连拒绝的底气都没有?后来,就在一个平静的早上,娘走了。她穿上了最美的衣服,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那是她第一次赖床。我知道她是累了,我没有叫醒她,只是握着她的手坐了很久,我对娘保证,自己一定可以好好活下去,保护好妹妹。”沈青很平静地讲述,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情。
他第一次说出这段话时,哭得不能自已,他每说一个字心就痛一次。到了第二次,他已经不再心痛,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第三次,他就可以做到没有任何情绪地讲述……
现在,他可以声泪俱下地表演,也可以置身事外地讲述。他怎么样说,取决于他想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那些伤痛,一次一次地重演,直到麻木。好像,是麻木了吧,他问自己。最后他笑笑,至少,看起来是的。
男子听完低下了头,许久后出声:“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来地坤派吗?”
“为了有钱,有权力,有能力,有名望,有地位。”沈青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当然,他其实也并不需要去掩饰。因为地坤派,欣赏有野心的人。
“你呢?”沈青问男子道。
“我,是被强迫留下来的。我是一个没有了家的人,生我者离我而去,养我者厌我恨我,救我者给我下蛊控制我,我没有选择。”
“既然走不了,那就往上爬,从别人手里拿回自己的控制权。我有一种感觉,你和我是一路人。你好强,好胜,好斗,你不是一个会在困境中绝望的人,更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人。”沈青说道。
“也许,你说对了。”男子看着沈青,说道。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沈青问道。
“我不知道。”男子摇头,似乎想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我不知道我应该叫什么。过去的名字已经死了,现在也还没想好该叫什么。”
“那就叫吴明,如何?”沈青道,伸手在空中写了一下这两个字。
“好!无名,就吴明了。”男子第一次露出笑容,接受了这个陌生人给的名字。
“我叫沈青,吴师兄,幸会。以后在这里,我希望我们可以互相帮助。”沈青道,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沈师弟,多谢。”吴明握住对方的手,从此抛弃邵尘这个名字。
风悔峰,清风松影。摘星崖,晓风残月。
冬日的凌冽已经到来,万物霜杀。只有那挺立的竹柏似乎在告诉着世人那股君子气节。
上官时面对着高入云海的崇山,听着猿猴阵阵的哀鸣。
琴声潇潇。
“上官兄,听着你的琴声,我好像看到了滚滚波涛。”赵毅说道。
“错了。”上官时笑道。
“怎么会,时而劲浪翻天,时而风平浪静,难道上官兄所想并非江河?”赵毅疑惑地问道。
“不是。”上官时停止弹奏,站了起来。
“盘古开天,夸父逐日,女娲造人,后羿射日,那一件不是汹涌澎湃的大事?伐商讨纣,封神之战,秦灭六国,楚汉之争,那一件不是劲浪翻天?而在这一件又一件大事的大事中间,可不就是风平浪静吗?赵毅,我想的是正是不断流淌着的历史。”
“上官兄眼见非凡,佩服佩服啊。”赵毅道。
上官时笑了笑,又说:“这次带了什么名酒啊?”
“庆缘春。”赵毅说着,就从身后拿出一壶酒。
“上官兄,我已经和师父请好假了,过年之后可以外出游玩三个月,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赵毅问道。
“你还需要我推荐吗?这名山大川,你了解的可比我多吧。”上官时接过酒,挑眉道。
“有没有什么名气不大,但是很有特色的地方?我知道上官兄上山前去过不少地方,你想想。”赵毅道。
“要不你再去湘洲一趟,看看能不能说服酒老。”上官时道。
“我看不太可能。上官兄,我知道你担心苍云门,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阻拦的,门派兴亡,王朝更迭,都是历史浪涛中的一朵浪花,我们尽力就好。”
“赵师弟,果真豁达啊。”上官时此刻已经酒入愁肠,他自然知道这些道理,但局中之人实在是难以不执著。
“你啊,是胸中有山河,我呢,是眼中有山河。眼中所见之物,大多时候可以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只是欣赏而无牵挂。但把山河放在心里,就必然做不到豁达了。”赵毅道。
“师弟真的很有慧根啊。”上官时笑道。
“我知道我聪明,师兄就不用夸我了,就是如此聪明的我若是不出去看一些美妙的风景,就会浪费老天给我的慧根。所以,上官兄可有别的推荐?”赵毅笑问。
“妃云山。”上官时缓缓道。
“这个名字倒是听过,就是好像很少有人去。敢问师兄它坐落在哪里呢?”赵毅又问。
“不知道。我是小时候听师父说的。”上官时说道。
“风长老?”
“不,是我的另一个师父。他是一个传奇的人,那个关于妃云山的故事,也是他给我讲过的最传奇的故事。”上官时悠悠道,似乎在回忆一个遥远的午后。
“相传在妃云山,有一个雨霏洞,里面有着上古留下来的秘密。雨霏洞需要一把钥匙才能打开,这把钥匙就是弑神剑。”
“就是这样吗?没了?”赵毅似乎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嗯。”上官时点头。
“那,为什么说你师父是一个传奇呢?”赵毅又问。
“因为我感觉他不像一个人。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在他讲那些很久之前的事情时,我总感觉他不像一个讲述者,而像是一个亲历者。”上官时道。
“看来是一位高人了。”赵毅似乎有点失望,又道,“我还以为有什么荡气回肠的故事呢。”
“是有的,不过,等你回来再给你说。”
“为什么?”
“先听说再亲历和先经历再听闻是不一样的嘛。”上官时举起酒壶,又笑道,“你的酒不错啊!”
冬天,总是寒冷的,却也是温暖的。
看着家家户户挂起灯笼,贴上对联,两个远离师门的卧底实在忍不住触景生情。
“唉!薛定,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这人生地不熟的,难道我就要在这里吃着包子过年了吗?”甘甜儿坐在包子铺前,垂头丧气道。
“不是还有我吗?我陪你。”薛定道。
“谢谢你啊,师兄。”甘甜儿看向薛定,之后又垂下了脑袋,“我想爹,我想娘,我想语冰。”
“姐姐!你怎么了呀?”是沈兰的声音。
“田姐姐,我哥哥说如果田姐姐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块过年。”
甘甜儿抬起头,刚好对上了沈青含笑的眼神。
“我记得姑娘说过自己是背井离乡来到这里的,我们家也只有兄妹二人,只要姑娘愿意,在下不胜荣幸。”
“好,那就麻烦你了。”甘甜儿抹了把眼泪,仰起头,说道。
“公子要是不嫌麻烦的话,我可不可以带一位朋友一起来?”甘甜儿问道。
“当然可以。”沈青笑着回答。
“多谢啊,明年的包子给你们打七折!”甘甜儿抱起沈兰,玩着她的小辫子。
“田姐姐真好!”沈兰拍拍小手,笑道。
“我今日还有些事情,我们就先告辞了。”沈青道,又蹲下来对沈兰说,“兰兰,回家了。”
“再见。”沈兰回头对甘甜儿笑道。甘甜儿用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脸,笑着摆摆手。
等他们走后,薛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怎么答应得那么爽快?”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打入敌人内部,不就是我们要做的事吗?”甘甜儿挑眉道。
“那我可没说要去啊,谁知道这个沈青到底安了什么心。你干嘛还拉着我?”
“若是好心,我怎么好意思把你一个人落下呢?若是坏心,你怎么好意思让我一个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