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渭城朝雨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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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飞了门，谢辞一会儿上山砍木头，一会儿又是制竹条，漫山遍野的跑，好不折腾，不过他向来会自我开解，便是天塌了他依旧依旧能苦中作乐，唱着不着调小白菜忙前忙后直到半夜，然后终于重新做了一个新的门板子。
谢辞双手磨得全是水泡、口子，不知何时支撑不住困倒在门口睡了过去……
珈南子想把他抱进去睡，好歹也是个模样可爱的小孩儿，虽然调皮捣蛋了些，但见他累成这副模样，多少还是有些不忍心。
朔月却先一步抱起谢辞，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灰，又小声骂了一句，“就爱闯祸的小畜生。”
朔月嘴上骂他，却缓缓施法替谢辞疗愈手上可怜兮兮的伤口，又探了探额头，确定这小畜生睡得香甜才起身。
谢辞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怎样，咂咂嘴十分熟练地用脑袋蹭了蹭朔月的胸膛，嘴里还嘟囔，“师傅……徒儿再也不敢了，师傅，您别生气啦……”
看见朔月嘴角无奈的笑容，珈南子叹道：“我还以为小殿下你有多狠心呢，既然心疼又何必对他这么严厉？”
那笑转瞬即逝，朔月轻轻将谢辞放进被窝，又掖了掖被角，道：“你哪里看出我心疼他？”不过是尽好一个师傅的本分罢了，毕竟玉不琢，不成器。
珈南子一笑，“是吗？可能是我误会了，不过我总觉得你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见你独来独往惯了，忽然间见你身边多了个小尾巴，或许我也觉得不习惯吧。”
朔月回头道：“说吧，需要我替你做什么？”
外头弯月如钩，静谧犹如恒古长夜。
珈南子问：“这么晚了，你要现在去？我倒也不必这么着急，等你得空了就行……”
朔月用余光扫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谢辞，“现在就得空，趁他睡着我做事也便宜些，不然去哪里他都要跟着，碍手碍脚的，实在烦人。”
珈南子闻言揶揄道：“是吗？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你是怕他有危险，特意等他睡着了再去呢。”
朔月冷哼一声，“没有，多虑了。”
“这样啊！那好吧，我之所以来青州，是因为这里有一块水灵寒玉，”珈南子顿了顿，“毕竟水灵无形，咱们这种长脚的妖怪都怕水，多少还是有些凶险，你既然说不是便不是吧。”
水灵便是一片水域汲取灵气滋养成的妖怪，和那些会伤人性命的精怪不同，水灵至纯至净，不会主动害人，但却也十分难缠，它没有形体却有意识，还会反过来吞噬入侵者身上的灵气法力。
虽是也不算什么大妖怪，但是水灵依水而生，与水一体，若要杀它则必须下到水中与之缠斗，因此极难对付，稍有不慎还容易被水灵侵入灵识，命丧其中。
而在水灵死后，它会化作一种东西，晶莹剔透，形似宝玉，故名为寒玉。
寒玉是极佳的锻造材料，并且某片水域的水灵越是厉害，年岁越久，它形成的寒玉就越是上等。
青州这里有一个极大的湖泊，名叫天女湖，这里的水灵形成已达几百年，其威力可想而知，珈南子便是因为这个才留在青州许久。
但是她天性怕水，虽然尝试过各种办法，可惜终究不是天女湖水灵的对手。
如今朔月愿意帮忙，正好解了她的困局。
珈南子领路，二人不过片刻便到了天女湖旁。
一眼望去，湖水幽蓝，水中微微浮动着细小娇嫩的白色花芽，犹如碎云落雪零落满湖，白花或疏或密的铺开，形似一张开满花的蛛网。
此处美景，确实恍若九重仙境，青州人都说这是天女的花池，所以才把这湖叫为天女湖。
珈南子道：“这湖中开满了这种小白花，名叫泽荇。只有青州才长，但是这片湖中泽荇开得最为灿烂。”
朔月只扫了一眼便道：“这湖里的水灵可不好对付。”水中白花开得妖冶非常，微起波澜的水面之下是凡眼难见的暗流涌动，普通水灵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威力。
珈南子从掌心化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珠子呈紫色光芒，她道：“自然不好对付，要是好对付的话，何需要你来？”
朔月接过珠子，“避水珠？你倒是贴心。”
珈南子道：“毕竟咱们四条腿的妖怪都不喜水……对了，天女的水灵最会蛊惑人心，能勾出你心底最深处的渴求贪欲，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朔月唇边绽开一抹笑意，看起来有些骄矜，“那却巧了，我无欲无求，正好克它。”
说罢飞身入湖，珈南子喊道：“朔月！若你能取来寒玉，我定为你的小徒弟造一把旷世奇武！”
无人回应，也不知他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唯有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又渐渐归于平静……
……
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半夜过去，珈南子守在天女湖边打瞌睡。
论起来她认识朔月那么久，这似乎是朔月最好拿捏的一次。
忽听得一串急促脚步声，珈南子寻声望去，原来是朔月那个小徒弟谢辞。
少年白着一张小脸，满目惊慌，见了珈南子，又急又怕，“姐姐，你见到我师傅了吗？我一觉醒来师傅就不见了，我怎么也找不到……”
珈南子赶忙安慰道：“别急别急，你师傅正在……”
她本想说，你师傅正在干活养你呢，可想了想，这样未免太显得她像个黑心肝的妖怪，于是改口道：“他正在修炼。”
谢辞乌黑的眸子纯净动人，他笃定道：“姐姐，你骗我，师傅他在哪？”
珈南子心头一跳，谢辞这眼神沉静如冰，和刚刚委屈慌乱的模样判若两人，她想难道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难对付了？“我没有骗你，他正在天女湖中修炼呢，你且等等，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乖乖的，不要乱跑。”
谢辞安静地点了点头，珈南子松了口气，她被这小少年敏锐的直觉和与他外貌不符的气势吓到了，心道朔月这个小徒弟果然不一般。
“姐姐，师傅为何要来湖里修炼？他为何不等我？”谢辞呆呆望着湖面，问道。
珈南子看他蔫头耷脑的，模样十分沮丧，只能温言安慰：“因为……你现在正在长身体，正是要好好睡觉的时候，你师傅是看你睡得太香了，这才没有喊你的。”
谢辞显然不信，只直愣愣望着天女湖出神，湖面平静无波，少年却蹙眉板脸，珈南子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却不知他究竟在看些什么，这么认真。
须臾后，谢辞突然道：“有两个。它们以多欺少，我得去帮师傅。”
“什么？”他这没头没脑的话，珈南子完全不知是从何而来，什么以多欺少？这小屁孩儿难道还有千里眼不成？连她都不知道水下的朔月那战况如何，他怎能知道？
珈南子揉了揉眼睛，确定她眼睛没有出问题。
谢辞又道：“我要去接师傅回来。”说罢他动作极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跳到了天女湖旁，珈南子一惊，这什么速度？！
谢辞停在湖边，黑眸泠泠，只见他飞速伸手扯过一株盛放的泽荇，手上微微用力，一声冷笑道：“果然是你！”而后，他手中亮起一片红光灼烧泽荇，顿时间红光蔓延开，犹如燎原之势侵袭而去。
烈焰飞过，谢辞手中那一片泽荇无论花和叶都迅速枯萎衰败，并且以极快的速度绵延向前，方才还盛放的满湖泽荇不过刹那就成了一湖火海。
珈南子被这一幕惊呆了，“这是……谢辞，你等等……”
不待她说完，小少年嘴边挂着一抹冷笑消失，而后他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天女湖中。
珈南子在岸边急得团团转，这小屁孩这样贸然冲进去，要是伤了哪，她可怎么跟朔月交代啊？
要不自己现在也去湖里追他去？！这死小孩儿可真会给人找麻烦！
珈南子追到湖边，忽然一拍脑袋想起，她就一颗避水珠啊！给了朔月了……
避水珠？！完了完了！
谢辞会不会水啊？不会淹死吧？
珈南子正胡思乱想，忽然一声巨响，她猛地望去，原来是水面炸了！那场景好似一声惊雷劈进天女湖，湖面顿时激起百丈水花，好不震撼，一时间四周漫天飞雨，淅淅沥沥……
迷梦水雾中走出一人，身若修竹，面容清冷似月，俊美如玉。
珈南子见后，喜不自胜，“朔月！你终于出来了！”
朔月头发微湿，一手抱着一个昏迷的少年，一手上悬着一团洁净白光，犹如捧着一轮圆月，显得朔月愈加冰肌玉骨，而他手中白光正是珈南子想要的极品寒玉。
“天呐，这寒玉竟然这样大，比我以往见过的寒玉要大上好几倍！难怪你去了这么久。”珈南子又惊又喜，她一拍手掌，“赚了赚了，赚大发了！”
朔月把寒玉丢给珈南子，空出手用衣袖擦了擦谢辞脸上的水渍，道：“珈南子，这湖中不止有水灵，还有一个花灵。”
珈南子一惊，看了看自己手中硕大的寒玉道：“什么？你是说天女湖里不止有水灵还有花灵？那这个岂不是双灵寒玉？”
天呐，这是什么意想不到的好事，那刚刚竟然真的给谢辞说中了？！难怪他说什么两个，什么以多欺少的……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珈南子震惊得说不出话，她原本只想要一块水灵寒玉，如今竟然得了一块双灵寒玉，要知道一个地方的东西要有灵，需天时地利人和，三项先决条件缺一不可。
而天地之间灵气有限，就如同植物生长时会争夺阳光一样，一物成灵，势必会夺走其他物可以汲取的灵气，故而在同一片区域孕育出两种灵物的情况实在是少之又少。
双灵寒玉可遇不可求，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千载难逢。
而谢辞他为何能一眼洞穿乾坤？
朔月道：“谢辞怎么来了？”
珈南子看了眼朔月怀中的谢辞，好在除了脸色有些发白外并无外伤闻言，心下松了口气，便叹道：“你这徒弟醒来没看到你，不知怎么就找过了来了。”
朔月不曾答话，只扶着谢辞慢慢给他输送灵力。
珈南子又问，“小徒弟怎么样了？他刚刚贸然冲进去，我都没料到他这么大胆，一下子没拦住他，他没事吧？”
朔月脸色也有些白，手上却依旧源源不断地给谢辞输送灵力，“无碍，他是一下子耗费太多灵力昏过去了而已，不过……我同那水灵花灵缠斗一晚耗费了不少心思，若是一个水灵还好对付，只是这二灵相辅相成，配合颇为默契，所以才纠缠了许久。”
珈南子点点头道：“抱歉，是我的错，想不到我许久不来了，这天女湖中竟又生出一个灵物来。”
朔月摇头，道：“不怪你，只是……方才缠斗时那花灵不知为何突然受创，水灵一下子也失控了。”
珈南子面露惊异，便把刚刚泽荇花如何枯萎一事说了朔月听。
朔月听后也是面色讶然，“你的意思是谢辞伤了花灵？”
珈南子看了眼尚在昏迷的谢辞，此时安静躺在师傅怀里的不过是一个小少年，却与他刚刚在水边冰冷淡漠的模样判若两人，“应该是他，想不到他一下就能重创花灵，你这个徒弟真是……”
真是有点可怕了……
珈南子没有说完，朔月也沉默了。
二人心中都明了，此时都默契的闭口不言，路上珈南子开口道：“你们……若没有别的去处，不如先留在我这，正好为谢辞锻造兵器还缺几种材料，我一个人也应付不来，不如在这多呆几年。”
神武锻造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成功，收集材料也很耗费时间精力，既然答应了朔月，珈南子便想把这差事做好，有他们师徒帮忙，不出几年应该能完成今日之约。
朔月闻言，自然明白她的考虑，垂眸看了眼怀中的少年，而后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渭城朝雨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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