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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苏杭第八十一卷05 ...

  •   温斐出来后,一个踉跄便摔在了地上,他恨得牙痒痒,“你拉我出来作甚,李闻午那畜生,我非得炸他百八十回不可!”

      仲羲白了他一眼:“你激动甚?那不过是幻像,你所看到的也都是些个空壳子,如何炸他?我方才叮嘱过你,切不能自乱心神,此地灵力汹涌,你又困于往生者魂魄之内,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被反噬。”

      “可真像你说的这样严重?”温斐满不在乎道,虽说他本人平日浑水摸鱼,修为不进,可也不至于被个小小魂魄反噬吧?想了想,又道,“对了,柳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死,为何在池子里却可以看到李闻午和那贼婆子谋害柳氏的画面?”

      确实,柳氏虽有怨气,可并不凶恶,若是柳氏一早便知枕边人是亲手促成了她和孩子死亡的凶手,怕早成了一只恶鬼!

      仲羲答曰:“此地还有一个名字,叫清白池,意思就是你在其中看到的,不止是死者过往的记忆,更是清清白白的真相,此人出自何处?如何成人?又因何而死?同时鬼差亦可体会魂魄生平经历,只因若非真正的感同身受,如何能替死者伸冤?又如何能严惩恶人?”

      温斐明白了,原来就是要将魂魄的一生犹如自己的一生体验一番,在幻像里,他就是柳氏,柳氏就是他,一生辛酸苦辣,一生甜蜜忧愁,都要尝个遍... ...

      因知温斐是头一回做这卷宗之事,仲羲也只得耐心解释道:“方才你心性不稳,又困于幻像之中,极易被柳氏的魂魄反噬,这才拉你出来,如今事情前因后果皆已清晰明了,不如快快了结了此案,好回去交差!”

      知他就是看上去面冷心热,温斐倒也识趣的附和,“仲大人说的是!方才着实鲁莽了!也罢,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倒还真不知如何了结此案,还请仲大人示下!”

      仲羲一边拉地上的温斐,一边笑曰:“好说!查察司主平冤昭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既然这柳氏有如此大的冤情,我等既为四司鬼差,又岂能让她及一双儿女枉死与那畜生之手?”

      温斐起身,低头看向手中的卷宗,叹气口说道:“唉,柳氏啊柳氏,也是你的造化,遇到我这般善恶分明,明察秋毫的鬼差,你放心,若那人世间没有绝对的公正,在这下面温某定要给你讨个说法回来!”

      仲羲一怔,思及他那句“人世间没有绝对的公正”一语,不由思绪万千... ...

      正是啊!他一开始到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来不也是为了讨个公道嘛?只可惜行此一事,见惯了忘恩负义、以怨报德之辈,也见惯了善无善终、恶无恶报之事,这世间如此多的恩怨情仇,一桩桩一件件,岂是都能顾得过来的?否则哪里来的这许多无处伸冤,不肯往生的冤魂?

      入夜,城内静悄悄的,黑沉沉的天,竟连一丝月光都不见。

      李闻午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睡,不知为何,近日只要一闭上眼,就看的到柳氏。

      他极其不耐地翻身,一转头吓得连呼吸都要停了!身旁的人竟是柳氏!

      她双目圆瞪,那眼眶中殷红的血似乎就要滴到枕头上一般,她惨白的唇张张合合,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李闻午却已如遭雷击,冷汗似乎流到了后背,他尖叫一声,滚下床去。

      月光似乎从黑云中透出来一点,映在李闻午狼狈不堪的脸上,他这一下摔得不轻,忽听得床上的人在唤自己,他吓得大叫,手脚并用乱挥着:“走啊!死了也不放过我!你以为我会怕你嘛?走开!走开!走啊!”

      “爷!爷!您怎么了?是奴婢啊!奴婢是宝清啊爷!您醒醒!您醒醒啊!”,名叫宝清的女子几乎没吓死过去,又不知为何李闻午突然如同中邪一般,只得死死地掰住他胡乱挥打的手!

      李闻午渐渐缓过神来,喃喃问道:“宝清... ...是你”

      “正是奴婢!爷您好好瞧瞧!”宝清火急火燎地起身点燃屋里的烛火,荧荧火光间,李闻午哪还能看到半点柳氏的影子,只有一个怯生生的宝清而已。

      宝清扶着李闻午上了塌,又唤来丫鬟婆子打水,替他用绢子细细擦了头上的汗珠,瞧着李闻午胸膛渐渐平缓,方才敢小声开口:“爷可是又梦魇了,进来夜里您总是如此,可要叫个大夫瞧瞧?”

      李闻午听后摆了摆手道:“看来我得再去观里找那老道一趟,我就不信这柳氏竟有如此大的本事,做了鬼还能缠着我不放!她和那对孽障我花了重金要老道用镇魂罐压着,尚且能害我至此,我已另寻高人,这次定要叫他们魂飞魄散!”后半段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

      这深更半夜,露气沉沉,闻言到时让宝清不由得心头一紧,“爷可打听清楚了,此事可会对您有影响,奴婢听说这些事可是会折损阳寿的... ...万一这柳氏冤魂不散,且您阳气如此之盛,她会不会转而谋害奴婢肚子里的孩子呀!”

      李闻午冷哼,不屑一顾道:“你从小便跟着那柳氏,你如何不知她最是软弱可欺的一个性子,况且她至死都不知自己究竟为何会有此横祸,更不知你我早已互通情谊,如何能害了咱们的孩子?你放心,这次定能叫她永世不得超生!怪就怪在,她是柳家人,还有个没用的哥哥,文不成武不就!她若不死,这柳家偌大的家业如何能握在我的手里?”

      宝清也娇笑着应道:“正是如此,从前柳家如此轻辱您,如今还不是爷手上的蝼蚁,柳老爷老夫人如今更是为了自己宝贝女儿一事缠绵病榻,想来也时日无多了,柳家大爷更是不中用,您不过随便打发些钱财,他竟也糊里糊涂的去了!如今这柳家可不就是您的掌中物了嘛!”

      “论起来,爷今日能成事,你这妮子亦是劳苦功高,从前若不是你一早就将柳家那两个老不死的暗中防我之事告知于我,我尚且蒙在鼓里呢!”李闻午一把搂过宝清,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又道:“现在大事未成,你再忍忍,只要你肚子争气些,给爷添个大胖小子,日后爷必扶你做李家正妻!”

      宝清闻言,又喜又羞,只将头埋在李闻午胸膛不再言语... ...

      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此时天看没看不知道,可温仲二人倒是在一旁看了个清清楚楚。

      温斐记得这个宝清,她原是柳氏自小跟到大的丫头,柳氏待她不薄,可谁成想,这竟然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若要说柳家二老有心防着李闻午不假,可这亦是人之常情,二老就这么一个女儿,李家这样情形如何不妨?可后来二老视李闻午亦如己出,家底产业更是全然放心的交给了女儿女婿,谁知竟成了引狼入室!

      “好一对狗男女,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背主求荣,一个忘恩负义!真真是好的很!”温斐气的没把牙给咬碎,“原来竟是这个宝清在背后嚼舌根,颠倒黑白!”

      仲羲答曰:“这李闻午本就是个心术不正之人,纵然有人在他面前煽风点火,添油加醋,若他以真心待人,又怎会受外人蛊惑?不过都是贪图人家钱财的借口罢了!”

      “我查了生死簿,他们阳寿未尽,咱们该如何处置?”温斐问道,他们虽为鬼差,但也不能随心所欲的草菅人命,凡人的命数都登记在册,一切都得按照生死簿上走。

      “这好办,你从前办事少,所以不清楚也是有的,生死簿大多定的都是出生时的命数,然世事变迁,人心难测,况又有鬼差查案办差,故生死簿自有变数,此二人作恶太多,咱们只需在生死簿上圈点二人生平,度其故事,注已批语,阳寿为何生死簿自有定论!”仲羲取出阴阳笔、生死簿边说边写,温斐凑前瞧去,只见他字迹峻秀,笔道锋利。

      落笔之处,几个血红的字,醒目得紧:“李氏其人不忠不义、迷于邓通、痴缠青娥,以至心怀恶念,杀妻杀子,罔悖人伦!”

      仲羲刚收笔,就见生死簿青光乍现,晃得人睁不开眼,再可直视时,只见李闻午的名字处赫然一个大大的“终”字!

      温斐一喜,问仲羲:“这意思是能处置这个畜生不如的家伙了?”

      仲羲点点头,从袋中抓出两张黄纸,在李闻午的名字处轻轻点了点,那两张黄纸便乘风一般印着名字飘然而去,仲羲说:“接下来便是罚恶司的事情了,我已传书给钟馗大人,估计很快就有鬼差来办事了。”

      温斐一把拉起仲羲道:“且等等,我再传书给钟大人,这厮我定要亲自拿他回去,亲自烈火油锅好好伺候他一番方才罢休!”

      ... ....

      午夜正时,鬼门大开,两团黑影悄然而至,李宅的塌内,温仲二人也悄然隐匿于黑夜之中。

      李闻午正睡着,忽的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竟是一个寒光凌冽的大铁钩,看起来似有千斤,现下正直冲自己而来,他躲闪不及被那黑铁重重打在心门上,便觉得痛入心扉,昏死过去... ...

      李闻午恍惚之间闻到了什么烧焦的味道,又腥又臭... ...

      “李郎,李郎... ...”

      谁在喊他?

      一睁眼,李闻午就看到了柳氏,看不清她的脸,面容虽然模糊,可相识多年,夫妻一场,他一下就认出那就是柳氏!

      她站在一旁,牵着他们的孩子,一声一声的喊他!

      李闻午吓得不轻,连连后退,还骂道:“还缠着我作甚!你还缠着我作甚!”

      柳氏闻言,向他走近,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双目淌血,皮开肉绽... ...

      她轻轻笑了,面目愈发狰狞,随后慢慢凑过来,带着孩子缠上他的身体,一边说:“那场大火又热又烫,李郎,你怎么这么狠心?”

      柳氏和孩子犹如蛇一般,缠得他无法动弹,“你可知道皮肉被烧焦的味道?”

      李闻午用尽力气也无法挣脱,更可怕的是,柳氏和孩子突然变成一圈圈铁链,沉重无比,滚烫犹如烈焰,灼得他惨叫连连,眼前随即而来的是两个黑沉沉的影子。

      还等不及他反应,只听那黑影说:“李闻午,现有姑苏柳氏一宗卷,你生前忘恩负义、图谋钱财,致使杀妻杀子,害人性命罪孽深重,地府四司特派我等前来拿你,如今你阳寿已尽,且随我等去十八层地狱还债吧!”

      说罢,那黑影一推,他便犹如滚落山崖的碎石一般,他想喊,却吓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而他身下竟然是一口巨大无比的油锅,那里面翻腾惨叫的竟然是一个个惨不忍睹的人!

      这一惨象吓得他屁滚尿流,万般诡辩之词堵在口中无法言说,最终只化作一声惨叫,“不!”

      ... ...

      姑苏坊内近来有一桩奇闻,怀柳坊大半年前那场大火,如今竟然有人报了官,报官的正是当日柳家的老婆子,那老婆子到官府后交代了一切,原来那晚并不是意外,竟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财害命!

      柳家女婿李氏与柳家婢女勾搭成奸,策划了这一场祸事,事后卸磨杀驴,要对一同行事的婆子一家赶尽杀绝,老婆子东躲西藏终是找到了柳家大郎将一切和盘托出... ...

      虽然作案的一干人等都已缉拿处罚,主犯李某却在真相大白不久前就在家中暴体而亡,肠穿肚烂。人都道这是李氏罪大恶极触怒上天,这才惨死,

      还有一桩奇闻,李氏死后不久,三清观的老道也突然疯癫了,不知怎得日日喊着有火有火... ...

      至此,温斐仲羲早早的送了柳氏母子往轮回去了,方才回去复命。

      姑苏第八十一卷——结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苏杭第八十一卷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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