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情债》有狐十九

19、封疆07

　　彼时天边飞过几只大雁，成群结队掠过长空，璎璎问守关将士要来弓箭，领着小春子就要出关，东君忙喊她，“璎璎，时候不早了，父亲还在等我们呢！”

　　璎璎歪过脑袋答说：“兄长放心，今日既然有贵客，且让我去猎几只肥雁，回去用火一烤好下酒！”

　　沈昱拉住要跟上去的东君，温言道：“你就让她去吧，现在日头还大着呢。”

　　贺昭却望着一人一狼飞奔而走的方向不再言语。

　　璎璎飞身上马追着上空几只飞雁，小春子也犹如一道白色旋风，紧紧在另一方向跟着。

　　待盯准一个目标后璎璎搭弓拉箭，将长弓拉满，接着利箭急出刺破一只飞雁的翅膀，璎璎捏起手指吹响口哨，喊道：“小春子！快去！”

　　等候多时的小春子追着落下的大雁奔去，它速度奇快，一道白影闪过不一会就见它将方才的大雁叼了回来，这边璎璎骑着马飞驰，目光沉着，又是一箭飞出正中目标！

　　她向来最爱骑马射箭，小时候父亲曾送兄长一杆长枪，白缨雪刃，好不威风！她羡慕极了，兄长也不从不吝啬，她爱耍便由她耍去，可惜她终究比不得兄长，能将那杆枪使得出神入化，那枪对她来讲沉了些，一套招式下来能把她累够呛，发挥的威力也远不及兄长，可她也不纠结，她总有自己的长处，身姿灵巧敏捷，骑射俱佳。

　　雁群受了惊吓四下奔逃，璎璎这次三箭齐发，叫那群大雁无处可逃！两只大雁应声而落，还有一只堪堪擦伤尾巴就要逃走，璎璎正欲再射，却从关内飞来一支箭正中那大雁双目，璎璎心下吃惊，一箭双目？不简单啊！

　　小春子也和她配合得十分默契，一人一狼不一会便满载而归，璎璎丢了一只给小春子，“来！给你一只又肥又壮的！”

　　三人早就牵着马在等她了，璎璎疾驰来问说：“兄长，刚刚那箭是你射的吗？”

　　东君摇了摇头，正欲说什么，贺昭便道：“难不成你没看见我手上拿的什么？”贺昭一把丢开手中的弓箭，抱怨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方才是你？”璎璎多少有些不相信，贺昭这样风流似玉的模样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王孙公子，还能有这样好的技艺？

　　沈昱轻轻挑眉，笑着打趣说：“璎璎，你有所不知，贺知行可是师从我们大夏第一高手祝春，这点功夫对他来说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

　　“祝春？祝春不是早就死了嘛？”她听说过这人，武学奇才，被称作大夏护国之柱，只可惜奇才总是短命。

　　沈昱道：“没错，贺知行便是他死前收的最后一个弟子。”

　　璎璎问说：“最后一个？那他还有别的弟子，现今在哪呢？”

　　沈昱说：“没有了，祝春就收过这么一个弟子。”

　　璎璎抓了抓脑袋，悄悄凑到东君耳边说：“兄长，他这人说话一直都这么弯弯绕绕的吗？”

　　东君听后笑了笑，“不如你自己问问他？”

　　璎璎摇头表示拒绝，转而跑到贺昭身边，啧啧称奇，“没想到啊！您竟然是祝春的弟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贺昭冷哼，并不理会她的殷勤，倒是沈昱接道：“璎璎，你可知从前贺知行只要一出门，这大夏还没有不被他迷住的姑娘，只有这般武艺高强、芝兰玉树的男子才能成为全大夏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呐！”

　　璎璎亦称赞道：“谁说不是呢！”

　　贺昭脸色稍霁，也说：“你沈宴清也不赖啊！如今全大夏谁不知道你沈某人才华横溢，博古通今，便是当今圣上都对你青睐有加，何况太子爷将你看为亦师亦友，这样的惊才绝艳的沈家郎君名声可不比我小。”

　　东君有些忍俊不禁，搂过沈昱的肩笑说：“宴清，等你名留青史那一天可不能把我忘了啊！”

　　沈昱感受到肩上传来的温度，又听东君这样说，作出无奈的模样微微摇头道：“看来要少让你和贺知行在一块，竟然开始学他挖苦人了，你这话等且等我真的名留青史那天再说吧！”

　　... ...

　　四人回到军中天色已经暗了，今夜无月，黑夜沉沉漫无边际。

　　赵父叫人在空旷之处生起篝火将大雁烤上，贺昭叫梧桐取出几坛子果酒分给几人，璎璎眼睛亮了亮，可尝了一口却说：“贺知行，你这酒是好酒，可惜在靖远不适合喝这甜津津得果子酒！”

　　“哦？你有更好的主意？”贺昭将贴在唇边的酒盏又放了下去，饶有兴味地看着璎璎。

　　“且等我一下！”璎璎说罢，伴着小春子就跑没了影。

　　贺昭不解地问东君，“你这妹子又要做什么花样？”

　　沈昱也将果酒放下了，猜测道：“我看她刚刚缠着彭副将许久，又见彭副将差人去了城中，想必就是给璎璎跑腿去的。”

　　东君解释说：“军中风纪严谨，平日是不许饮酒的，今日你们来了父亲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璎璎多半是要彭叔给她买酒去了，这里有一种京兆没有的好酒... ...喏，璎璎来了，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璎璎献宝似的领着彭芜和一众小将捧来几大坛子来，“彭叔，就放地上就好！对对对，就放着！彭叔！你要不同我们一起来点？”

　　彭芜黑红着脸，声音洪亮，“璎璎，你可别害俺了，你是知道将军的，这要叫他知道了，俺老彭今天非得被打一百军棍！你们来吧，可别吃醉耍酒疯！”

　　东君道：“彭叔，您别理她，快些去吧，这里我们自己来就好了。”

　　望着眼前那几大坛子，贺昭有些发怵，“你们兄妹俩是要叫我和沈宴清醉死酒中啊！”

　　沈昱上前揭开盖子，浓烈的酒香便随风蔓延开了，“确实是好酒，香气醇厚。”

　　璎璎得意地拍了拍酒坛子，“还是沈公子识货，这酒名叫靖城老窖，入口绵软甘甜，回味悠长！今个儿你俩可是有口福了！”

　　东君端起一坛给二人斟了一海碗，皱眉叹道：“为二位今日的口福可花了我不少银两，如今我可是只剩两袖清风咯！”

　　沈昱笑道：“怎么？不是璎璎买的吗？”

　　璎璎拿起烤的喷香的肉，熟练得撒上各色调料，烟火熏烤下外层滋滋冒油，只听她道：“我猎了大雁，阿兄请喝酒，有什么不妥的吗？”

　　东君一把夺过璎璎手里的烤肉，“早知如此，不如我自己去猎！”

　　璎璎拍了拍手，又拿起其它几串分给沈昱贺昭，学着酒馆里的小二般吆喝道：“来！来！来！上菜了，二位客官尝尝，不好吃不要钱啊！”

　　贺昭接过后，勾起唇笑了笑，“看着倒是挺像模像样，那若是好吃定价几何呢？”

　　彼时火光炙热温暖，映着贺昭俊美含笑的眉眼，说不出的好看，璎璎移开目光灌了一口冷酒答说：“我亲自猎的，亲自烤的，无价！你非要给的话，不如给我笑一个！”

　　贺昭瞠目结舌，冲东君道：“你是要好好管管你这个妹子了，她这都是从哪学的？”

　　沈昱亦是和东君相视一笑，慢悠悠道：“璎璎这价钱不错，多少姑娘费尽心思都难讨我们贺潘安一笑呢！”

　　“唉... ...我也想知道，不知道她整日在国子监都学了什么。”东君有些无奈。

　　璎璎噗嗤一笑，忙殷勤给几人倒酒，“失言失言，三位勿怪！”

　　谁知酒过三巡，东君和贺昭先醉了过去，璎璎忙叫梧桐来扶起自己主子。

　　梧桐一来，大惊失色，忙一把掺起歪在一旁的贺昭，嘴中叫苦不迭，“哎呦我的祖宗啊！怎么就醉成这个样子，这要是叫老爷知道了，非得扒了我一层皮！”

　　璎璎安慰道：“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你的丞相老爷在京兆呢！山高路远的他如何能知道？你快些扶他回去，我一会儿给他送碗醒酒汤去！明日保管没事！”

　　梧桐只得苦着一张脸将贺昭搀了回去，璎璎转头问沈昱，“贺知行酒量这么差吗？”

　　沈昱点了点头，淡淡道：“他本来就不善饮酒，看来今日心情不错，我也是头一回见他喝醉。”

　　璎璎心中数了数，暗自咂舌，这才几碗就不省人事了？

　　沈昱这时已经一把抱起东君要走，“欸！沈宴清，你就这么抱着我阿兄回去啊？”璎璎喊道。

　　他并未回头，只是用手将东君歪着的头扶向了自己一侧，“璎璎，你兄长那碗就不用送了。”

　　“嗯。”璎璎愣愣地点了点头，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

　　第二日一大早璎璎就醒了，一出门就看见贺昭一袭月牙白衣，长身玉立，见她出来上前几步却又欲言又止。

　　“贺知行，你在这干啥？”

　　贺昭上前，似是恼怒，“昨晚我喝醉了。”

　　璎璎听后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你那点酒量真是不中看，你在这晃来晃去就为了说这个？”

　　贺昭愤愤道：“我听梧桐说昨晚是你喂我喝的醒酒汤？”昨夜宿醉后，今天天不亮他就醒了，脑袋疼得像是被驴子踢了，叫梧桐来伺候，谁知却听梧桐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跟他讲起昨晚璎璎是如何亲自给自己喂醒酒汤的... ...

　　“是啊，我灌的。”璎璎打了个哈欠，不知这人一大早跑来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一个姑娘家，大半夜跑到男子房内亲自喂他喝醒酒汤，你知道不知道... ...！”

　　璎璎不再听他啰嗦，抬腿就走。

　　“赵璎璎！”贺昭喊她，语气不佳。

　　璎璎无奈，“小的在... ...”又停下说道：“贺公子，不是我说你的酒品实在不怎么样啊，你那小厮怎么劝你都不肯喝，他又不敢硬灌你，我只能自己动手了啊，你不谢我就罢了，还教训我。”

　　贺昭一愣，怎么和梧桐说得不一样？梧桐可没说他醉酒后有这么难缠！

　　“那你可有去给沈宴清送醒酒汤？”贺昭又问。

　　“没有，他又没醉，我兄长倒是醉了，他那碗醒酒汤还是沈宴清亲自来熬的呢！”

　　贺昭听后似是松了一口气，便不再说这个，反而问道：“我听闻关外有个好地方，名叫万花楼，你想不想去？”

　　璎璎眼睛一亮，万花楼？！听闻那是关外鼎鼎有名的销金窟，有奇珍异宝、绝世舞姬还有各色好酒，来往的商队最爱去那里消遣，可惜一直没去过，如今听他这样一说，如何不想去。

　　“去去去！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日就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