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白夹袄

1、我在 跌落

　　命运有时真是可笑，喜欢玩弄人于鼓掌之间。

　　在他最骄傲的年纪，却提起他的后颈，让他体会窒息。

　　以前这时，他应该还在球场，享受周围人的艳羡和欢呼，肆意挥洒汗水，肆意欢笑，肆意享受青春。

　　可命运弄人，一夜之间，他失去的将他重重击垮，背负着别人无理的怨恨，强忍着失去至亲的痛苦。

　　生活原来这么无情，夺去了一个人生命里原有的鲜活。
　　明明，他只是一个十七岁单薄的少年。

　　　那双原本应该拍打篮球的手，跃然在钢琴键上的手，拿着奖杯的手，此时却在油烟气中，顾不得擦洗，被烧烤的烟气污染，连带着眼神也不再清澈，笑容不再耀眼。
　　…………

　　“程衍！动作能不能麻利点？把一扎啤酒送到三号桌。”正在烤羊肉串的中年男人冲着程衍大声喊着。他默然，将手中的烤盘送到客人桌上后，走向后厨堆放啤酒的位置。

　　程衍拎起一扎啤酒，微低着头，走向三号桌，将啤酒放下后，正准备离开。一双崭新的球鞋拦在脚边。

　　“呦，这不程大少爷吗？怎么还给人拎啤酒啊？您不是最看不起这种地方吗?”脚的主人开口说，语气里尽是讽刺与轻佻，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笑得猖狂，早就不再是以前的样子，或者是，从来都没有变过……

　　程衍面色冷淡，没有理会，转身要走，挑衅的人见没有激怒他，一脚把那扎啤酒踢开，玻璃的破碎声夹杂着啤酒的麦香刹时间弥漫在空气里，周围的人也都扭头看过来，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把你们老板叫来！这怎么办事儿的？手脚都不利索！”踢翻酒的人显然把责任推到程衍身上了。老板闻声赶来，见一地狼藉，一脸怒气地看着他。

　　“眼看着你就不是会做事的，当初收了你真是亏大发了，还不赶快去收拾！”烧烤摊老板又一脸陪笑的转向那个客人，”抱歉顾客，我一定好好教训他，您继续吃饭啊！别当回事儿，他刚上班没几天……”

　　没等老板说完，那个惹事儿的又开始说:“这种人你还敢收？把自己妈害得半死不活，他爸还是个逃犯，你让他在你这儿干活……”

　　他还没说完，程衍已经猛的一下扑过来，血红着眼，一拳打在他右脸上。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那个人已经被程衍按在地上打了，三号桌上的人马上去拉程衍，可发疯的野兽尽管年幼也足够凶狠，两三个人上去才把他拉开。

　　另外两人把地上的人扶起来，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耳边还回荡着刚刚程衍说的话“张铭申，你敢再多嘴，老子TM就敢弄死你。”语气狠厉，想要撕裂他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程衍挣开拉着他的两人，转身离开烧烤摊，朝巷子里走去，不顾身后的杂乱，眼神又恢复平静，仿佛刚刚揍人的不是他。

　　走到一个破旧的楼房前，他站了一会，又走了进去，仿佛被迫接受命运 。楼道里的灯只当做摆设，昏暗的阶梯让人感到压抑，他一步一步迈上去，从口袋摸出钥匙，吱呀一声打开门，走进狭小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卫生间，一个简单的衣柜。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庇护所了。

　　自从那些事情发生之后，他从一开始的挣扎、愤怒，逐渐妥协、安静，成为了命运的提线木偶。因为他得赚钱，因为母亲还卧病在床，因为父亲还不知所踪。

　　他看了一眼表，已经晚上10点多了。他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前，拿出作业，借着并不怎么亮的灯光写完了习题和试卷。洗完澡后，等到躺在床上，已经过了十二点，他扭头看向窗外。

　　这个房子很小，但通过窗户可以看到天空，床边还有一棵老榕树，这是他这段时间唯一的慰藉，夜晚星空闪耀，映入少年的眼底，也失了光辉。

　　他没有再回想今晚的事，马上就睡着了。因为他没有什么力气去应付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