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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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这次没在密室待上多久便回到议事的正殿中，坐在昏黑的真君神殿中央冰冷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等待老四他们回报消息。
当然，还有分出部分神识来同步【杨戬】的记忆。
在看着【杨戬】不杀刘彦昌留着过年，又默默守护沉香数十年后，杨戬便见到了……相似的小河畔相见。
梦中看着少年脱口而出喊出舅舅时那毫不掩饰的亲热神情，求情被拒后的愤恨与失望，在屋中对着灯哭泣的模样，还有被逼迫后怒而扔出金锁的决绝。
桩桩件件，竟几乎与杨戬自己的记忆重合，甚至【杨戬】那时的心情，与杨戬当时的心情也有不少相似之处。
梦中，当扔出金锁的沉香被百花仙子带走后，杨戬停止了记忆同步。
他已猜到在沉香救母的事情上两个世界相似度会很高，却不曾想过有那么高。
杨戬三千多年的生命中，甚少有让他内疚、后悔之事。
这既是因为他惯于谋定后动，凡事成多败少，没什么后悔空间；更是因为在他看来，与其耽于后悔、困于迷茫，不如继续往前，看能否找到解题之法。
可在三圣母和沉香的事情上，他却多次内疚、迟疑、后悔、迷茫。
于是，在看到三圣母和沉香流泪痛苦时，他将秉公执法的心化为掀桌子改天条的决心。
明明早已下定决心推着沉香走上改天条的道路，却在看到那个孩子痛苦时，又觉得不忍，会去考虑自己是否做得正确。于是，他杀了四公主又向她倾诉，既是用四公主的“死”让自己在改天条的道路上付出更多“筹码”，从而坚定决心，也是希望得到一份支持。
如今，棋局将终，他不会再让沉香后退，他自己也更不会后退。
可当通过同步【杨戬】记忆“回顾”到计划最初的场景时，杨戬意识到，他的内心还有忧虑。
无论目的是什么，在这些年里，他确实是为达目的心狠手辣、不折手段的司法天神。在改天条过程中，对三妹、对沉香、对那些卷入局中之人造成的伤害都是无比真实的。
由此产生的狠与怨，自然也是真实的。
酒楼中，没有什么兄弟把酒言欢的场景，只有康老大无比失望表情与决绝的话语：“你若再执迷不悟，别怪兄弟无情”。
真君神殿前，背着孙悟空的沉香看向他时，眼中的狠是那样炙热，曾经的依赖和亲热，已看不到半点痕迹。
瑶池大殿前，嫦娥清冷的声音尤在耳畔，只是那声音也冷如寒冬之月：“你作践的是自己的灵魂”。
华山囚室中，身后三圣母声音中让他无法忽略的痛心与失望。
他可以承受大部分人的痛骂、仇恨、白眼、质问，但有些人的仇恨与质问，却实实在在地会刺痛他的心。
诚然，在下定决心做这件事的时候起，他就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但若是代价太大，大到他无法偿还呢？大到那些被伤害过的人即使知道真相也不愿原谅、不想体谅呢？
想到被他置于袖里乾坤中的那个残破灵魂，杨戬心中突生落寞之感，缓缓合上眼帘。
华山之下，桃花瓣飘落，他遇到了那个同为“杨戬”的残魂。
通透天眼感受过的颓然与倦怠……
在记忆同步中，与他一起走过三千年岁月，看着他可悲、可叹又可笑的抗争。
纵然也曾惊才绝艳、武艺超凡，也曾兄弟在旁，三妹相伴。
却终是落个孑然一身，魂魄不全的下场。
那人之后经历过什么，杨戬还没有真正看到，但方才记忆中过于相似的种种，还是让他忍不住去想……
那个人的模样与下场，莫非真是自己的某一种“未来”可能？
不！
自己的世界终究与那人不一样，自己也终究不是那人。
不论是为自己，为可能会因为自己死亡而落泪之人，还是为应对接下来三界可能面对的危机。
他都不会容许自己落到那种下场！
代价再大又如何？不被原谅又如何？
他又不是没被人视为妖孽和罪人过。
是，他会在意一些人的看法与感受。但他何曾是被别人的看法与态度困住的人？
哪怕是改天条这件事——三妹和沉香的态度，嫦娥的提醒固然促使他下了决心，但他会做这件事，还是因为他早已在司法天神的位置上，看清天条的种种弊病。
若代价太大，大到他无法偿还……
若他人不愿原谅、不想体谅……
他要做的，也只是背着这些代价和仇恨继续前行而已。
主殿座位上，坐得笔直的司法天神再次睁开双眸，眸中那些许动摇与犹疑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带着笑意的坚定与坦然。
同步【杨戬】三千年记忆与情感时，不知不觉在心头蒙上的浮尘，在此刻竟是一扫而空，而且他的心境，似比遇到【杨戬】前更圆融透彻了。
杨戬本来只是想通过同步那个人的记忆从中找到老君提及的“劫难”可能的原因或者可能的形式，了解对方世界的情况，从而更好地做出应对，却没想到他还得了其他的好处。
在三千年的记忆同步中，那人的武道其实给了他不少的启发——两人修的功法相同，在运用上却有着不少差异。
杨戬有玉鼎这个“博闻强识”的师傅教导又曾靠着“八面玲珑”的本事得过不少上古诸神指点，可以说是把玄功的“多变灵活”运用到了极致，正因如此，他才能从玄功中悟出神魂分裂之法，这让他在危机时能多些保命的可能——也让他有应对乾坤钵的手段。
【杨戬】则完全是野路子修行，靠着实战和不断试错一路修行而来，再加上他性子本就有些孤僻，又有些极端的执著，他算把玄功的“威力”发掘到了极致，而搏杀实战出来的武道根底，更让他在武道上有着极高的造诣。
在梦中见过对方动手时的武道与浑厚的法力后，杨戬就知道，若双方都是全盛状态，公平打起来，自己能逃、能活，但会输。
当然……那是在他同步记忆之前。
且不说那些从【杨戬】武道中得到的启发让他的武艺精进不少，方才那心境的变化，对他的修行也是极其有利的。
修道为修心，【杨戬】就算的性格有不少问题，但比起杨戬，他更为纯粹，在修行中几乎没有太多阻滞；杨戬与之相比，却不够“单纯”，这让他近百年来一直卡在某个关卡，不再进步，可就在刚才，杨戬感觉到，那道关卡，随着心境的变化而打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