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神殿定魂鼎的新住客》墨紫殊

14、第 14 章

　　在积雷山练兵的杨戬也没有忘记真君神殿密室里的两位住客，时不时过去探望一下。
　　在劳心劳力的司法天神生活中，在同步【杨戬】记忆时被对方和对方周围某些人的骚操作郁闷到的日子里，做些吃食给密室里的两位住客，看她们快乐地吃东西，顺便由着小玉撒下娇，已成为杨戬新的娱乐方式。
　　神的生命如此漫长，天条对神的欲望又做了诸多限制，如果不适当给自己找些娱乐，就很容易变成某人那样的闷葫芦，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杨戬可一点也不想步某人后尘。
　　“二郎神，我的劈天神掌已经练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帮你呀。”吃完饭后，小玉兴奋地对杨戬道。
　　“好，我知道了，现在时机还没到。别乱晃”杨戬一手稳住小玉因为兴奋而晃动的头，一手拿着梳子，颇为无奈道，“不然这辫子梳丑了我可不给你重梳。”
　　“哦”听他这么说，小玉吐了下舌头，乖乖不再乱动，任由杨戬摆弄她的头发。
　　杨戬在小玉背后，看不到她的小动作，四公主却看得分明，暗自憋着笑，面上却是不显，反而一本正经地的道：“沉香应该快恢复法力了吧？”
　　“法力恢复应该是没问题。只是不知道让太上老君转达他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杨戬道，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利落为小玉梳好了一条小辫子。
　　“他会想明白的。”四公主帮沉香说好话。
　　“我已经给了他不少提示，就连刘彦昌都想到了，如果他再想不明白……”杨戬梳头发的手顿了顿，终是叹了口气“小玉，可能得靠你出马提示了。”
　　“好呀！如果沉香还想不通，我就去帮您骂醒他”被点到名的小玉又开心地晃了晃脑袋。
　　杨戬这回没有出声提醒，而是顺着小玉脑袋的晃动调整了手中的动作，口中应道：“那你可得帮我好好骂他。”
　　接下来的时间一切都按照杨戬原本的计划推进着，就连定魂鼎中的【杨戬】也没有什么动作，似在全心全意恢复自己的状态。
　　通过记忆同步，杨戬看着【杨戬】担任司法天神时的手腕与算计，对那个世界的天庭的局势也有了解。
　　在那个世界里，【杨戬】是没有任何背景，王母也好、众仙也罢，也比杨戬的世界更加冷漠，更加自私。
　　而且在有自己三界里的玉帝和王母做对比的情况下，冷眼旁观的杨戬，已然发现那个世界里的玉帝和王母是格外异常的，不仅不像人，也不像是神，而像是其他更冷冰冰的“东西”。
　　偏偏【杨戬】为了救母亲，又不得不紧紧握住司法天神这个位置，不得不想办法争取王母的信任，比如把自己逼成不靠王母便会被众神厌弃的孤臣。
　　杨戬对【杨戬】周旋的手段，临事的决断有几分欣赏，却并不喜欢【杨戬】选择的这条道路。
　　哪怕【杨戬】的做法是在那个世界的天庭局势下的最优解之一，哪怕杨戬觉得以【杨戬】的个性，他会选择这条道路实在太过正常——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将罪归于己身，习惯了沉默地独自扛起一切。
　　但杨戬不是这样的人，不然他为什么要找四公主这个树洞？
　　有些事情，他是愿意与人分担的，也乐意在适当的时候找同伙合作。
　　而【杨戬】，他却只愿意靠他自己——在那个世界里，【杨戬】并不是没有遇到过他人伸出的友善之手，他却一次次选择了避开。
　　想通这点后，杨戬对自己不顾【杨戬】想法同步记忆的行为更加理直气壮了，以那个家伙这种什么都一人扛的性格，难道还真相信他会毫不隐瞒地合作？
　　杨戬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既然对方的记忆让他感到不爽了，他自然少不了冷嘲热讽。
　　而冷嘲热讽的内容，既有有感而发的，也有在有感而发的基础上做了些引导性“加工”的。
　　【杨戬】肯定会通过自己在梦中的表现分析自己，就是不知道，他是否能区分那些“冷嘲热讽”里内容的真假性呢？

　　“也许你不会回答，但这个问题我很好奇。”
　　再次在积雷山军中主账里同步完记忆，睁开眼后，杨戬对定魂鼎中的残魂道，他嘴上说着好奇，语气却格外冰冷。
　　知道对方刚才看到过哪段记忆的【杨戬】猜到了对方想问什么，因为在这件事相关的几个事件记忆里，杨戬已毫不掩饰地嘲讽过他的作为。
　　当然，对这些的嘲讽，【杨戬】的态度是——关你什么事。
　　所以此刻听到对方用毫不友善的态度发问，他也继续保持“关你什么事”的状态，不予理会。
　　杨戬见他的态度，心中了然，冷笑道：“我不知你后来做了什么安排，但以你那个妹妹蠢笨的状态，如今你已不在那边，她能保住自己，不被什么人牺牲掉吗？”
　　关于杨莲的问题，杨戬实在有点看不过去，刘彦昌那个混蛋书生都知道的“惯子如杀子”的道理，【杨戬】这家伙却像是不懂一般。
　　实际上在杨戬的世界里也发生了瑶草仙子与九灵洞群妖的洞府之争，不过百花仙子没有做什么鼓动三圣母去“主持公道”的蠢事。
　　杨戬在看到百花仙子的状告的文书后派人查清真相，驳回百花的要求，还顺便在三圣母来看他时跟三妹说了几句，让她提点下自己的朋友管好手下的人，不要再让他抓到错处，这事便没有再掀起什么波澜。
　　但那个世界的百花仙子，却鼓动杨莲去九灵洞“讲理”了，而杨莲，不但没想过可以走二哥这个“司法天神”的路子，还这样不问明情况的就去了，甚至直接用宝莲灯闯出了那样的祸事……
　　这种情况若给杨戬处理，瑶草百花没有谁能落个好，就连三圣母都得被兄长关上一段时间禁闭。
　　但【杨戬】呢，杨莲做错事瞒着哄着护着，甚至还任由她继续与百花仙子那等又蠢又自私的“朋友”交往。
　　偏偏，那个世界的天庭那样险恶，杨莲已被封为三圣母，分明已被某些人卷入了局中，【杨戬】却丝毫不让杨莲了解险恶。
　　以至于出现刚才他在记忆里看到的场景——杨莲在织女被抓的时候跑来要求【杨戬】放人，就连【杨戬】直言这是王母亲自裁定的处罚后，还天真地觉得只要【杨戬】上奏，王母就会放人。
　　要知道，就还是纯粹村里娃的沉香，在自己拒绝直接放了三妹的时候，都知道说：“实在不行，您带我上天，我去求天庭放了我娘。”
　　那个时候的沉香虽然不知道王母对思凡的态度，但至少知道，在“放人”这件事上，真正能拍板的是谁。
　　而活了三千年的杨莲，却真以为她二哥权势滔天说一不二。
　　听到杨戬的质问，【杨戬】的心神难得的有了丝犹疑，但旋即镇定下来——沉香已经有足够的力量护住三妹了，兜率和灵霄为了平衡，也会保着沉香和三妹，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又何必再去想。
　　“我一直觉得我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我发现，在自信方面，我真比不过你。”
　　杨戬无法知道对方具体在想什么，但对方灵魂中那犹疑后的安定却被他捕捉到了，于是他继续以嘲讽的口气道，“你真坚信，所有事情都会按照你的布置走下去吗？一点意外都不会出？”
　　【杨戬】没有回答，杨戬也不需要他回答，而是自顾自地道：“对啊，反正那时候你也死了，再也看不见管不着了，他们怎么样与你何干？可惜啊……还真的出了意外，你不但没死透，还来到此处，若老君的推测成真，你的三妹，也许还有那边的沉香，能否应对呢？”
　　【杨戬】的记忆让他很不爽，他自然要报复回去让对方也不爽。
　　这段话出口，杨戬满意的通过彼此间的联系感受到对方情绪的波动，这种波动比方才明显了很多，其中还带着最开始“捡”到对方时的倦怠与寂寥之感。
　　感受到这股情绪，杨戬眉头微挑，根据目前他同步到的记忆，【杨戬】不应该会在提到杨莲可能遭遇意外的时候，产生能被他感受到的倦怠与寂寥。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若只是沉香救母后没有真相大白，应不至于此……
　　“你的好三妹，不也思凡了吗？”沉默一段时间后，杨戬眼中的闷葫芦竟然难得地反驳起来。
　　听到这个问题，杨戬出于护妹之心想反驳，却在要开口时把辩驳的话咽了下去，只是冷哼一声，什么都不说。
　　想趁机套他的话？杨戬表示心情不佳，不愿给对方机会。
　　杨戬和【杨戬】之间的僵持并没有结果，而这次的“讨论”，不过是下次更激烈的“讨论”的序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