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Chapter 1   南恪, ...

  •   南恪,这个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难克,一点都不听话。

      好在,有人爱他。

      上个月,彦意又同他吵了架,两人冷战了一个月,而此刻他们之间除了爱人这个关系之外,又多了一层新的关系。

      医生和病人。

      彦意根本就搞不懂他到底为什么总是喜欢生气,作天作地,大半夜在小区淋雨。

      而此刻,南恪躺在病床上,不肯接受治疗,他亲自上阵,依旧无果。

      “南南,你发烧了,咱们输液好不好?”

      清冷安静的病房中传来无奈而又温和的声音。

      可能在门外女护士看来,这简直是神仙般的爱情!彦医生和他男朋友简直太太太太甜了!

      她们要赶紧发个朋友圈压压惊!

      “我现在是病人了,你可以陪着我了吧!”

      良久,病床上传来低哑的声音。

      彦意叹了口气,抚摸着他的手背,轻声道:“南南,你不要胡闹了好不好?我很忙的!你听话咱能打点滴好不好?”

      南恪突然冷笑,让人胆寒。

      一个月了,他一个月都没见到彦意的人影了,整日整夜的不回家。

      以前他们是很恩爱的,无论南恪怎么发脾气,彦意都会好脾气哄着他。

      每次冷战都是彦意先哄,彦意先输,只有这一次输得是他。

      他忍不住想他,就淋了雨,生了病,来见他。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变成这样了……

      南恪吸了口气,抽出被他拉着的手,下了病床。

      “不用了!彦医生,你忙吧!我工作室还有事就先走了,不打扰您工作了。”

      说完抬脚朝门外走去。

      哪知对方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拽得很紧很紧,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南恪!你到底在闹什么?”他真的生气了。

      “闹什么?”南恪转过头,通红着眼圈看着他,“我可不敢,医院是不是有许多漂亮年轻的小姐?赵小姐、李小姐,你爱和谁待着和谁待着,以后那个破房子咱们也别住了,省着膈应!”

      说完,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抽出手离开了。

      彦意猛的站起身,想要拦住他,哪知眼前一黑,脑袋突然疼痛,还好扶着了病床把手,缓了好半天。

      就这样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离开。

      那是他们七月里唯一一次见面。

      后来彦意给他打了好多电话,南恪不耐烦直接关了机。

      南恪整日泡在设计工作室,彦意整日泡在医院。

      南恪觉得,既然他喜欢待在医院,那自己就不拦着他了。

      他开始拼命赚钱,似乎只有把心思都放在事业上,才不会想乱七八糟的事。

      也才不会伤心的想落泪。

      后来,八月二号,南恪过生日,彦意堵在了他工作室的门口,等他下班。

      看到他的那一刻,南恪愣了好久,最后垂下眼帘,低着头绕步而行。

      “南南,别走!”

      看他离开,彦意连忙下车,叫住他。

      可对方仿佛听不到一般,依旧往前走着。

      彦意喊道:“今天咱们回家吃饭好吗?”

      他真的想他了,想的要命!

      南恪终是不忍心,最后还是停下脚步,跟他走了。

      “我来开车吧,你坐着去。”

      南恪给他开了车门,随后绕回来,上了驾驶座。

      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纱。

      “咱们不冷战了,你不要去医院了好不好?”

      败下阵的,是南恪。

      “不行!”

      防守的,是彦意。

      随后又是一片寂静。

      一个月没有回家,家中依旧是老样子,但清冷中还带有一丝丝温馨的味道。

      “歇着吧!我做饭。”南恪走进厨房。

      彦意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

      除了厨房的声响再无其他的声音。

      南恪系着围裙站在桌台面切着土豆。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切菜的声音很有规律。

      突然,厨房没了动静,南恪握刀的手不停地颤抖,他扔下菜刀,咬住嘴唇,又捂住自己的嘴巴,猛地蹲在地上,抽噎起来。

      他真的很难受,难受的要死,他就是混蛋,回家干什么?找罪受吗?明明知道一想到那事儿就憋屈的难受,可还是为了跟他多待会儿,还是忍不住妥协。

      “啊,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彦、彦……意,呜呜呜呜……”

      他实在憋不住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听到了声响,彦意走了进来,看到哭的稀里哗啦的南恪坐在地上,心中绞痛。

      “……呜呜、真、真的、没……法、子、吗?”

      最后,南恪还是击破了那早已破烂不堪的窗纱。

      五月,彦意被诊断出了脑癌晚期,还一直瞒着掖着,不肯让南恪知道。

      原本看彦意整日鬼使神差的样子,也没怎么多想。

      直到,彦意好多次在家中突然晕倒,还有半夜,他偷偷看到彦意头痛的睡不着觉,一直在吃药,一直在吃药。

      那天下午,趁着彦意不在,南恪把家翻了个遍,最后找到藏在沙发底下的那份检查报告。

      南恪看着那份检查报告,呆坐了一下午。

      那天晚上开始,彦意就很少再回家,总是说要加班。

      只有南恪明白,他一直再躲着他,怕自己露馅。

      而南恪开始上网研究这种病,无解。

      但是,这世界各地有那么多医院,总是有办法的吧!

      他不说,南恪也不问,两人都掖着藏着。

      那天吃完饭,南恪开口了: “彦意,辞职吧!”

      “怎么了?这么唐突?”

      “陪我北京或者上海!我不想工作了!”

      彦意笑道:“南南胡说什么?不赚钱了?房子不要了?可还没付清呢!”

      “那就不要了!”

      而彦意的态度很坚硬,两人吵了一架,冷战一个月。

      彦意把他从厨抱了出来,坐在沙放上,柔声安抚着:“好了,不哭了,南南乖!”

      这不哄还好,一哄南恪就像个孩子般哭的更厉害了。

      南恪抽噎道:“我看见你的检查报告了。”

      “我知道。”他神情冷静。

      那天彦意看出了南恪不对劲,不是周末,怎么留在家里了,南恪发现检查报告的那天下午,他顺着门缝隙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他不知道怎么走进那一道门,怎么跟他解释,彦意也开始逃避,待在医院整日整日不回来。

      南恪发现了他的秘密,彦意知道南恪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们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层窗纱,没想到终于还是破了。

      “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肯定有办法治的,咱们现在就去医院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颤抖的声音充满了祈求。

      “南南,我是医生,我的病情我清楚,我不想在为数不多的日子了还要接受疼痛的化疗,那样比死亡更痛苦。你明白我吗?”

      果然,现在的彦意再也不会顺着他,不会听他的话了。

      一时间,这个答案南恪虽然理解,但依旧难以接受。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彻夜未眠。

      哪知第二日,彦意发现南恪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彦意,早饭我放桌子上了,要吃掉,不许剩!”

      乖巧宠溺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好似他们之间还是恩恩爱爱的小情侣,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彦意看着摆在桌上的心形煎蛋,无声笑了笑。

      “好。”

      “你那么倔,反正我说不过你,但是话先说在前面啊,以后晚上不许加班,到点我准时接你。还有,等过了年,你要陪我去欧洲旅游,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不许反悔!”

      南恪坐在他对面,朝他做了个鬼脸。

      “都听老婆的。”

      南恪补充道:“还有,我们不许再吵架!不许冷战!”

      其实南恪一点都不喜欢冷战,他只是喜欢彦意爱他在乎他的感觉。

      他决定了,无论以后彦意是否跟他吵架,以后他服软,他来哄着彦意,他认输!

      就像彦意以前哄他一样。

      夕阳西下,他们携手归家,南恪可比以前勤快多了,做饭洗衣拖地的活儿,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彦先生的怀里又有了那个喜欢朝他撒娇的南恪小朋友,家中又多了欢声笑语。

      他们周末去看电影,去1912街吃饭,去书店买书……

      而且彦意也不经常脑袋疼了,晚上睡觉也踏实了不少,一切无疑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夏转秋,秋转冬,过了春节,春天又来了。一切的美好都散落在岁月静好当中。

      春天来了,所以好运都会降临。

      至少,他们是这么想的。

      南恪定了明天的机票,那天下午他安排好了工作室的事儿,就打车去医院。

      兴许是医院那边还在忙,去医院的路上,南恪发了许多条短信,彦意都没回。

      “又不回信息!哼!”

      南恪有些赌气看向车窗外,今天堵车堵的好厉害啊,水泄不通的。

      司机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见惯不惯了。

      “唉!前边又出车祸了。”

      “车祸?”

      听到不好的词汇,南恪心中难免有些慌。

      “看来还要堵很久,反正都到了中华路的,离医院也不远,我自己走过去吧。”

      南恪付了钱,裹着围巾在寒冷的街道上快速行走。

      他给彦意打电话,彦意还是不接。

      没多久,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彦意,不知怎么的,他心中踏实了不少。

      “喂!您好!这里是中华医院,请问您是彦意的家属吗?”

      但,不是彦意的声音!彦意怎么了?

      南恪心里一凉,想出了最坏的结果:“你好,我是,怎么了?是彦意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是不是犯病了?”

      “彦医生在急救任务时,发生了车祸,麻烦您过了一下。”

      “嗡”的一声,脑中的弦断了。

      南恪浑身一软,差点跌倒。

      “好的,你们快点救他,我马上就到!”

      他顺着车与车之间的缝隙往前走着,交叉路口出被拉上来警戒线,一辆残破的面包车,一辆残破的救护车。

      南恪忍住不去看地上一摊血迹,他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彦意,你等等我。

      路上摔了好几次跤,脸上都擦破了皮,他不感觉疼,起身依旧朝医院跑去。

      来到医院时,还在抢救中。

      天黑了,抢救室的灯灭了。

      一个人的心快要碎了。

      医院主任很遗憾走了出来,对南恪表示抱歉。

      “彦医生是我们医院很优秀的医生,对于他的死亡,我们很抱歉!”

      南恪他浑身觳觫着,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想要进去,却迈不开腿。

      在那个恐怖的傍晚,他守在冰冷尸体的旁边,死神夺走彦意的生命。

      “我知道你为我好,想挣钱,把房子早点买下来。”

      “说好明天去欧洲的,你又骗人,彦骗子。”

      “呜呜……你要我怎么办,你说话啊!”

      “说好了的……”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奈何冰冷苍白的尸体一动不动。

      几个月未流的泪水此刻都流尽了,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神色黯淡。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彦意变成了一坛骨灰。

      南恪变了好多,不爱说话了,整日疑神疑鬼的,有时吃着饭就开始说胡话。

      南恪下班回家。

      “彦意!我回来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那司机就判了两年……两年后,你能回来吗?”

      说着,他就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衣物。

      当他从衣柜拿那件彦意给他买的黑色外套时,一个信封滑落了出来。

      这、是彦意留给他的!

      南恪心中一片波澜,他慌张地打开信封,看着满张的字。

      信封内容如下:

      南南,许多事情你我都不愿意多说,怕又害得你伤心难过,思来想去,还是写信吧!

      咱们明天去欧洲,我想你今天晚上会收拾衣物,这封信想来你应该会看见吧。

      我知道你埋怨我,尽管嘴上不说,我也知道。但是,南南,我就你一个人了,这段日子一直忙活在医院里,我想要多赚些钱,早点把这房子真真正正的买下来,让你以后有个安居之所。

      这样,也能了结我的一番心愿。

      银行卡一直放在我房间的床头柜了,密码你知道的。

      我想在为数不多的日子里,跟你开怀大笑,让你开心快乐。

      我知道,这次旅游拖了好久了,为夫跟你道歉,但是明天咱们就要去了,你也别生我气了。

      好不好?南南宝贝?

      南南,你要记住未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儿,无论是吵架拌嘴,还是生离死别,无论发生了什么,我彦意爱你的心永远不变。

      咱们待在一起五年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我希望你永远开心快乐,不然我会心疼的。

      还有,我们永远都是在一起的。

      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写的也词不达意的,媳妇儿见谅,不过下面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看了信,就快点来我房间,我今夜想和你睡觉!

      我爱你!

      后面还画了个爱心。

      眼泪好似不要钱的珍珠似的,噼里啪啦掉了下来,打湿了纸张。

      南恪怎么也没想到,彦意最后居然是因为车祸离开他的。

      他无法想象彦意有多期待,也许那天彦意就等着晚上他能看到信封,然后感动的扑在自己怀里。

      南恪擦干眼泪,他要听彦意的话。

      彦意说了无论发生什么,他们永远在一起,即使生死相隔……

      旅游计划继续,他和装在木盒里的彦意。

      他们去了米尔托斯海滩、巴黎圣母院、瑞士日内瓦……

      回国后,南恪又开始正常的独居生活,他的服装设计获得了国际大奖,一夜成名。

      “南先生,请问你现在方便采访吗?”

      “您好!我是春日社的记者。”

      “南先生!”

      他工作室的地址走漏了风声,各家记者都堵在这里。

      “不好意思!今天是爱人的生日,所以问题改日我会回答,但是今天我很忙,真的没有时间,希望大家理解!”

      “您有女朋友了!请问您你们很相爱吗?”

      提到彦意时,南恪眼中满是柔情,笑答道: “不是女朋友,是个男医生,我和我爱人待在一起五年零五个月了,我们很相爱,很相爱。”

      微风拂过,樱花飘落,整个墓园都是花香味。

      南恪抱着一捧玫瑰花还提着小蛋糕,来到了彦意墓前。

      “喏!你喜欢的玫瑰花,你喜欢的小蛋糕。你真是的,昨天晚上在梦里说的什么?一觉醒来都记不清了。”他有些幽怨地说道:“只记得你说你爱我了。真是的!”

      “你媳妇现在可是著名的服装设计师!厉害不?还有啊房子我买下来了,那可是咱们的房子啊!你过得怎么样?”

      这些日子,他想开了,爱情是永恒的,他与彦意也一直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

      不为什么,就因为他们彼此相爱。

      说着,南恪盘腿坐在地上,把玫瑰花摆在墓前,突然神经兮兮环顾四周,随后趴在他墓前小声说着。

      “彦先生,生日快乐,我爱你。”

      柔情肆意,落英缤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