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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北行外的流浪者-壹 店小二轻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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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轻扣门框几下,等着屋里的人问
“大人,今早洗漱用的水,给您端来了。”
鬼木轻轻捂住寒梅的耳朵,那人还是被惊扰,睫毛颤动几下,睁开了双眼。
感到耳畔有些痒,偏着头往鬼木的手上靠。
鬼木压着声音“拿进来”
寒梅太累了,合上眼睛往他怀里蹭。
店小二在外房轻手轻脚地放好东西,关紧了门,走远了。
“晚西离北行外倒是只有几十里路,不算太远。”
“到了那,我想现身。”
“嗯?”听着寒梅疑问,鬼木心头一颤
“你若是不愿意”
寒梅看着他的喉结,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吻
“我是说,为什么要到那里,现在就可以。”
鬼木一怔,他害怕寒梅不愿让别人知晓自己的存在
“我从未担忧别人知晓你,只是在寒山岭,恶人多,我怕他们伤害你,况且你是我一个人的,我不想让寒山岭一群乌合之众的眼睛玷污你。”
他想过,寒梅会怪他多此一举,或许会厌恶自己。
昨晚的话也许是寒梅一时兴起,但唯独没想过这一种情况。
“是我多虑了。”
我应该无条件的相信你,而不是揣度你的心思。
鬼木身着里衣,手里拿着沾湿的巾帕为寒梅擦脸。
动作轻柔,嘴里碎碎念
“你唇上没血色,早就讲过要补气血,给你备了红枣,我给你,就要吃。
还有啊,天冷,手脚皆不能着凉,狐裘给你披着,正午也不许脱。
冬日多寒风,进了鼻腔又该咳嗽,我给你备了遮掩口鼻的毛领子...”
寒梅弯着嘴角,看着鬼木念叨,心里热乎起来。
“你日日念叨这些,我都要背下来了。”
鬼木勾了勾寒梅的鼻子,又弯着腰,鼻尖与他鼻尖相对
“是啊,梅都要背下来了,就是不肯照做,偏要把我的真心冷在一旁。”
寒梅撇撇嘴
“瞧你的语气,倒像是我真辜负了你。”
仰了仰头,双唇相触难分。
待他牵着鬼木出现在解恨面前,对着解恨的黑眼圈发笑
“怎么,客栈的床不舒服?”
解恨挠了挠头,眼神在寒梅与鬼木之间飘忽
“这位,这位是?”
“鬼木,与我同行。”
寒梅并没有说与我们同行,他知道,鬼木想陪的人只有他罢了。
“也是寒山岭的大人?”
“不是,是我的人。”
解恨理解的是,是寒梅私招的属下。
鬼木听来是,他是寒梅的人。
两人都安了心,尤其是鬼木,容光焕发,笑容甜蜜。
“用过早饭就上路吧,天黑前能到北行外。”
说完,寒梅自顾自走了,鬼木抿了抿嘴,强压住笑意,板着脸跟上去。
解恨没多想也紧追着两人的步伐,想张口问寒梅昨晚有没有什么异常,试探着自己昨天偷听有没有被发现,但寒爷明显就与鬼木关系不一般,自己昨天又是亲眼见到,亲耳所闻,突然开口问的确是有些唐突。
频频偏头去看寒爷,鬼木倒是越走越往两人中间靠,不知不觉隔开了自己的视线,此人眼神凶恶。
背着寒爷冲解恨漏出一副冷漠凶狠的表情,占有欲都要溢出来了。
解恨觉着自己是个识趣的人,心思比别人细腻多了。
想来既然鬼木是寒爷的伴侣,也就像尊重寒爷一般尊重鬼木。
“鬼木大人,您是什么时候来的,昨夜赶来的吗?”
寒梅柔着声回答,反倒是搞得解恨摸不着头脑。
“他一直都在。”
鬼木一听寒梅为他解释,嘴角不自觉的弯起,寒梅是没见到,解恨看的一清二楚。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弟弟应该想我了,先走一步。”
寒梅见鬼木换了一副护腕,注意力从解恨身上转走,专心研究上面的花纹。
“这是麒麟爪,用的都是好东西啊。”
“你若喜欢,便送给你。”
寒梅又仔细摸了摸,护腕是皮面,金刀精刻的麒麟爪,又用了金粉熔铸进去,不褪色,是个稀罕玩意,做工精细,内嵌了金属,怕是匕首划过也不留痕。
垂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我今日的紫袍与这乌色不搭。”
出了客栈门,寒梅自顾自地牵上追云马,解恨还拿着草喂马。
鬼木伸出手指,在客栈门前的旗杆上摸了一下,拇指与食指细细摩擦,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鬼木,你在看什么?”
“有一道细小的火药擦痕。”
寒梅皱着眉头,按想晚西镇是出了名的停战地,南来北往,东走西去的人,都为了在这休息,不可能出现火药擦痕。
北行里的巨头秀老板的分店,别说是动手,就连亮兵器都不允许。
“许是庆天日烟火的痕迹。”
“不会,上面有寒山岭一门的毒粉,像极了你丢的那一匹货。”
此话一出,解恨凑了过来,探着头看旗杆,佩服鬼木的观察力。
“寒爷,你还做生意?”
“不重要,当前还是赶路吧。”鬼木点点头,招招手,店小二便将一匹上好的黑马牵了过来。
“嗯,也对。”
“大人,这是晚西镇最好的一批马里最能跑的一匹,您尽管放心,钱花的值。”
鬼木不屑与之多言,点点头,鞭子一抽,踏着飞扬的尘土,就走了。
解恨想着这人真是个干脆利落的,紧跟着寒爷上了马。
一路上,解恨都与前面两人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时而能听到两位大人简单交谈两句,更多时候都是沉默。
寒爷说北行外冬日多雪,比起寒山岭还要多,走的多是官路,虽然平坦,但难免有积雪。
正想着,突然前面一转弯,两侧的常青树没了,光秃秃的树干越来越密,解恨知道这就是到了北行外境内。
这里的风比起靠东的寒山岭更冷冽,像是把水汽无形化了,毛领子没挡着额头,像是刀子刮过。
解恨把手缩进袖子里,缰绳被藏进一截。
小白马似是不累也不冷,蹄子踏在雪里格外起劲。
前面的路笔直,解恨忍不住向两侧张望。
突然发现,前面灰白的树干下有一点黑,似是一块大石头,等小白靠近了才发现是个蜷缩着的流浪汉。
第一眼看见头发蓬松散着,一身灰麻衣,解恨莫名就觉得这人可能有些疯癫。
心想这人不正常,大雪天穿着麻衣在树下取暖。
一直等到路过,这人也没动一下,怕不是冻僵了,还是没了气。
解恨觉着自己乱想太多,但又想起空境说过的善心,忍不住“吁~”往后紧拉缰绳,让小白马掉头,想着回去看看。
前面两人听见解恨喊停了马儿,也勒停马,掉头看他。
解恨被两个大人盯着,有些胆怯,嗓子太久没讲话干涩,咳了咳,唾液润湿了嗓子才敢大声说
“寒爷,鬼木大人,我刚才看见路边有个流浪汉。”
鬼木的眉头皱成个川字,一脸不耐烦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咽了口唾沫,解恨装着胆子回嘴
“空境师父说,我要积善嘛,天寒地冻,万一他出事儿了,我就是害人了。”
“你个小孩儿又与他素不相识,哪里来的这个道理。”
寒梅往下拉了拉毛领,驱马靠近鬼木,右手轻拍有些暴躁的男人的肩膀
“修道之人以天地为己任,普爱众生,他要去看就去吧,所剩路程不远,就让他去吧。”
解恨听此便掉头回去,不过刚行百余米,用不了多久他就看见了那个流浪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