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头发乱了喔》苏君琼

16、淮楠番外

　　④江淮原以为初中三年就会这么吵吵闹闹地过去，但，事与愿违。
　　那年是2031年，那时的他和陈楠闲暇时会约在一起打会游戏，所以成绩仅仅在重点班中层。

　　江父刚从外面回来，他褪去那一席正装，换上林衍给他买的新外套。他冲着镜子梳了梳头发，也许是常年带毕业班的缘故，四十来岁就有许多白发。
　　“买个年货，穿得花枝招展的干什么。”话虽是这么说，但林衍表示明显很开心。

　　“怎么的！我媳妇给我买了好几套新衣服，我当然得穿出去溜达一下！”
　　见江父像只开屏的孔雀，还幼稚地在自己儿子面前显摆衣服，逗得林衍哑然失笑。
　　“行行行快去吧，早点回来！”
　　江父扣上帽子，关门前回头道：“收到，林老师——”

　　可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的江父这次失约了。

　　江父出门时是下午两点，到了晚上十点依旧还没回来。
　　餐桌上的饭菜没有人去动，江淮陪林衍坐在客厅，安慰道：“可能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过会应该就回来了。”
　　林衍急的在客厅转，“可在忙起码要吃个晚饭呀，他这胃就是以前饮食不规律折腾出来的，明明现在不会了啊……”

　　为了庆祝江父升职，林衍今天特地做了他爱吃的小龙虾。

　　“嘟嘟——”
　　林衍电话响起，她手忙脚乱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你去哪儿了，吃饭没？”林衍把手机贴紧耳朵。

　　电话那头沉寂了好一会。
　　“您好，女士，这里是闪市医院。”

　　“就在今天下午，有劫匪正要绑架一名学生，正好被江先生碰见了，他想也没想就跑过去救人……”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似乎是刚刚入职。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当我们的医护人员到现场时，江先生……江先生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很抱歉。死者……在生前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机，当我们的技术人员把手机打开后，显示的是拨号界面，而他要打给的人……正是您。”

　　林衍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攥紧手机，十分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以先走了……”

　　2031年 1月23日
　　那个说要看江淮成家立业的人失约了。
　　那个学生最后回到家的港湾，而他的父亲却再也回不来了。

　　江淮怎么也没想到，在一个平凡到不能在平凡的冬日里，他的父亲一脚踏进暖阳下。
　　他挥手朝他的爱人和孩子告别，轻轻阖上门，柔暖的阳光透过树木，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
　　而这一别，竟是永别。

　　⑤江父不在后，家里真的很安静，再也没有人会去逗林老师笑。
　　除夕夜邻里都热热闹闹的，江淮就这么陪林老师在客厅里坐到深夜。

　　所幸，在钟声响起后的不久，林老师终于睡着了。
　　她这几天都没怎么睡，江淮在的时候她看上去还好，但他知道到晚上的时候林老师都在客厅里抱着相框发呆。

　　江淮给林衍盖上被子，轻声道：“希望2032年能够好一点。”

　　——

　　跟陈楠玩久后，江淮也有电竞梦。
　　只不过……现在该放弃了。

　　【江淮：密码是我生日，账号你知道的。】
　　编辑完信息，他便把游戏app删掉。

　　最后劫匪没有带上法律的镣铐，而是走进精神病院。
　　他不甘心。

　　也就是那刻，他想成为律师。

　　2031年的江淮没有能力守护好父亲，但之后起码得守护好林老师。
　　他真的不想体验一无所有的滋味。

　　⑥后来，那个平时会和陈楠斗嘴的江淮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他带上黑框眼镜，仿佛与世界划了一条边界，从此疏远于人群。

　　再后来，江淮陈楠皆考上三中。

　　三中啊……
　　那是他父亲和林老师从相识到求婚的地方，亦是他们一起工作的地方。

　　⑦2032年8月30日，新生要到校进行开学典礼。
　　也就是那一天，江淮的世界里出现了第二个要守护的人。
　　那个女孩叫林安，是他喜欢的人。

　　她是他的小行星。
　　她把江淮黑白二色的世界重新赋予上色彩，替他打开枷锁，他才发现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糟糕。

　　在陈楠知道他有喜欢的后，果断让他去追，自家兄弟说她时脸上的表情比和自己聊天时表情还丰富，肯定是要继续下去！一定得成功！
　　明明自个也没有经验，却像老手般教他怎么追人。
　　陈楠推了推无框眼镜，围着江淮绕圈，“第一步呢，你要让她认识你！知道吧，第一次见面时……咦！下次见面要让她知道你的名字！还有还有，你要是要不到她的联系方式，出去就别说我两是兄弟，丢人！”

　　“嗯。”
　　江淮看着像是在敷衍他，实际上他的手在乖乖记笔记。
　　笑死，他真的以为同是母胎单身solo18年的好兄弟这方面很强。

　　江淮从开学头就开始做准备，结果一个学期过去，别说是互相认识，连搭话都没搭上。
　　林安的班级在江淮班级隔壁，经过他的观察，林安会在大课间和午休前去打水。而这，就是最好的偶遇时间。

　　“你要逮住一切机会，她搬作业时‘热心’帮忙一下啊、或者说不小心撞到她明明不是很严重然后赔偿她一波、她不是喜欢牛奶么，去小卖部和她抢最后一瓶牛奶，然后让给她！”陈楠合上笔记本，喝了口可乐，不由得感叹到自己聪明才智，“不愧是本大师！”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走廊上，林安迎面走来，江淮默背好陈楠给他好稿子，然后……然后和她擦肩而过。
　　小卖部，江淮买下最后一瓶蒙牛，他余光见林安楞了一下，紧接着拿走另一种牛奶。失算了，林安只要是牛奶，她都可以接受。

　　就这么耗着耗着，一个学期就没了。到最后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在新的学期里，天气预报一如既往地不准，说是大晴天可到放学却下起大雨来。
　　正想回教室拿东西的江淮在一楼碰见了等雨停的林安。
　　糟糕，这种情况陈楠没有告诉他怎么办。

　　他走到她面前，拿出自己的雨伞。
　　“天要黑了，快回家吧。”

　　林安睁大眼睛，“啊谢谢……那你怎么办？”
　　“我还有把伞，这把送你了。”他绷着脸掩饰着心里的慌乱。
　　实际上他并没有多余的伞。

　　“这样啊，那等会同学！伞倒不用送我，加个好友吧，我明天把伞还你。”
　　她递过自己的联系方式，朝江淮挥手，“那再见啦！”

　　“再见……”江淮垂下脑袋，“没来得及告诉她我的名字。”

　　江淮如愿加上林安好友，可他们的聊天界面只有那句“我们已经是好友啦，一起来聊天吧！”。主要原因还在江淮那，那天晚上不去加林安，硬生生拖了好几天。
　　加林安的人挺多，所以她通过了江淮的好友便没去聊天。

　　借伞那天是周五，刚好那几天事多，还伞这件事就被林安忘后脑勺里了。
　　还好，他可以顶着没有备注的账号在节假日给她发信息，时而做她朋友圈的点赞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