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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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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伦克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道冰冷的敕令,瞬间压过了祭坛下所有的喧嚣与躁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所有目光——狂热的、麻木的、好奇的——都聚焦在这位即将登基的新王身上。
他缓缓从王座上起身,华贵的礼服在阳光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
他一步步走下王座的高台,走向被白纱蒙眼、腕戴锁链的阿沙罗。
脚步声在寂静的祭坛上清晰可闻。
阿沙罗暗了暗眸,银色的发丝在阳光下发出惨白的光芒,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麻木,似乎在这一刻,他的世界停止了。
大祭司牵着锁链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微微躬身:“陛下,吉时已到,海神正等待着他的新娘……”
华伦克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停在阿沙罗面前,目光复杂地审视着这个同父异母,几乎从未被正眼看待过的弟弟。阿沙罗穿着那身近乎羞辱的、暴露的“婚服”
银发被精心梳理,更衬得皮肤苍白如雪,仿佛一件即将被献出的精美祭品。
一直以来,华伦克都觉得,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继承了那个妓女的妖媚,因为阿沙罗生的太过漂亮了。
精致玲珑的五官,纤细但健康的身体。
他与这个国家,这个世界都显得格格不入——他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抬起头来。”华伦克命令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阿沙罗没有动。
他对这位兄长没有任何好感,只有深深的忌惮和一丝从那个混乱梦境中带来的荒谬的既视感。
等等!
……这场景,这对话,似乎在哪里经历过?
见他没有反应,华伦克伸出手,并非粗暴地,而是用戴着宝石戒指的指尖,轻轻挑起了阿沙罗的下巴。
细腻的汗珠随之冒了出来。
晶莹剔透,点缀在阿沙罗的身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阿沙罗微微一颤。
“我的好弟弟,”华伦克的声音压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玩味的残酷,“知道你为何被选为祭品吗?”
阿沙罗抿紧嘴唇,沉默以对。
他当然知道,因为他的“低贱”血脉,因为他是个无足轻重的“异类”。
华伦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轻笑一声,指尖滑过阿沙罗下颌的线条:“不仅仅是因为你那妓女母亲的血玷污了皇室。”
“更因为……你身上有种令人不安的东西。”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要穿透那层白纱,看进阿沙罗的灵魂深处。
“你太安静了,太……顺从了。
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得让人怀疑底下是否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也……太过美丽,就如同希腊神话中,代表爱与美的阿芙洛狄忒。
华伦克的语气渐渐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我讨厌无法掌控的感觉。
而你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提醒着我这个帝国并非铁板一块,总有些……不该存在的变量。”
变量?阿沙罗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词……好熟悉。好像在某个冰冷的地方听过……
“所以,将你献给海神,再合适不过。”
华伦克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威严,“既安抚了民心,又清除了一个潜在的麻烦。你应该感到荣幸,阿沙罗,你的死,将为我的统治铺平道路。”
“你的死,将换来百姓的安居乐业。”
他后退一步,对着大祭司微微颔首,仿佛刚才那番私语从未发生。
“继续吧。”华伦克抬了抬手。
大祭司松了口气,刚要示意仪式继续——
“砰!!!”
一声远比礼炮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天空炸开!
并非雷鸣,而像是某种巨大的金属结构被强行撕裂、扭曲发出的可怕噪音!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蔚蓝的天空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漆黑的裂痕!那裂痕边缘闪烁着不祥的紫色电弧,如同天空睁开了一只狰狞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裂痕之中,并非星空,而是一片混沌翻滚的、无法理解的色彩漩涡!
“天……天裂了!!”祭坛下的人群瞬间陷入极致的恐慌,尖叫着四散奔逃,刚才的秩序荡然无存。
华伦克脸色剧变,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厉声喝道:“守卫!保护祭坛!是敌袭吗?!”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从那道天空裂痕的混沌色彩中,一个身影如同流星般疾坠而下!
那人似乎完全不受控制,以一种近乎毁灭的速度砸向祭坛!
轰隆——!!!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那个人影重重地砸在了祭坛正中央,就在距离阿沙罗和华伦克不远的地方,将坚硬的石板砸出了一个深坑!
烟尘缓缓散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深坑中的景象。
一个穿着古怪黑色衣物、身形修长的男人单膝跪在坑底,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似乎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他低垂着头,璀璨的金色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遮住了他的面容。
周身还残留着细微的、正在消散的紫色电光。
他缓缓抬起头。
灰尘沾染了他的脸颊,却丝毫无法掩盖那惊人的、近乎妖异的俊美。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
深邃、冰冷,此刻却因剧烈的冲击和某种未散的痛苦而显得有些涣散。
但那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一种与这个古老帝国格格不入的、锐利如数据流般的光芒。
他的目光艰难地扫过混乱的现场,掠过惊恐的人群、如临大敌的守卫、脸色铁青的华伦克,最终……定格在了那个穿着祭祀婚服、蒙着白纱、怔怔地“望”向他的银发少年身上。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
弗拉维兹·弗拉维兹看着阿沙罗,看着这完全陌生的古代场景,看着阿沙罗那身打扮和颈上的锁链,紫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茫然,随即迅速被一种深沉,了然的凝重所取代。
系统传输出了严重偏差……或者说,是纳迪亚残留的力量和那个循环的崩溃,将他们抛向了这个完全未知的、似乎是……过去的时间锚点?
他强忍着空间跳跃带来的撕裂痛楚和系统权限冲突的反噬,缓缓站起身。
华伦克将剑尖对准了这个从天而降的、诡异无比的不速之客,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是什么人?!”
弗拉维兹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阿沙罗。
在一片死寂和混乱中,他朝着阿沙罗的方向,艰难地、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带着奇异口音、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字眼。
那并非这个帝国的语言。
但阿沙罗听懂了。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钥匙,狠狠撞在他被封锁的记忆之门上!
他说:
“阿沙罗。”
阿沙罗浑身猛地一颤,蒙眼的薄纱之下,湛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梦……那个循环……那些死亡的片段……NFBI……弗拉维兹……所有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这个世界强加给他的“设定”和“认知”!
他是阿沙罗·安杰洛!
他来自现代!
他经历过无数次死亡循环!
他是NFBI的玩家!
而眼前这个人——
是弗拉维兹·弗拉维兹!是和他一起从系统崩溃中逃出来的
……同伴!
世界的虚妄假象如同潮水般退去,真实的记忆和感知回归。
腕上的锁链变得无比沉重,周围的恐惧和敌意变得无比清晰。
阿沙罗猛地抬手,扯掉了蒙眼的白色纱巾。
刹那间,一双燃烧着冰冷怒火、剔透如寒冰、再也找不到半分迷茫与顺从的湛蓝色眼眸,直直地看向震惊的华伦克,看向了这片陌生的天地,最终,与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遥遥相对。
时空错乱,命运交织。
古老的祭坛上,现代与远古的目光碰撞。
命运的齿轮重新转动。
一切才刚刚开始。
……
黑暗中。
摇曳的烛火勾勒出少女婀娜的曲线。
如瀑布般靓丽的金色秀发被她用一根发带牢牢固定。
“要开始了吗?”
带着兜帽的塔罗师问道。
随即,少女点了点头。
塔罗师开始洗牌,她的动作迅速麻利,很快她便单手一滑,一牌暗紫色花纹的牌便出现在阿沙罗的面前。
“选择一张吧。”
少女伸出手,抽取了一张卡牌。
它的卡面是一个女巫,神秘而又诡异。
女巫的头发是灰紫色的,暗紫色的帽檐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是她的眼睛如蛇蝎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顿了顿,细嫩的指尖划过卡面,白色的光芒随即散出。
“不错,你的答案已经出现了呢。”
“……”
少女沉默,随即莞尔一笑。
“变数,好像出现了。”
“看来,要去灯塔一趟了。不过嘛——”
“雷克萨斯真是一个危险,神秘而又痴情专一的人呢。”少女笑了一下。
塔罗师没有接话。
“我看这次也未必。”
“一切都被命运编排好了,这都是不可反抗的。”塔罗师回道。
“那你又怎么能确定,我们不在盒子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