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太宰治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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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第一次踩上横滨的土地是在前一年的圣诞节。
那时的他明明满身伤痕，本人却毫不关心，只是眨巴着自己鸢色的眼睛，将横滨从头到尾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尽收眼底。
因为是港口城市，横滨的建设比太宰来时路上所经过的地方快太多了，无论是商业的复苏，亦或是人口的流动，都明显更加繁荣。
听说这里是全日本异能力者最多的地方，我能不能在这里快乐的自杀成功呢？
太宰哼着小调，走在城市阳光与阴影的交界线处。
无法打工，他只能靠自己的可爱容貌与他人的同情心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城市不算舒适的活着，在集装箱里度过了一个个寒冷的夜晚。
三月时，天气渐渐回暖，成片的樱花点缀着这灰色城市，太宰可以在樱花林中一呆就是一整天，早晨帮人占位让他浅赚一笔买新绷带的钱。
但当他换上崭新绷带的第二天，他就遇到了路边打劫的小混混，本就已经开始发热的身体让他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那些渣滓根本不在乎太宰是不是小孩子，教训了对方一通，发泄完自己的情绪才离开，只留下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孩子。
这是离家出走后遇到的第几次？他默默想着，好痛。
脑袋晕乎乎的，他几乎没有了知觉。“啊啊，要死了吗？”最后太宰走到樱花树下坐下，感叹这几天的坏运气。
不过很幸运一点，终于有一刻，这条他相中已久的河周围看不见别的人了。
或许这次可以成功？
太宰支撑着沉重的身体走到河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思考自己死的应该更有诗意一点。
“哦～真是一轮美丽的圆月，她就如美丽女子的脸庞，陪伴孑然一人独自离开的我...”
原本还陶醉在自己马上就能死掉的激动中，却听到了身后的窸窣声，太宰慢慢停止激情作诗，静静转头望向身侧。
终于在他等的不耐烦时，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只看清那身白大褂，在月光的映衬下更加神秘而圣洁。
这让太宰有一瞬的恍惚，但当男人走出阴影后，太宰就觉得自己刚刚的错觉着实可笑。
来人只是一个大叔，至少这是太宰的第一映像，那张还有胡茬的脸上带着笑，但眼里却有着复杂的情绪。
太宰看不懂。
于是两人就这样站在风中，彼此对望笑着。
男人的笑容明明应该是温和平静的，但太宰却觉得他的笑，如同一张白纸，让人觉得他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他再一次鄙视自己之前的错觉。
他已经开始下意识反感眼前这个他看不明白的男人了。
所以比起这个虚伪的大人，明显后面那位金发碧眼的小姑娘更加可爱。
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带着好奇与担忧，担忧什么呢？是担心我自杀成功或者失败吗？
在与小姑娘的交谈中，太宰对她有了一定的猜测，有着良好的家教，想必家里基础状况至少与自己旗鼓相当，虽然看旁边男人不像，但谁知道呢？非常健谈，说话总是带着笑，对他人散发善意并且很有主见，是放在哪里都会很受欢迎的类型...
本来是这样想着的，但这一切都在自己触碰到对方，亲眼看着对方消失时，被否决了。
太宰愣愣看着自己的手，自己的异能他还是很清楚的，但是这一切就指明--对方是异能力。
不是异能力者，而是异能。
什么样的异能会变出一个孩子？太宰转头看向旁边沉默的大人，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过去不堪恶心的回忆涌上脑海，灌注血液，刺激神经。
但男人明显只有一丝惊讶，并没有流露出对生气或是忌惮。
为什么？自己的异能明明已经让对方知晓，明明自己对他而言才是弱小的一方。
太宰知道自己这一瞬间脑袋已经烧糊涂，想再多也是无济于事，他靠着反应习惯做出夸张的表演。他希望对方主动做出反应。
但没有，那个奇怪的男人没有生气，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撒谎，这样看着，一直处于惊弓之鸟状态的自己显得如此可笑。
太宰忽然就平静下来，看着对面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只感觉到一阵阵恶心，那是从小就深刻体会却无法讲述的恶感。
作为本能，太宰竖起尖刺，对着男人狠狠戳去，但事实却是那样的威力不痛不痒。
他的底线在哪里呢？他这看似平静的湖面里都埋藏着什么呢？太宰浑浑噩噩的想着。
但不重要了不是吗？
他还是走向湖边，缓缓落入刺骨的河水中，让倒影着樱花的湖面惊出层层波澜，自己放松身体沉入更深的黑暗。
让我看看，你会选择伸出手吗？
当太宰真正再一次清醒时，身上盖着暖呼呼的被子，触感柔软，窗帘并不透光，使房间看似还在夜晚。
他看着床头已经洗干净的衣服与绷带，沉默了很久，久到自己都快忘记时间。
身体依然很烫，但比起昨天千金重的不适感以及好了不少，太宰一边熟练的绑绷带一边想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好讨厌的感觉，衣服上还有洗衣露的味道，太宰吐舌。
等下去时，就看见大叔和他的异能玩着过家家的游戏，应该是和谐美好的模样，但一想到可能是自导自演，太宰就觉得诡异。
他忽然想起在家中，每逢用餐总是全家十几口人分成两列，排开而作，用餐的房间光线暗淡，午饭时，十几人默默坐在桌前扒饭，看这光景，总让人不寒而栗。*
回头看男人和女孩其乐融融的聊天与用餐，忽然觉得也还不错。
男人自称森鸥外，是一名医生，但看向窗外，太宰治聪明的小脑袋很快就把横滨地图展现给他，这里是擂钵街，是□□火拼，激进分子斗殴，警察管不过来，政府不想负责的地方。
这里的医生是什么医生...太宰悄悄翻白眼。
于是故意躲开对方关心的手，故意把吐药的声音弄得格外响亮，他想知道这个自称森鸥外的人的反应。
但那人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没有发怒，没有打骂，甚至连责备的目光都没有，仿佛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但那也只是看在眼里，因为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事，连多一丝关注都没有必要。
一上午，他坐在病床上，走在空地上，站在窗户边，但目光一直跟随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来的大部分病人几乎都是枪伤刀伤，无法去正规医院，但又害怕感染致死而不得不来治疗。
森医生大部分时候是快速且精准的处理着伤口，不慌不忙的样子非常有感染力，而病人也都乖乖闭着嘴，不会大吵大闹，被弄疼了，叫几声还要赶紧闭嘴小心翼翼看医生的脸色。
他在那些人眼中是可怕的吗，为什么？他原来生气过吗？为什么生气，生气的原因比我做的那些过分吗？还有生气的样子有多可怕，太宰治猜测起来。
等中午十分，森医生对着太宰温和的说了自己的安排，似乎真的打算让对方长住的模样。
这是什么？收养吗？要收养一个与自己根本没有关系的人？自己有什么利用的价值吗？
又是那种讨厌的感觉，那个男人的眼瞳里是深不见底的海底，那笑容就像淬毒的刀。
至少太宰是这样认为的，但还是笑着与医生说再见。
太宰不想去思考，也不愿去思考，他带着疑惑跑了，当然，也带上了对方全部的绷带。
这样做他会生气吗？太宰好奇，如果生气了，好想看看。
他本就已经习惯流浪的生活，虽然在集装箱的那两天没有感到不适，但醒来的瞬间还是会怀念那天软呼呼的被子，太宰治将这归功于人类的惰性。
但显然，他的身体并不赞同他离家出走的行为，虽然那里不能算家。
他开始时不时头痛欲裂，呼吸困难，他知道这是发烧越来越严重的证明。
这样的情况在第三天暴雨来临时格外明显。
听说人的脑袋一旦长期承受高温或者短时间的过高温度会傻掉。那傻掉是什么感觉呢？变成傻子的话还会对死亡有憧憬吗？不对，我还会有死亡这个概念吗？我还能分清自己是否是清醒的吗？
他边小心挪动脚步，蹭着房檐与树的阴影前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条心爱的河边。
踩在铺满樱花的泥土上，太宰看着被大雨打落下的一片片一朵朵，恍惚的想到--
来到这里的我才是不清醒的，比傻子还要愚蠢。
太宰治自认为自己不是基督教徒，但他无法去相信任何人。
他不想去思考更多了，他只是静静的，再一次的，被湖水包围。
明明身体烫的要命，但太宰却觉得格外寒冷，冷的就像自己已经被冻成冰雕，身体仿佛已经失去知觉。
所以当一点点暖流传来时，就会觉得无比真切。
看着背着自己的男人，太宰又忍不住说了两句，对方也自然的呛回来。
感受到对方湿透的头发与衣服，太宰治又有了那种讨厌的感觉。
“就算你因此掉头发我也不会感谢森医生你的...”他把头埋在背后小声说着。
我对人类极度恐惧，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人类死心。*
太宰不得不承认自己隐晦的期待与好奇，缓缓和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太宰治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