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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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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奴良组总部谈心、振作士气的时候,他们失踪已久的总大将已经和老友在赶回浮世绘町的路上。
“你确定吗——那个真的是魔王小槌?”奴良滑瓢眉眼严肃,老态龙钟的脸上只有双眸精光依旧。
“我的蠢儿子,自从拿到那把刀,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唤醒了四国妖怪沉睡的野心。”
四国妖怪八十八鬼夜行的组长,“八百八狸”的首领,隐神刑部狸如是说道。
玉章,全名是隐神刑部狸玉章,是他最为骄傲,也是继承他力量最多的孩子,他曾经对此寄予厚望。
但是就在他不知从何处得到那把所谓的“霸者之证”之后,那孩子就变得面目全非。就连这次突然的进攻他也不曾收到消息。
“毕竟是传说中的妖刀。嘛,如果心不够坚定,反而被妖刀操控也不无可能。”奴良滑瓢叹息着开口。
他们已经老了,但是孩子们还需要成长的时间。只是,是否有足够的时间呐……
与妖怪们一一喝完交杯酒的奴良陆生听见庭院里的小妖怪们在慌乱的跑动。他们一边跑一边叫着“敌袭——”“有敌袭——”
还是太久没有实战过了。他无奈的站起身,一把拉开障子门!用不容拒绝的声音强势地镇压慌乱的组员们,“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对手不过是……狸妖罢了。”
属于大妖的气势凌冽的压在所有人身上,奴良陆生双手扶着弥弥切丸的刀柄,注视着所有人,也被所有人所注视!
他知道,作为首领在此时越强势越好!倒不如说只有足够强大的首领才能让慕强的妖怪们信服。
一时间,庭院里回归死水一样的平静。
陆生这才满意起来,不过还有事情要做。
“猩影!”他看向身材高大的干部之子。
被叫到的妖怪眸光专注的注视着他的主君,不知道是在期待着什么回应。
“我们要去给你的父亲报仇!就由你,来扒了狸妖的皮!”他听见他认定的统领如此命令他。
猩影一愣,自从得知父亲死讯以后就在不停沸腾的妖血都似乎得到了安抚,随后就燃起了更高的战意和狂热。
‘没错!只看见了白天的少爷的那些人根本都不明白!让大家一睹现在的你,属于你的「畏」才是完整的!’
“真是一出好戏……”远处屋顶上,不知何时落定在那处的妖僧低声感叹。虽说这一出剧目的剧本是如此俗套,不过实际看来倒也不算平庸。
他转而眺望远方某处,难得有些纠结。说是纠结,但是他不过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如果总是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小僧也是会嫉妒的呢,Master。”
新的一天,他要把他失去的全部夺回来!
“所以,这就是limbo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原因吗?说吧,你又在里面干了什么?”被自家英灵半哄骗半强制抱到高楼上的藤丸立香冷酷无情的发问。
“嘶!不要生气嘛,Master~此处可谓是遍览剧目的最佳位置,不妨稍稍给予小僧些许信心?”
口中讨饶卖乖的妖僧乖顺地把头偏向御主,让她能更好的抓住他的卷毛。抱住御主的手不肯松,但是嘴巴也死活不肯交待自己的小动作。
人类躯体微末的温度透过衣物落在指尖乃至掌心,熟悉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心跳的频率一如往昔。
凭借着英灵的敏锐感知,他全都能感觉到。
但是他知道,所有的、他所感知到的一切反应都是虚假的。再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些是如何出现的。
就像藤丸立香不知道,光是如今这一分她的体温,就是他根据回忆,千百次调试出来的。
如今她身上的每一处都是他亲手捏塑出来的,做出与人类无异的式神对他来说并不复杂。可越是认真的想要还原那个人,芦屋道满越是能感受到那份虚假。
给他人带来绝望,并以欣赏他人绝望为乐趣的【兽】满心不甘却又矛盾的、甘美地品尝着来自自己心底的情绪。啊啊,原来——竟是这般的滋味吗······
他一霎时陷入其中,微妙的沉默下来。
“这不就显得我是在乱发脾气吗……”藤丸立香也拿自家就是不愿意解释的坏谜语人没办法,只好松开那头像章鱼一样的卷毛。
对于自家从者的粘人程度藤丸立香一向心中有数,也知道她的离开对于彼此都是一场血肉模糊的折磨。在不触到忍耐底线的时候,她默许了他们用亲昵的动作确认自己的存在性。
她站在高处,冰凉尖锐的夜风半点不侵她身。因为身侧高大的妖僧心细妥帖的制造了掩人耳目的结界。
简单的防风结界而已,作为唯二的观众的位置自然会是最好的。
#什么?你问小僧那两位剑士在哪里?#
#落花逐水流,飘摇四方去#
#人话:跟着小滑头鬼的队伍机动去了#
芦屋道满一开始还算是期待这场被他插手了的木偶戏,但是到了“观众席”以后他又觉得有些乏味。
此世的虫孑蝼蚁如何翻腾胡闹也与他们无关,如果不是因为还需要他们的帮助构筑她的存在……
微微漂浮在空中的妖僧忍不住暴露了狰狞的獠牙,兽性大发……
发不了一点。
直觉Max的藤丸立香反手对着那头章鱼须就是猛拽,精准的打断了芦屋道满的思绪飞向不可言说的黑暗。
芦屋道满假装吃痛的在她耳畔哼哼唧唧,絮絮叨叨的想要得到御主心疼的回应。但是藤丸立香的眼神让他识趣的在御主暴起用八极拳送他两个黑眼圈之前收声。
下面的战斗,陷入了胶着。双方的首领已经开始了正式的见面交战。
藤丸立香认真的注视着她新认识的朋友的战斗。她不打算插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需要承担。
陆生是要作为首领接任奴良组的,那么保卫领地和折服臣子就是他的事情。在他还有余力应付的时候,藤丸立香会选择在旁观战,这是对他最好的尊重。
在她看见刑部狸玉章开始将屠刀对准他的妖怪部下的时候,藤丸立香皱起了眉。
“哈哈哈……等着瞧!陆生!我要用部下的血来成为魔王——”
芦屋道满适时出声,“我的Master呦,那个男人,已经被结果蒙住了双眼,彻底背离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呐——”
“一味追逐着遥远的目标而不低下头注视自己,可是会变成恶鬼的啊!”
被暴涨的妖气与力量扭曲了形骸的妖怪癫狂的嘶吼着,面具下的双眼中满是对于强大力量的渴望。
被妖气吸引过来的花开院柚罗顾不上场面为何会如此混乱,她死死盯着面前气息浑浊恶劣的妖怪,提前召唤出的式神拱卫在她的身边。
‘不要害怕,她可以的。她可是要继承花开院流阴阳术的女人!’
但是,只是一刀!她所有的式神就被尽数斩断。
惊骇的念头还未传达到四肢,而那把仿佛附着了无数妖怪尸骸的、怪异的刀也已经逼近了她的咽喉。
“锵!”
有人在那短短的一霎间挡住了那把吸饱了妖怪力量的刀。
‘是……妖怪之主。’花开院柚罗怔愣的注视着那个长发的背影。
吸收了无数属下妖力和怨气的玉章盯着奴良陆生,想要从他脸上看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错……陆生……我的百鬼夜行是不是很棒?”玉章的声音诡异的温柔下来,只是阴冷的嘶哑声音并没有达到半分他想要的效果。
对面的敌手也冷笑着驳斥了他的论断。
“所谓魑魅魍魉之主……要背负的并非伙伴的尸骸!”
注意到背后发愣的女孩,奴良陆生不得不冷喝出声,将她赶出双方的战场。
隐神刑部狸玉章也不阻止,反而宽容的默许了他的做法。
在他们双方的战场上,毋有那些弱者置喙的余地。
他好整以暇的一步步压制着奴良陆生,享受着他的紧张。等他稍感无趣之后,玉章再随意的一刀挑飞他。趁着他无暇防御的空挡,狠狠重创了他。
迸溅的鲜血让他几乎想要畅快的大笑。
这就是奴良组,这就是压在他们上面的奴良组的继承人!
不过如此——
厮杀,操控,决斗,臣服。属于妖怪的世界一角就此展现在迦勒底唯一的御主面前。
站在高处遍览始终的御主没有评价,没有感叹,她只是沉默而宽容地注视着属于他人的命运。
这种旁观在从前都可以算是一种奢望。
毕竟命运的洪流从不会放过每一个途经之人,无论是溅湿衣角、漫卷足尖,还是撕扯其身。很不幸,她向来都是无法脱身的那个,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
芦屋道满倒是对于御主的态度有所预料,她是如此冷酷,又如此宽容之人。她不舍得放弃任何可以拯救的生命,但也会任由他人走向他们的命运。
唔!唔↗姆↘她是如此——如此——(谜之脸红.JPG)
这就是小僧的御主啊~是小僧的命定之人啊~如果命中注定的相遇就是如此,那所谓命运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不知名英灵:你这家伙不要随便抢别人台词啊!!!#
就算,最后的结局是那样的·····也没关系。
芦屋道满心思骤转,垂眸注视着那把刀,唇畔依旧笼着微妙的笑意。
之前去拿那把刀的时候,他还“顺便”看了一下那只小妖狸的记忆。
果不其然,有人在后面捣鬼。
意志软弱的家伙们虽然不值一提,但是这家伙对于强大的追求未免扭曲的让人发笑。
总归不会是御主喜欢的对象,那么稍加玩弄也不会被斥责吧……
真期待啊~如果他发现夺取来的那些力量不过是空梦一场以后,那只小妖狸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再说回战局,被狠狠劈中的奴良陆生在雪女的搀扶下站起来。顾不上擦去唇瓣溢流出来的鲜血。他依旧挡在所有人面前,保护着他的部下。
“少爷!!!”
“让我们来对付你!玉章!”
奴良组的妖怪们愤怒至极。那是他们的统领,那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少爷。
不可饶恕!
“慢着!这个家伙!让我来收拾!”少年滑头鬼拿稳刀,眼神依旧坚定。
“少爷……?”雪女冰丽无法阻止她的少年,她的统领。
“统领……本来就该身先士卒!!”
纵使被对面打退,他也依旧不曾放弃。
直到再一次被打退,奴良陆生难看的脸色里第一次出现了忍耐。
他知道是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
天快亮了。
而奴良组的少主在白天就会变回毫无力量的人类。以妖怪的力量对上此时的玉章都艰难,如果变回了人类……毫无疑问的他会死!
无法再忍受他们深爱的少年,他们的统领挡在他们身前,妖怪们终于冲上去拦在他面前,为他挡去敌人的刀光。
“为什么……明明他是那么差劲的家伙,他明明只有一半妖怪的血脉。一到白天,他就会变成孱弱的人类。为什么你们还会选择跟随这样无能的他!”
“只不过是来到这里的短短时间,我就已经拥有了堪比奴良组总大将的「畏」,你们为什么不愿意追随我!”
玉章注视着那些妖怪,他不理解!他不能接受!他不能容忍!
“咳……你还不明白吗,玉章?因为「畏」根本就不是你身上那种从别人那里夺走的力量!”
“你身上的东西和我在爷爷那里感受到的……那份畏惧完全不一样!所谓的畏,其实就是一份「憧憬」!”
“我想守护这个有大家在的奴良组!因为我发现了这一点!我才会选择背负起整个百鬼。不重视伙伴的家伙所发出的畏——
没有人会愿意跟随!!!”
“住口!”被刺激到了的玉章一刀劈向奴良陆生。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劈中!
奴良陆生只觉得自己眼前露出了天光,又像是重新拢上了迷雾。
他不自觉的随着那份本能往前走,往侧边一滑避开此刻不知为何落下得十分缓慢的刀锋,再一鼓作气挑飞那把妖刀。
妖刀落地的那一刻,恍如打碎了什么一样。玉章即刻惊醒,身上澎湃的力量疯狂消失的恐慌感迫使他立刻去找那把刀。
“不不不,还给我!夜雀!!!!”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招揽来的贴身近卫夜雀捡起了那把刀。可是任凭他如何呼唤,她还是抱着那把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奴良陆生刚从那份缥缈又存在的本能中清醒的时候,他就看见玉章先前的妖气与力量急剧消失,只余他孤身狼狈的跪趴在地上。
那把刀也已经消失不见。
最后的落幕也已经到来,芦屋道满这才抱着他的御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立香!你怎么过来了?是大宅那边出事了吗?”奴良陆生稍微打起了精神,努力支棱起来统领的架子。
“没有哦,limbo说他给大宅设下了结界,然后带着我出来看看你们进展怎么样。不过说起来,陆生你现在的样子比白天的时候高欸!头发也是,更长了!妖怪血脉还可以增高和接发的吗?”
她轻快的语气让现场的气氛也稍稍松快起来。
大变样了的奴良陆生露出笑容,“那就好,Limbo大人的能力我们都很清楚的。至于这个?”他摸了摸反重力漂浮的头发,“应该算是妖怪血脉的显露?反正只要是夜晚的模样,就会是这个样子。”
托他现在这副潇洒模样的福,就算是普普通通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帅气。
“咳咳,Master呦,为什么不来问问小僧~小僧什么都能为你解答!毕竟妖怪与人类的不相通性里,不只是外形和力量体系的区别,还包括了寿命和成长性的差异。
而妖怪其实是一种非常唯心的物种,而那个滑头鬼小子,应该有将他人对他的「畏」披在身上的能力。伪装,隐匿,这就是滑头鬼的天赋。”
高傲的大阴阳师为他的命运,他的洪流解说着,深渊一样的眼仿佛看向了更深远的时间。
随意的卜算,不值一提。
就算是需要深度参与到命运的编织之中,他也会让他的御主在其中得到最好的。其余所有人都可以、也必须是她的垫脚石。
不过这件事最大的阻碍,其实是被托举的本人。对于芦屋道满来说,只有这件事稍微有些为难。
芦屋道满用目光一寸寸抚摸着少女的发丝,满心的怜爱与涌动的恶意交织着。
他想将这识得爱的威能却又不完全知晓爱的可怖的少女彻底吞噬,但是又自知无法独吞这一轮黯淡却又仍旧滚烫的太阳。
复杂纠葛的种种心绪无法被所牵挂的对象所知。
藤丸立香对这种程度的目光倒是适应良好,毕竟从前在迦勒底里这样的目光来源还有其他的几位(或许还不止),如今这种程度只能算是毛茸茸的小问题了。
“呦,Master~今晚还真是忙碌啊!回去阿一我要多喝两杯。”
被支出去机动的两位saber也终于赶回来汇合了。
他们今晚可没闲着,到处支援,减轻了不少伤亡,顺便还拦住了一些误入的人类。
但是已经被那些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他们两个可没办法解决。山南敬助直白的告诉了所有人这件事,奴良陆生也拿这个没办法,只好接受了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会有(很多)关于妖怪的流言这件事。
??……
??“只要接下来的计划不出错,吾等就能够和迦勒底那边联系上了。”芦屋道满敲定了这一点。
??“唔呃……真麻烦。感觉回到了还在特异点的时候。”斋藤一头疼。
??山南敬助也面色为难的点了点头,“复活那位啊……”感觉芦屋大人有点太过兴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