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8 章 说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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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是好笑，本就是逢场作戏，偏有人入戏太深。
“七哥，小九很快就会来陪你的。”我靠着那冰冷的墓碑，手轻轻拂过墓碑上仅有的温暖。“前几日见了那个世界的你，看着你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果然你的世界不该有我的。本想着会和你说很多话，可真见了，却说不出话了。是不是很可笑啊，我现在靠着扮演另一个人苟活于世。”说到这眼泪但也不客气的往下流着，我急忙擦干眼泪。“这倒是我矫情了，我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师尊在这干嘛呢，哭得梨花带雨的，看得弟子好生心疼呢。”洛冰河悄无声息地从一旁的小路走出来。
“你怎么来了，我正要回去呢，要不要一起。”我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只能先避开他的问题。
“好啊，师尊盛情邀请，我也不能这份心意啊。”他走了过来，伸手拉起了我。“师尊来悼念岳掌门的吗？往后少来吧，免得又想起那些伤心往事。”
“有些事我不能忘。”我借力站了起来，甩开了他的手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师尊这是生气了？”他跟上来，在我耳边说：“可这是事实啊，是你害死了岳掌门！”
听了他的话，我先是一愣，正欲发火，又想到，是我害了他，害他尸骨无存。“对啊，可我这个杀人凶手却还活的好好的。”我停下脚步对洛冰河说到：“所以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看到镜中自己是多么恶心，看着虚伪的你有多么厌烦。”
“我当然知道，我倒是不嫌你恶心，看见你委曲求全，我就开心。我就喜欢这样慢慢折磨你。”
这时口嗨的洛冰河一定不知道，他这句话会成为他做过最后悔的事。
“我就知道，你早就装的厌烦了吧。有时我倒觉得我很可笑了，不长记性啊。”我自嘲般的笑了笑“魔尊，请回吧。”
是了，谁会心甘情愿对你好。你是谁啊？你就是个小人啊，沈清秋，有点自知之明吧。你没这张脸，他早就将你杀了，他就是想睡你，对你好点，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我快步往前走去，想快点逃离这是非之地。
“师尊怎的这般无情，先前才叫的亲热，这会倒是提起裤子不认人了呢。”洛冰河也追上来挽上了我的手。“说了一起回去，便要一起啊。”
“我现在不想和你一起了，也不想陪你演戏了。我累了，洛冰河。”我甩开他的手，像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狼狈逃走。
没跑多远，心里一阵绞痛。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我停下来脚步。
“不要妄图违背我的意愿，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洛冰河慢步上前，俯瞰着狼狈的我。“这戏师尊还是陪我好好演下去吧。”
我就像溺水的恶人，慌不择路的抓住一块浮木，跟着浮木上了贼船，还以为那是新生。恶就要有恶报，这是罪有应得。而那贼船上的贼人也成了惩奸除恶的英雄了。我猜洛冰河就是那个贼人，我很感谢他的浮木，即使是因为另一个人。至少让我苟活了那么久。
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最后留下的只有洛冰河远去的背影，太阳也该落山了。
那天到了夜幕降临我被晚风吹醒，我拖着虚弱的身子回到了竹舍。我猜我大抵时日无多了。我很开心，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我病了后，洛冰河来竹舍的频率多了起来，每次来都会带一个新的医师。每次医师的回答都大同小异：
“身体损毁严重，恐时日无多。”
洛冰河很生气，每次都会将这些医师杀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脾气，大抵是为了没了个趁手玩具伤心吧。
“你们这些庸医，都这么久了，师尊还不见好转。我养着你们干什么吃的。”他一个不如意又想杀人。
“洛冰河，算了吧。”我叫住了他，“别再杀人了，只能徒增我的罪孽，脏了我的黄泉路。”
“你不会死的。”随即手起刀落，医师的血染红了药。
“可能吧。”我哀叹着他的天真。“那你推我出去看看吧，我都躺了几天了。”
“嗯。”
“这园中的竹子好像萧条了许多，看来还是无法适应着魔界恶劣的环境啊。”我看着园中一番落寞的景色不禁感叹道。
“我过几日就叫人栽种些新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用的，竹子种再多都会死的。”
“不会的。”洛冰河语气坚定不容反驳。像是在说竹子，又像是在说我的病。
“我不想与你争执这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没在理会洛冰河，只是静静地看风景。
“沈清秋，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洛冰河错不及防的问了一句，我倒是先是一愣。
“何止是讨厌啊，我恨死你了。”可我更恨我自己。
“那你想杀了我吗？”
“想啊，怎么不想呢？我做梦都想杀了你。”
“那你就好好活着，活着才能杀我。”
“可是我累了，我更想杀了我自己。”
“我不想你死，你能好起来的话，我就给你杀我的机会。”
“我死了有什么不好呢？我死了，你又没有什么损失，反倒少了个想杀你的人。我不会好起来了。”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我不想失去你。”
“喜欢？怎么会有人会喜欢一个自己恨的人呢。你又喜欢我什么呢？喜欢我残破的身体？腐朽的灵魂？还是这张神似你心上人的脸？洛冰河，可我恨你啊，我恨死你了。”我虽然刚听到时有点吃惊，但我有突然明白了过来，他喜欢的是另一个温柔的沈清秋。
我依旧看着风景，没有回头去看他的表情，他只是很久没有说话。突然觉得后颈有雨水滴在了上面，我看向天空，以为是下雨了，但是现在晴空万里。
“你，哭了吗？”我依旧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呢？你为什么从来都对我不屑一顾呢？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践踏一个人的真心呢？”他暴力的将轮椅扭转到他的面前，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时我才看清，他哭了，像是憋了很久。
“沈清秋，我只是想让你回头看看我，我这样都错了吗？”他趴在我的腿上，哭诉着不满。洛冰河想看很久才明白，沈清秋就是他的执念，他的心魔。
我依旧无动于衷。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也没有被谁爱过。对于洛冰河，我从未有过愧疚。他像是小时候的我，天真，懦弱。与其说讨厌他，我更加厌烦的是我自己。
风刮的竹叶沙沙作响，我们谁没有再说一句话。不知过了多久，洛冰河才缓缓站起身来。
“那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继续推着我走，走着陌生而又熟悉的路。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说：“我们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送我回去了。
对不起，我没有承诺任何人的能力。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还是不要遇到我这种师尊了，我只会带来不幸。如果可以，希望你可以遇到那个温柔的沈清秋，所有人都是。
你不会了解我，你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现在我只是想明白了，死了也没什么不好。有人为了活着倒是失去了很多。
那夜，我将藏了很久的玄萧碎片刺进了胸口。顿时血肉模糊，但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痛。岳清源，我算是还清了吧。濒临死亡的时候，我才发觉我身边空无一人，没人为我的死伤心流泪，没人为我收拾这满地的狼藉，我的死一文不值。
就在世界将要完全陷入黑暗时，一个人火急火燎的来到了我的身边，握住了我快要冰冷的手。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疯狂的向我的身体里注入法力。可你怎么救一个怀着必死的心的人呢。
“沈清秋，我不准你死。”看着眼前的人越来越虚弱，他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留住眼前的人。
“洛冰河，被白费力气了。”他传输的都是上等的灵气，虽不能救人，但足够我说想说的话了。“既然来了，有些话，我倒是想对你说很久了。”
“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说话，你先好好躺着，我一定会救你的。”洛冰河打断了我，自顾自的向我传输着法力。
“没有以后了，我要一个人掉进去了。洛冰河，对不起。”
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洛冰河楞了楞，甚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我：“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欠你的下辈子再还你吧。还有我爱你。”我不知道说着有什么意义，只是快要死了任性一回吧。“别传法力了，再抱抱我吧，我冷。”
洛冰河的青衣仙人终于回头看他了，就这么一眼，他就释怀了。他坐上床去，将沈清秋整一个抱在怀中，直至失去体温。
我死了，死在黑夜，死在无人问津的竹舍，死得一文不值，却也死得其所。
“我也爱你，沈清秋。”
有些爱，说不清道不明，可也存在。靠恨维持的关系只能走向毁灭。
梦，也该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