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真正的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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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一到冬天，雪就纷纷扬扬的，总是下个不停。
“雪一下，百姓粮食收成就没的指望了，本来日子就难办，指望知府大人发发善心吧，往往被乱棍伺候，指望军队吧，那些个军老爷只顾填饱自己的肚子，哪里会管旁人？主子的善心果真是天下头一份。”默貝凑在晏长行旁边不停地叨叨叨，获得自家主子加活卡一张。
默貝被支使过去帮着卫家堡的伙计搬药材、施粥，只剩下药铺三两杂役帮着晏长行碾药。
帮忙的杂役深知这位大神医不是个爱唠嗑的性子，个个尽量把嘴闭得死紧，努力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来排队看诊喝粥的人推推搡搡，默晳跟几个杂役勉强维持着秩序，耐心地跟每个人解释“每个人都拿得到”，哪怕这样说了，仍然有三三两两的人挤上去。
远处，由于调令入军驻城的新军被知府派来的人在城门口迎了进来，正巧经过这里，将领竟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清俊，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
领路的人擦擦冷汗，深觉这位新军将领气势太足，瞧见那边搭了几个棚子，便勒了马绳，在马背上遥遥向棚子里端坐的人一作揖，也不管是不是能被看到。
见新军将领瞥向自己，领路的人冲他讪讪一笑，忙不迭解释：“那是行重渊神医在义诊布粥。”
正巧那边，默貝擦擦汗，小跑至晏长行身边，传递方才听到的消息：“主子，姬将领是在今日入驻宁城。”
晏长行抬眸，与同样看过来的姬漫修远远对视，而后，晏长行率先反应，回了个微笑，给足了礼数。
真是虚伪。
神医？
怕不是惺惺作态。
姬漫修收回眼神，低眸掩饰嘲讽。
军队慢慢悠悠经过，雪地上留下了两排整齐的脚印。
晏长行笑了笑，也不再看他们。
真是个有意思的将领。
大雪很快把脚印覆盖，似乎是越下越大了，临时搭成的小棚隐隐有倒塌趋势，似乎是被雪压的喘不过气了。
晏长行笑容不敛，继续给下一个人看诊，并不在意方才那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虽说那位新将军似乎并不好相处似的。
但也与自己毫无干系。
卫家堡的伙计擦着汗，“哼哧哼哧”地跑过来，小声跟晏长行说：“公子，请收摊吧”。
今天宁城温度奇低，排着队的人个个打着哆嗦，头顶都堆了许些雪，似乎有排在前头的人听到了只言片语，就这样把“今天神医要收摊了”传下去，都哭丧了脸，难掩失望。
晏长行低眸，只是跟眼前的病人细心嘱咐注意事项，默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只得给他的砚又加了一瓢热水，帮他研墨。
那几个卫家堡的伙计急了，胆大的去跟默貝咬耳朵：“你家主子怎么还不收摊？我们当家的说了，要好好照料好晏先生，这样下去我们都不好交差。”
默貝这会不吭声了，他显然清楚自家主子个性，也并不打算再去劝主子，只是沉默地碾药，速度快了许些。
寒风刺骨，晏长行并没有支火堆，也没有进行过多的御寒操作，倒是卫家堡伙计念着当家的吩咐，忙忙跑回客栈取来大貂，好说歹说要晏长行披上。
什么样的身子骨经得起这样硬抗？
更别提晏长行是一动不动的在一个地方端端正正地坐了约莫一整天。
排队的人也心疼给他们义诊的晏先生，悉悉索索，相互间谈了谈，寻思着今日还不如要晏先生先回去。
这会天气着实愈发恶劣了。
姬漫修原先是打算在城里四处转上一转，还支开了下属。
他一向是对那些排场提不起兴趣，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倘若叫下属跟着，更不知会发生些什么。
不知怎的，几个恍神间，还是走到了那位神医义诊的地方，惊奇地发现那位“神医”还是端端正正坐在那里，连姿势都不大变的。
作秀也不必这么拼吧？
真是奇怪。
晏长行听到愈发嘈杂的人声，皱着眉抬头，却看见先前瞧见的那位姬将领冷着脸疏散人群，要那些还在排队的人回家去。
还听到一旁的默晳松了口气，嘟囔一句“勉强算做了件好事”。
晏长行给最后一个看诊的把完脉写完药方，天已经要黑了，阴沉沉的，但雪这时已经慢慢停了。
抬抬手，发现手指已经僵住了，先前握着笔还好，这会松开笔来，酸痛也是不可避免。
尝试地站起身，一个踉跄，被姬漫修一个移步扶住，连离晏长行最近的默晳都慢了姬漫修一步。
姬漫修挑眉，露出今天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吹了声口哨，这位大神医腰还挺细。
“大神医？有必要吗？”姬漫修慢条斯理地揽住他，低眸看见这位大神医连表情都没控制住，只给了自己冷漠的眼神。
还真是，没意思。
表面功夫都没有了。
“多谢姬将军。”晏长行就着这个姿势，慢慢咽下默晳喂过来的一勺粥，运功调息少许，便能够正常地依靠自己站着了，他对姬漫修客套地笑着，不动声色地摆脱他的臂弯。
“神医怎么这样糟蹋自己？”姬漫修冷嗤一声，随手拿起桌上的狼毫把玩，“不是承行重渊吗？何必自降身价到这边搞义诊，你们神医不要清风亮节了吗？”
“自降身价？”晏长行被气笑了，鲜少如此情绪波动，他一边戴上斗笠，一边回嘴，“那姬将军关心我这一介草民，难道不觉得自降身价？”
晏长行没耐心跟这种“奇怪”的将军细说，也觉得没必要，特意绕过了他，往马车方向走。
呵，本来以为这姬漫修好歹勉强算少年英才，这样一看，怕是徒有虚名。
“自然不是自降身价。”姬漫修从案桌上顺来一把折扇，“哗啦”一声展开，“神医生得如此美，怎能跟旁人相比？”
晏长行忍了忍，关注点到了“美”这个形容词，脚步一顿，语气冷静：“我们单挑吧。”
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单挑，纯属单方面进攻。
姬漫修还没反应过来，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次揍，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能知道一个瞧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会武功？
晏长行也是收敛了些许气力，觉得不能跟初次见面的将军闹得太僵，意思意思就过了。
主要是姬漫修的话太欠揍。
默晳默貝在旁边默默整理用具，目睹全过程，同时叹了口气。
想到自家主子的魔鬼训练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自豪感更甚。
咱家主子文武双全，天下头一份！
可怜姬将领了。
也是活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真正的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