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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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正月初一，元日，平旦。
仪仗轰轰烈烈行在大街小巷，启明城的百姓跪在道路两旁，稍胆子大点的便偷瞥圣驾上的新皇帝几眼。
寻常皇帝即位，天子是不须下到百姓家旁的，只需安安顺顺地待在宫里完成整个流程。
这新帝着实跟往先的王不一样。
新任天子唤作姬漫修，似乎有真龙命，一起事就得了群英拥护，仅仅三年就率军割据一方，牢牢地守住了几年前濒临灭国的进舒，在如今乱世占据一席之地。
照说在这群雄迭起的乱世，打下这点天下实是不足为奇，更别说他只是守住了一个小国，并未四处扩张。
在这就不得不提一提这位皇帝的年岁，方满二十余三。
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百姓们都是怕得不行，前任统治者的阴影颇深，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即便是换了个皇帝，自己的日子仍旧不会跟先前的进舒厉王在位时日有区别。
骑着马在圣驾前边的是开国功臣，只有他们四个拥有特权，能不须步行跟随皇帝四处游行，为皇帝开道。
“啧，这么怕他干什么？”
“闭嘴吧，这种场合还折腾？”
“憋了一路了，他姬漫修也跟寻常人一样两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一张嘴，有什么可怕的。”
“叫陛下。”
“长行你哪里还要帮着他，这人坐着，别提多悠哉，我们几个还得骑马。”
“你不行了？”
“哇，卫延，你不行。”
“楼昭闭嘴，属你没资格这样说我。”
“恼羞成怒哈哈。”
“楼昭你幼稚，强词夺理。”
“你跟他较劲不是更幼稚？”
“三对一你们有意思吗？”
“还真有。”
“附议。”
“赞同得不要太赞同了。”
“这样一来，我就问了，楼昭，昨天都干嘛去了？”
“……”
“滚。”
马上的谈话被吹吹打打的声音彻底淹没，寻常人只能捕捉个一言半语，倒是坐在圣驾上放空的人把全部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姬漫修没忍住，扬了扬唇，而后侧眸，装作不经意往右后边瞟去，偷看晏长行一眼，正好与晏长行对视。
啧，偷看被抓了个现行。
被偷看的人唇边始终漾着温暖的笑，接触到某人的眼神，刻意地比了个“嘘”的手势。
嗯？姬漫修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必须承认被小小的撩了一下。
不行了，一大清早就这样。
顺着他指的方向，姬漫修看了过去。
很快他就明白晏长行微妙的笑意来自何方了。
开国功臣之一楼昭，露出的侧颈，有星点红痕。
姬漫修挑挑眉，昨天大家伙都喝得尽了兴，那两个家伙喝醉酒办了点事也不奇怪。
楼昭今儿个还能骑马呢？
估计是柏亭没真刀实枪地上阵。
自己跟长行都已经表明了心意，那两个什么时候才能不别扭了？
选宅子的时候，楼昭还特意选了个离柏亭十万八千里的，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
姬漫修叹气。
不去想他们的事情，倒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跟长行成亲呢？
长行现在肯定不能答应。
不能着急。
好叭很着急。
（论你永远也想不到一个皇帝在游街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二）
东方既白，这里是新的纪元。
年轻的帝王更上礼袍，紧紧握住腰间的玉佩，深吸了口气。
他拾阶上殿，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脚步顿住，在一位臣子面前停下。
那臣子只顾低着头，并不开口，也不诧异陛下会停在他面前，单轻轻的摇了摇头。
帝王低敛着眸，原先欲扶起他的手虚虚晃过，而后甩袖立定，回头，就站在这里，面向众人。
扬手。
“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祝礼声铺天盖地。
几个随他最久的部下皆红了眼。
又有几人明白眼前这君王背后的苦痛。
那些荒唐话本不过是他故事的浮华表面。
平步青云是假，踏棘直上是真。
帝王亲手扶起跪在他脚边的臣子。
一番对视，道不尽万千意味。
那个臣子缓缓地笑了：“陛下，恭喜。”
帝王伸出手。
一个克制的拥抱。
逾越礼制。
但没再被拒绝。
他在登基大典上，完成了对他最隐秘的告白。
（三）
“进舒厉王三十一年，姬氏举天下义旗，除暴安良。十二月末，进军央城。厉王退位。次年元日，姬氏登基，自立为帝，改国号为康、年号为常源，特封部下，大赦天下，改组朝廷，重整礼制，广收贤才，精炼文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