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危在旦夕 你为我跌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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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昨天一天忙什么去了”。
“……”
“今晚回来么”。
“……”
“算了算了，有工作也不要紧，但你要照顾好自己”。
“……”
杨星月的每一句话语，电话那头都不曾有回复。她已经习惯了，行动保密，随时出任务，但只要他能平安回来，剩下的都不重要。
“弟妹，是我，白朔”。
杨星月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正在喝汤的勺子一个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她蹲下身子去捡。
“你先别激动，慢慢听我说，阿宁他，现在人在医院”。
“嘶”。
手指被碎掉的勺子扎上，她格外地冷静，大脑空白，看着血滴落在地砖上，白色的地砖倒影出她苍白的脸，还有一珠珠鲜红的血滴。
她耳边反复着刚才那句话，“阿宁他，现在人在医院”。
她的身体无法动弹，一时间，血液向上冲，她缓缓起身，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你先别着急，已经被抢救过来了”。
那边的白朔也是小心翼翼的询问，生怕刺激到杨星月，其实昨晚何佑宁就已经被送到医院了，经过一晚的抢救算是性命无忧，他这才敢给杨星月打电话。
“在哪家医院”。
克制住了内心波动的情绪，才吐出了这几个字。
结果来不及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穿上外套就往外走，刚开门就见到了叶蕴含。
“星星宝贝，你别着急，我送你去医院”。
杨星月呆滞的点了点头，也是，她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开车，叶蕴含搀扶着她上了车。
她早上去给罗毅送饭，昨晚他接了院里的电话，匆匆忙忙就跑去了医院，也没说是什么事。
到他们科室门口，同事说罗毅还在手术室，忙了一个晚上。叶蕴含只好去手术室门口等他，却不想遇见了白朔，他垂头丧气的坐在门口，眼里都是红血丝。
还没等询问两句，就见罗毅走出了手术室，一个晚上七个小时，精疲力尽，现在丝毫没有力气。
叶蕴含小跑过去，发现他比白朔更加丧气，里面躺着的到底是谁，让两个大男人忙了一个晚上，心绪能够如此悲伤。
罗毅见到叶蕴含，也不管身上干不干净，将她揽入怀中。
“胖哒怎么了，手术不顺利么？”
“很顺利”。
“那你怎么无精打采的，太累了么”。
“含含，里面躺着的，是我哥”。
晴天霹雳，这个消息震惊了叶蕴含，她见到白朔抬头，那充满血丝的眼睛好像随时都会炸裂。
“星月她知道么”。
两个人摇头，还没想好怎么和她说，最后商量以后决定，让叶蕴含去接杨星月，白朔打电话。罗毅需要去小憩一下，他的身体有些撑不住了。
赶到医院，杨星月还不等叶蕴含把车停好，直接冲向了住院楼，何佑宁的病房在六楼，医院的电梯总是人满为患，杨星月等不到，就开始爬楼梯。
叶蕴含跟在后面，看着心疼，她越跑越快，一层层往上跑。眼看到了六层，只要再跑几步就可以看到何佑宁了，可她放慢了脚步，不愿意挪动步子。
“宝贝你还好么”。
叶蕴含扶着她，害怕她会站不稳，一口气跑了六层，少说也有点呼吸困难了。
她苦涩地笑了笑，摇摇头，然后走向那间ICU病房。
她略过白朔，从那扇窗户看向里面的何佑宁，那么的乖巧，那么的安静，可是却一动不动，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看着看着她的眼泪一串串地落下。
“怎么会弄成这样”。
她感觉到白朔靠近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今天就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昨天何佑宁上的是夜班，所以到晚上应该是能回家的，平时只要一闲下来，他就会发消息给杨星月，简单的问候也没有关系，聊表思念。
可昨天居然没有一条消息，想着快下班了，杨星月掐着点给他发消息也不见他回复，可能又遇到急事了，也没有继续打扰。
可就在下班以后，何佑宁想去东区一家甜品店给杨星月带点吃的回去，她总念叨父母家那边有家甜品特别好吃，今天刚好可以去。
可还没等他进店里，就见到不远处的楼房有一个小孩子，被困在四楼的窗户的防护栏上无法动弹，眼看孩子就要掉下来了，何佑宁来不及多想就跑了过去。
眼看太阳就快落山了，天都要黑了，先观察了一番情形，应该是小孩子贪玩从窗户里爬出来，大人都不在家，这也是一片老房子，附近都是老人，没人注意得到。
他拨通了119，打电话寻求消防队员的帮助，紧接着联系了附近的民警。做完这些，再看看孩子的情况，他在楼下太远了，什么也看不清。
他跑上五楼敲门，里面是有人的，说明情况以后，得到同意，他从五楼滑落至四楼的防护栏。小孩子看上去大概五六岁的模样。
手被断裂一半的铁栏杆戳伤，细小的胳膊已经被卡得出现了淤肿情况。再这样下去就算不是失血过多，也有可能会因为淤血导致肢体截止。
“小朋友你不要怕，我是警察，马上就会有人来救你了好么”。
小男孩强忍着疼痛看向头顶的人，他刚刚一直在哭，现在嗓子都哑了，脸上糊着的都是泪水和鼻涕，手上还在不停的滴血。
“警察叔叔，我害怕”。
“别怕，叔叔在这呢。你先告诉叔叔家里人的电话可以么，我们需要告诉家长你现在的情况”。
小男孩已经被吓得有些结巴，穿着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吹了很久，好久才说出妈妈的电话。
何佑宁打电话给男孩儿的母亲，说明情况后让她赶快回家，打开房门，好让消防员一会儿可以直接进来解救孩子。
男孩儿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吓坏了，急急忙忙往家跑，赶到的时候消防员和民警已经到了，她打开房门让大家进去。
“年轻人怎么回事，那样很危险的”。
“不好意思，我也是警察，刚刚看情况危险，就先冒险看一下具体情况”。
“身手好也不能没有防护措施就乱来啊”。
看到站在上面的何佑宁，消防员也是进行了批评教育，可现在救人才是大事，说两句就罢了。
楼下的消防员搬来了直梯，何佑宁站了上去，他协助消防员解救男孩儿，栏杆没办法被整体取下，否则会触碰到伤口，他们只能慢慢截取那一根插入男孩儿手中的栏杆，在送往医院抢救。
夜间行动本来就不便，在历经了近半个小时的行动后，小男孩儿终于获救了，孩子的父母在那里看着心疼，一直在哭。好不容易成功了，何佑宁将孩子抱住，从窗户送进去。
可不料孩子由于害怕，见到父母的时候过于激动，进去之前小脚蹬了一下，刚好踹在了何佑宁的胸口，安全梯上没站稳，整个人向后倒去。在上面的消防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何佑宁，可这么重的一个人，终究还是掉落了下去。
下面的人都傻掉了，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就看着何佑宁摔落在地，上面的人也因此胳膊脱臼。
白朔收到消息的时候，真想是一场梦，他换班立刻去到医院，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也是极其悲痛。
听医生说，在他来之前已经做过了脑RMI，断定是从高空掉落，脑内形成大量淤血，现在可能要做开颅手术清除，可现在是晚上，没有可以上手术台的医生不说，这开颅手术可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做的，况且躺在里面的还是一位人民警察。
医院打电话给罗毅，现在可能只有他能接下如此艰巨的任务了。罗毅还在家和叶蕴含吃饭，被电话叫走也没多问，这个东西不去亲自看看，谁能说有把握。
可到了那里才发现躺在手术室的是何佑宁，原本有些自信的他，不敢拿起手术刀，科长也明白他这种心情，要他尽力而为，不要为难自己。
可是，谁还敢接这台手术呢，如果他不去，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何佑宁又会怎样呢，一番强烈的心理斗争以后，罗毅最终走进了手术室。
七个小时，门外的灯不曾熄灭，罗毅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力做完了这台手术，之后何佑宁也被送进了ICU。
“医生怎么说”。
杨星月目不转睛的看着何佑宁，听白朔讲完事情发生的全过程，感觉身体已经被抽干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医生说……说……”
白朔吞吞吐吐讲不出话来。
杨星月转过头盯着他，他才心虚的讲道。
“就算抢救过来……以后……也可能……会是……植——物——人”。
最后三个字拉的格外的长，杨星月听后脑袋一晕没站稳，好在叶蕴含在旁边扶住了她。
“星星宝贝”。
杨星月蹲下身去，抱着自己的膝盖抽泣起来，她不敢哭的很大声，因为她知道这里是在医院，她咬住自己的胳膊，控制自己颤抖的身体。
看得叶蕴含心里也很难受，蹲下去抱住她，怎么会这样，这些不好的事情为什么总会发生在杨星月的身上呢。
过了很久很久，杨星月才平静下来，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不能只停留在悲伤中。打电话告知父母们，跟何虞凝发了个消息，然后穿戴防护衣，走进了ICU。
她来到何佑宁身边，看着插满管子的何佑宁，罗毅说他摔断了几根骨头，但因为那位消防员的牵制，并不严重，做完手术已经接的差不多了，只是脑部淤血清除，也不一定能醒来。
她把手搭在何佑宁的手上，不敢握住，害怕碰到他，眼泪一滴滴的落在何佑宁的手上。
“你个大骗子，不是说好了等秋叶落尽，咱们就举办婚礼么，你不能因为我的头发还没长长，就睡在这里啊”。
她越说越想哭，心被揪住疼得要死，已经哭不出声来，只是不停地抽泣。
窗外的人只能静静地看着两个人。
杨星月去看望了那位手臂脱臼的消防员，感谢他奋不顾身拉住了何佑宁，深深的90°鞠躬表达感激之情。她还在病房前看到被救的小男孩儿一家，她不是圣母，怨恨过小男孩，可是见到那个孩子，扑闪的眼睛，还有脸上做错事的表情让她无法动怒。
他也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懂什么呢，如果现在去责备，只会给他的心理留下阴影。她走过去俯身抱住小男孩儿，感受到了何佑宁所选择这个职业的理由，万千家庭的幸福与安稳，都是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换回来的。
往后的日子，何佑宁被转入普通病房，紧接着被杨星月接回家中疗养，既然如此，在哪里都一样，杨星月还是更喜欢他们能够一起在家待着。
为了照顾何佑宁，她辞去了工作，即便杜云海再三挽留，她只说现在想做的，就是好好照顾何佑宁，她也更不能因为师父的偏爱就对工作不负责任。
“丫头，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回来”。
看着杨星月离开办公室的背影，那一年芳华正在，不畏惧将来的姑娘早已变了模样，不禁感概。
她日日陪在何佑宁的床前，跟他聊天，给他按摩，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也会坐在他的身边，让他陪着自己。
每天给他念叨着今天发生的各种大事小事。
“爸妈今天又来了，还是哭着走的”。
“小凝回来看你了，叫你笨蛋老哥，你怎么能忍的，还不起来揍她啊”。
“你们单位的同事都来看你了，你要快点醒来”。
“冬天快过去了，今年还是在咱们家过年”。
“我姐和陈海洋都要二胎了，咱们慢太多了”。
“等你醒来，我们就把婚礼办了好么”。
“……”
说来也奇怪，以前何佑宁日日忙、天天忙，除了手机上几条简单的消息，哪有太多的时间陪着她，听她说这些琐事。
现在好了，人躺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杨星月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永远得不到答复罢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连你人都看不到，谁知道当时那个警察叔叔会这么好看啊”。
她抚上何佑宁的面庞，想清楚的把他的样子刻进自己的脑海中。
她想到何佑宁说过，她本该像自己的名字一般闪耀而又温暖，只是那时的她不懂，觉得自己的生活本就不会有阳光。
可最后，何佑宁宁愿把自己拉下深渊，陪着她暗无天日，没有想过是否还会重见光明，他都不在乎，他只想陪着杨星月。
既然如此，这一次，就让杨星月带着何佑宁去太阳下走一走，重见曙光。
时间过得那么快，一眨眼又是一个春夏秋冬，从何佑宁回到家中。外面的树叶慢慢变黄，再慢慢落下；光秃秃的树干上落满了雪花；积雪融化，等来绿枝发芽；春风吹过，换来了夏天不断的蝉鸣声；又是一年秋季，天气转凉。
杨星月出去买菜，冻得小脸通红，着急往家走。
“今天外面又降温了，我都不想出门买菜了，你看看我的……手……”
她和平常一样，一回家就开始跟何佑宁讲话，杨星月不在乎他会不会回答，只要他还在那里，她就不会孤单。
只是她揣着冰冷的小手走进卧室，想给何佑宁看看，却不想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就坐在床头等她回来。
“星月，过来，让我看看”。
杨星月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她害怕是在做梦，何佑宁昏迷的日子里，她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这样的梦。她寸步难行，一点点挪到何佑宁的身边，看着眼前的人，摸一摸，好真实，这不是梦。
顷刻间，所有的委屈与难过一并在这一刻发泄，她抱紧何佑宁，哭得很大声。何佑宁好是心疼，他昏迷的这一年，日日都能听到杨星月和他讲话，可就是醒不过来。
那一日，他听到杨星月说，要带他去阳光下走一走，他好像真的看见了一束光，顺着那个方向，他看到了他心爱的姑娘。
“星月，我们把婚礼办了吧”。
他想把他所拥有最好的一切双手奉上，我们不惧时光，只是害怕在时间的长河里，只有我一人走过。再次醒来，我只会更爱你。
“好”。
杨星月松开他，坚定的回答道，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危在旦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