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民政局 万家灯火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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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佑宁耳边时常会回响起那一句，“她是个安于现状，没有十足的安全感是绝对不会轻易踏出舒适圈的孩子”。
这句话是在医院时杨母对他说起的话，知女莫入母，杨星月对何佑宁是什么样的情感，作为母亲她看的比谁都清楚。
她不去问杨星月，是知道她的女儿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感情这件事强求不得，可作为母亲，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日后有个好归宿。
说出“结婚”这话以后，何佑宁也有些懊恼，觉得在这件事上有些趁火打劫那味儿了。可既然话都说出口了，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何佑宁这会儿人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却是一片乱，想想昨天在饭桌上那尴尬的场面，怕是这事最后没个结果杨星月这辈子都不会再搭理他了。
下了班走出局子，就见陈海洋在外面等他，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对，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走上前去，“你怎么在这儿”？
“拉你一起赏月呀，良辰美景，不可辜负”，陈海洋嬉皮笑脸的说道。
何佑宁抬头看着天上，这两天天就没晴过，良辰美景？哪来的月亮。更何况两个大男人，这一天天的搞什么肉麻。
陈海洋也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发现今晚乌云笼罩，这月亮？emmmmm……尴尬的笑了一笑。
“咱哥俩好久没聚了，你回来以后也不知道忙啥呢，一顿饭都没吃上，今晚咱撸两串去？”
要不说还是发小呢，这个时候，确实需要有人疏解一下自己这么多天来糟糕的心情。
两人来到一家大排档坐定，点了一桌子烤串，想着一会儿要开车就不喝酒了。
就这样男人之间的话题迅速展开，何佑宁也很快的把那些烦恼抛之脑后，兄弟俩谈笑风生。
“你和我那小姨子……什么情况？”
果然这个问题还是会被拿到明面上讲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我喜欢她，昨天……和她求婚了”。
陈海洋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何佑宁么，这才认识多久，一个月？就要求婚？
“你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俩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总之不是随便，是思虑良久，也是真心实意”。
既然何佑宁这么说，那定是有他的道理。他们是发小，是哥们儿，陈海洋相信何佑宁在这件事上不是轻易下决定的。
“那怎么说，她答应了？”
何佑宁摇头，那天杨星月什么都没说，但他在赌，哪怕杨星月觉得他现在是趁火打劫也好，他就要无脑追爱一次。
“你可准备好啊，这事要是成与不成，都不是件小事”，陈海洋奉劝到。
何佑宁不明白，此话怎讲，成了那他定是满心欢喜，不成倒是个大麻烦，凭着杨星月的性子，他俩这辈子是完了，没准过两天就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陈海洋边吃边和他讲到，说起杨星月，他和吕梦佳在大学认识，毕了业就结婚了。
对于吕梦佳这位表妹，他也是快毕业的时候双方见家长的时候才见到的。
对于杨星月的初印象，不知怎么形容，很懂礼貌待人友善的一个妹妹，但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为人老成的感觉。
再到两个人结婚一年吕梦佳怀孕，杨星月也毕了业回到Q城，她来探望吕梦佳和肚子里的宝宝。那时候，陈海洋发觉，这差不多一年没见的小姨子活脱脱变了一个人。
哪里感觉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私下里听吕梦佳讲起，好像是大学里受了点什么刺激，有一阵心理上也出了点问题。
听到这里，何佑宁满心的难受，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听说这些事，心里总是一揪一揪的。
或许这件事除了杨星月父母，他们也没有告诉家里任何人，想来也没什么好说的，别人家的事在自己女儿心里留下的阴影，还要和亲戚说，没有那个必要。
陈海洋看他不说话，脸上还青一阵紫一阵的，以为是自己把何佑宁说害怕了。
“其实小姑娘也挺可怜的，我说这些你可不许对她有偏见哦。那可是我小姨子，我老婆大人最宠的妹妹，我孩子还叫她一声小姨呢”。
陈海洋不知道他们经历的事情，告诉何佑宁是想让他想清楚，杨星月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女人，爱她，就要做好一切准备。
“我知道”。
这一句知道包含了多少心酸，他知道什么？知道这些年杨星月是怎么过来的？还是知道作为一名特警，当初信誓旦旦同她讲“放心，我们在”，最后却没有救回她的朋友？还是说知道她现在身上所有的刺都是为了保护那一份柔软？
“你知道个P”，陈海洋打趣道。
他可是知道何佑宁这个人虽然表面上冷冰冰的，可骨子里却是个大情种，早些年何佑宁的那位前女友也成了所有人闭口不提的一种默契。
“总之，还是祝你早日得偿所愿，希望有朝一日能听你喊我一声姐夫”。
两个人以茶代酒干了一杯。
今晚何佑宁没有回父母那里，早些年父母给他置办了一套房，何佑宁每年寄回来的钱他们都存着，家里又不缺钱，儿子寄那是孝心，就要收着。
买来装修好的房子想着是以后给何佑宁当婚房的，何佑宁很少来这儿，一个人没有烟火气，还不如多回家陪陪父母。
可是今天他不想回去，最近心情不好，装也装不像，情绪挂在脸上父母看了也担心。
进到屋子，连灯也不开，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根烟，昏暗的夜晚，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人和香烟发出的一点火星。
他头仰在沙发后背上，又想起杨母那句话，“她是个安于现状，没有十足的安全感是绝对不会轻易踏出舒适圈的孩子”。
起初他不明白，这样一个事业心强，又自律敢闯的人，何来舒适圈一言？现在他好像明白了，所有的努力与拼搏，都是为了不在日后的某一天发现自己缺什么。
原来她所有的安全感都是靠着自己日日夜夜的努力和她那“生人勿近的磁场”换来的。
只要物质足够多，何谈不够，只要关系不得到，何谈失去。所以她害怕接受自己是么？是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弃她而去？
这么想，看来杨星月心里也是有很大一部分自己的位置的，不然，她也不会抵触和自己进一步发展关系。
想到这儿，男人的眼角留下一行泪水，只是在这连月光都不曾照耀的夜晚，又有谁能看得见呢。
早上医生说杨母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平时注意些饮食起居就让她出院了。
到了晚上，杨父又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家人好久没坐在一起吃饭了，饭桌上有说有笑。
晚上杨星月要和母亲睡到一处，母女俩把父亲赶去了杨星月的房间。小小的房间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绒毛玩偶，都是杨星月的宝贝。
还记得小时候满床的娃娃杨星月一定要抱着睡觉，现在长大了，女儿搬了出去，这些娃娃就堆得到处都是。看着这些，杨父才觉得女儿原来早就长大了。
杨星月依在妈妈怀里，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小时候喜欢依偎在母亲怀里，闻着只属于妈妈的味道，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妈妈，以后身体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我的工作再忙，也没有你们重要”。
杨母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这个她和孩子父亲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从小都是那么懂事，这些年却吃了不少苦，甚是心疼。
“我的星星长大了，可无论多久都是妈妈的孩子啊”。
我们都会长大，可到底都是父母的孩子。父母也有父母，他们也是孩子，到最后却要把所有的爱给了家庭。
我恨极了这时间，总喜欢在任何地方留下自己的痕迹，像个糟糕的过客。我爱极了这时间，总用细小的痕迹提醒我珍惜的美好，像个知心的老友。（ps：次段话出于作者看过的一本漫画《和老妈的日常》，在此借用一下）
杨星月就这样靠在妈妈身边，鼻子酸涩，小声的问出一句，“为什么，永远这样支持我，哪怕不结婚您也不反对”。
杨母抱紧了怀里的女儿，“我的女儿到哪里都要有底气说出你的身后是有坚实的后盾的，况且你这么优秀，不结婚一个人只会过得更好”。
此时时间如定格一般，地上掉根针都能听得到，良久之后，杨母再次开口。
“只是我和你爸总有一天会走的，到了那个时候，妈妈只希望，万家灯火处，只希望有一盏是为你而明”。
听见这话，杨星月哽咽的吸了一下鼻子，杨母感觉出了不对劲，让她不要哭。
真奇怪，母亲总能感受到自己不开心的气氛和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妈妈，我爱你”。
这三个字，我们从来都吝啬于将它说出口，明明很简单的三个字到了嘴边就像烫嘴一样，最后又生硬的咽了下去。
“妈妈也爱你”。
母女相拥，这一觉杨星月睡得很沉。
早晨起床，只有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父亲正在准备早饭，母亲他让他小点声，说女儿还能睡一会儿。
父亲反驳一两句，又能感受到委屈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听着这声，杨星月嘴角上扬，平时工作忙住外面。久而久之，发现无论走到哪，家的感觉都无法替代。
不禁想到之前在香港中文大学《独立时代》中看到的一篇微情书《你还在我身旁》：
瀑布的水逆流而上，
蒲公英种子从远处飘回，聚成伞的模样，
太阳从西边升起，落向东方。
子弹退回枪膛，
运动员回到起跑线上，
我交回录取通知书，忘了十年寒窗。
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
你把我的卷子签好名字，
关掉电视，帮我把书包背上。
你还在我身旁。
起床伸伸懒腰，洗漱好做到饭桌上吃着爸爸做的饭，听着母亲对父亲的唠叨。
临走前杨星月问父母要来了户口本，说自己要先用几天，过几日就还回来。
去到公司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中午大家都去吃饭的时候，杨星月走上公司天台，找到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好几天没有联系的人。
何佑宁电话响起，看到来电人，慌忙的接起电话。
“喂，是我”。
“我知道”。
杨星月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话。
“何佑宁，我想问一下最近除了周末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从我父母那里拿来了我的户口本”。
何佑宁被这句话弄了个一脸懵逼，户口本？听着电话那头没声，杨星月接着说道。
“我是想问一下你哪天有空，我们去一趟民政局”。
这句话何佑宁彻底懂了，看来是上次说的那件事，杨星月想通了，但这么快么？还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好呢，过于匆忙，会不会委屈到她。
杨星月抿了抿嘴唇，搞什么啊，弄得她现在是在逼婚一样，电话那头怎么迟迟没声啊。
“喂，你……还在么？”
“我在，我在给罗毅发消息，让他去我家拿我的户口本”。
杨星月本来黯淡无光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接着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我后天调休，如果你能和领导请假就告诉我，后天早上八点我去接你，吃个早饭赶八点半民政局开门，然后尽快把你送回公司”。
听着他的喋喋不休，杨星月“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佑宁愣住，“你……在笑？”
“没有，只是觉得你什么都不问，却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和我结婚真的……有这么好么？”
最后两个字，杨星月的声音渐渐压了下去，几乎听不到。
“很好”，两个字坚决果断。
管他呢，先把证领了，剩下的，日后一定要悉数补给她，求婚，钻戒，婚礼，一样都不少。何佑宁的心里此时早已乐出了花。
气氛一下子就没有那么紧张了，杨星月告诉他可以请假，就按何佑宁说的办，之后有什么事发消息说。
挂了电话何佑宁催促罗毅快些，明明后天才领证，可他现在就想把户口本捏在手里。
罗毅也是倒霉，难得休假一天，想在家里等叶蕴含下班回来给她做一顿一顿烛光晚餐，这就被自己表哥催命似的叫他去家里拿户口本，结果也不说干嘛，只是说急用。
杨星月终于舒了一口气，满心欢喜跑去杜云海办公室要假。
蹚过低落的河流，穿越疯长的荆棘，终至一片蔚蓝的天空，拥抱一切热爱。
这一次，让我主动来到你的身旁。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民政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