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_檐上的猫_

22、至亲反目 新年的喜气

　　新年的喜气还没散去，公寓里依旧飘着糖果的甜香，窗外的红灯笼还在风中轻晃。沈清辞还沉浸在除夕团圆的幸福里，以为那些不堪的过往早已彻底远去，却没想到，噩梦般的父母，会以最不堪的方式，重新闯入她的生活，还要将她好不容易抓住的幸福，狠狠撕碎。

　　大年初三，本该是走亲访友、和乐团圆的日子。周序淮一早便说，父母从国外回来过年，想让沈清辞跟着回家吃顿饭，正式见见家长。

　　沈清辞又紧张又期待，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翻出自己最得体的衣服，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她打心底里重视这次见面，既想给周序淮的父母留下好印象，也盼着能得到长辈的认可，让她和周序淮的感情，能有更安稳的归宿。

　　周序淮看着她坐立难安的样子，笑着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别紧张，我爸妈很随和，他们知道你，也一直想见见你，只会喜欢你，不会为难你的。”

　　沈清辞点点头，指尖却还是微微发凉。她从小缺爱，格外在意长辈的看法，更何况是周序淮的家人。她怕自己出身普通，更怕自己那对不堪的父母，会成为她和周序淮之间的阻碍。

　　出发前，她一遍遍整理衣服，反复练习打招呼的语气，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周序淮心疼不已，不停给她打气。

　　两人精心准备了礼物，驱车前往周序淮家。周家住在市区的高档小区，房子宽敞明亮，装修雅致大气，处处透着沉稳与温和。周序淮的父母早已在家等候，父亲周明轩儒雅稳重，母亲苏婉气质温婉，见到沈清辞，脸上都带着和善的笑意，没有丝毫架子，热情地招呼她进门。

　　“清辞是吧，快坐快坐，早就听序淮提起你了。”苏婉拉着沈清辞的手，语气亲切，“一路辛苦了，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周明轩也笑着点头，语气温和：“序淮这孩子，眼光不错，你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长辈的和善，让沈清辞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她礼貌地问好，双手递上礼物，举止得体又乖巧。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着天，气氛轻松又融洽。苏婉细心地问起沈清辞的生活和学业，句句都是关心，丝毫没有嫌弃她的出身，沈清辞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周序淮坐在她身边，悄悄握住她的手，给她传递安心的力量，眼里满是宠溺。看着眼前和睦的场景，沈清辞心里满是庆幸，觉得自己足够幸运，能遇见周序淮，能遇见这样和善的长辈。

　　午饭准备得丰盛又精致，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温馨又和睦。苏婉不停给沈清辞夹菜，让她多吃点，周明轩也时不时和两人说说话，场面一派祥和。

　　沈清辞以为，这会是一次圆满的见面，以为自己终于能摆脱过往，光明正大地和周序淮走在一起。可她万万没想到，噩梦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午饭吃到一半，门铃突然被疯狂按响，急促又粗暴，打破了屋里的温馨。

　　佣人前去开门，门刚打开，刘梅尖锐的咒骂声就直冲进来，刺耳又不堪：“周序淮！你给我出来！你这个臭小子，竟敢玷污我女儿，我跟你没完！”

　　紧接着，沈听澜也跟着大喊：“赶紧把我们交出来，赔偿我们的损失！不然我们就报警，让你身败名裂！”

　　是沈清辞的父母！

　　沈清辞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恐惧、绝望、羞耻，瞬间将她淹没，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找到这里来，会用这么肮脏的方式，毁了这一切。

　　周序淮脸色骤沉，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他紧紧握住沈清辞冰凉的手，眼神凌厉，起身就要往外走。

　　“别去，序淮，求你别去。”沈清辞拉住他，声音颤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怕，怕他们说出更不堪的话，怕他们毁了周序淮，怕自己配不上他了。

　　“别怕，有我在。”周序淮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嫌弃，只有心疼和怒意，“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也不会让他们胡闹。”

　　不等周序淮走出去，刘梅和沈听澜已经挣脱佣人，冲进了客厅。两人衣衫凌乱，神情凶悍，一进门就指着周序淮，破口大骂，不堪入耳的话语，充斥着整个屋子。

　　“就是你！欺负我女儿是吧？我告诉你，这事没完！”刘梅唾沫横飞，眼神贪婪地扫过宽敞的客厅，“我女儿清清白白的，被你哄骗着住在一起，你必须给我们赔偿！没有五十万，这事别想了结！”

　　沈听澜也跟着附和，一脸蛮横：“对！赶紧拿钱！不然我们就去学校闹，去你家小区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干的好事，让你家抬不起头！”

　　两人颠倒黑白，把好好的恋爱相处，污蔑成“玷污拐骗”，满嘴污言秽语，只为要钱。

　　沈清辞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想开口反驳，想告诉周序淮的父母真相，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无比羞耻和绝望。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那对自私自利、毫无底线的父母，终究还是拖垮了她，拖垮了她好不容易拥有的幸福。

　　周明轩和苏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的温和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不悦。他们看着撒泼打滚的刘梅和沈听澜，又看了看满脸绝望、浑身发抖的沈清辞，心里已然明白了大半。

　　苏婉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看向周序淮：“序淮，这是怎么回事？”

　　周序淮把沈清辞护在身后，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不让她承受那些不堪的言语，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语气坚定又诚恳：“爸，妈，这是清辞的父母。他们说的全是假话，是污蔑。我和清辞是真心相爱，她是个很好的女孩，一直洁身自好，是他们从小对她不管不顾，只会打骂索取，这次是故意来闹事讹钱的。”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沈清辞在家的遭遇，说出父母多年的冷漠、打骂、无休止的索取，说出她是如何被逼迫，才搬出去独自生活。没有丝毫隐瞒，没有半点偏袒，句句都是维护，句句都是心疼。

　　可刘梅根本不管这些，她只想要钱，见周序淮不肯松口，干脆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天抢地：“大家快来看啊，周家少爷欺负我女儿，还不认账，想白嫖啊！我们辛辛苦苦养的女儿，被他骗走了，不给钱我们就不走！”

　　“我女儿那么单纯，肯定是被他骗了！他就是玷污我女儿了，必须赔钱！”

　　污言秽语源源不断，沈听澜则站在一旁，虎视眈眈，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沈清辞躲在周序淮怀里，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浸湿了他的衣服。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被亲生父母亲手碾碎；好不容易见到心仪的长辈，却以这样不堪的方式，留下极差的印象。

　　周明轩脸色凝重，看着撒泼的两人，又看了看无助的沈清辞，沉默不语。苏婉则走到一旁，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悦和反对。

　　谁家父母，都不愿自己的儿子，摊上这样不堪的亲家，不愿儿子被这样的家庭缠上，一辈子甩不掉。

　　等刘梅和沈听澜闹了半天，周序淮冷冷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闹够了没有。我和清辞是真心相爱，光明正大，不存在你们说的龌龊事。想要钱，不可能。你们从未尽过父母的责任，没资格来这里讹诈，再闹，我立刻报警。”

　　“你敢！”刘梅站起身，指着周序淮，“报警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看谁有理！我看你就是不想负责，想甩了我女儿！”

　　“我这辈子都会护着清辞，不会离开她。”周序淮语气坚定，目光直视两人，“但你们，别想再伤害她，别想再从她身上索取一分钱。现在，立刻离开我家，否则，我绝不客气。”

　　“你休想赶我们走！不给钱，我们就天天来闹！”刘梅依旧不肯罢休。

　　就在僵持之际，苏婉终于开口，语气冰冷，带着明确的反对：“够了，别闹了。”

　　她看向周序淮，眼神坚定，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序淮，这个女孩，你必须和她分开。我们周家，绝不接受这样的亲家，绝不允许你和这样家庭的女孩在一起。”

　　“妈！”周序淮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清辞是无辜的，她和她父母不一样，你不能因为她的家人，就否定她。”

　　“不管她怎么样，她的家庭我们接受不了。”苏婉态度坚决，“这样无底限索取、撒泼闹事的父母，就是个无底洞，一旦沾上，一辈子都甩不掉，会把你拖垮的。我和你爸，坚决反对你们在一起。”

　　周明轩也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序淮，你妈说得对。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她的父母毫无底线，只会无休止地纠缠、索取，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这段感情，你必须结束。”

　　父母的反对，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沈清辞头上。她浑身冰凉，彻底绝望。

　　她早就知道，自己这样的家庭，配不上周序淮。她配不上他的温柔，配不上他的爱意，更配不上他和睦体面的家庭。是她贪心了，以为抓住了光，以为能摆脱过往，可终究，还是被原生家庭，拖入了深渊。

　　她轻轻推开周序淮，擦干眼泪，脸色苍白，却异常平静。她看向周序淮的父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却礼貌：“叔叔阿姨，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和序淮，我会和他分开的，不会再拖累他。”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虚浮，却没有丝毫停留。她不想再让周序淮为难，不想再让他因为自己，和父母决裂，更不想让他被自己那对不堪的父母，纠缠一辈子。

　　“清辞！”周序淮立刻追了出去，一把拉住她，紧紧抱在怀里，“我不准你说这种话，我不会和你分开，绝对不会。”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语气坚定：“爸，妈，清辞是我认定的女孩，不管她的父母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她。我爱的是她，不是她的家庭。你们反对也没用，我绝不会和她分手。”

　　“你要是执意和她在一起，就别认我们这个父母！”苏婉气得脸色发白，厉声说道。

　　“我不会放弃清辞，也不会不认你们。我和她的感情，谁也拆不散。”周序淮说完，紧紧牵着沈清辞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刘梅和沈听澜还在大喊着要钱，周序淮的父母还在生气反对，可周序淮全然不顾，他只知道，怀里的女孩，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他绝不会放开她的手。

　　走出周家大门，寒风刺骨，吹在沈清辞脸上，冰冷刺骨。她停下脚步，看着周序淮，眼泪再次滑落：“序淮，算了吧。你爸妈说得对，我的家庭就是个无底洞，我配不上你，和我在一起，只会拖累你。”

　　“我不许你这么说。”周序淮轻轻擦去她的泪水，眼神坚定而温柔，“你的出身不是你的错，你的父母不堪，不代表你不好。你善良、温柔、努力，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我爱的是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陪着你，一起面对。我不会和你分开，永远不会。”

　　“可是你爸妈反对……”

　　“反对也没用，我会慢慢说服他们。”周序淮把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她，“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你受委屈，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些伤害。我们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我绝不会放手。”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她委屈、绝望、自卑，却又舍不得放开这份温暖。这个少年，是她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她多想紧紧抓住，可现实的枷锁，太重太重。

　　而此刻，周家客厅里，刘梅和沈听澜见人走了，钱也没要到，依旧不肯罢休，继续撒泼闹事。周明轩彻底动怒，直接让人把两人赶了出去，并且放下狠话，再敢来闹事，立刻报警处理。

　　两人被赶出门外，骂骂咧咧了半天，见讨不到好处，只能悻悻离去，却也放下狠话，绝不会就此罢休。

　　客厅里，苏婉气得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我绝对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那个女孩的家庭，太可怕了，就是个祸害。序淮要是执意和她在一起，早晚要被拖垮。”

　　周明轩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序淮性子倔，认定的事很难改变。但这件事，我们绝不能妥协，必须让他们分开。不然，以后麻烦不断。”

　　一场温馨的见家长，最终变成了不堪的闹剧。原生家庭的枷锁，父母的激烈反对，像两座大山，压在沈清辞和周序淮之间，让原本甜蜜的感情，瞬间布满阴霾。

　　沈清辞回到小公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言不发。她看着满屋子的新年装饰，看着周序淮为她布置的一切，心里满是苦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只会拖累周序淮，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周序淮一直守在她身边，耐心地安抚她，陪着她，一遍遍告诉她，自己不会离开她，会一直陪着她面对所有困难。

　　顾清欢、方子期、林晓冉和陆泽得知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看着失魂落魄的沈清辞，众人都心疼不已，纷纷安慰她，陪着她，骂着她那对自私自利的父母。

　　“清辞，你别胡思乱想，这不关你的事，都是你父母太过分了。”林晓冉握着她的手，语气心疼。

　　“没错，序淮这么爱你，你们一定能挺过去的。”顾清欢轻声安抚。

　　方子期气得咬牙切齿：“他们也太不是人了，自己不管女儿，还来破坏她的幸福，简直不可理喻。下次再让我见到他们，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陆泽也点了点头：“别灰心，序淮会处理好的，我们都会陪着你。”

　　朋友们的安慰，周序淮的坚守，让沈清辞冰冷的心，渐渐有了一丝暖意。可心里的自卑和绝望，依旧挥之不去。

　　她知道，这场风波，远没有结束。她那对贪婪无度的父母，不会轻易罢休；周序淮的父母，也不会轻易松口。

　　前路漫漫，布满荆棘。可看着身边始终守护她的少年，看着真心待她的朋友，沈清辞心里，又多了一丝微弱的勇气。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不知道她和周序淮，能不能跨过这道坎，能不能战胜原生家庭的枷锁，能不能得到长辈的认可。

　　但此时此刻，家里的事情已经给周序淮的父母带去了不便。她不能这么自私。周序淮这么好的人，他值得更好的女生，值得和他身世匹配的女生，而她，绝不可能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