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少女心事 娇养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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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
2026.2.12
檐上的猫/文
清吧的灯光暧昧又轻浮，沉沉夜色如浓墨，裹住这座沉溺于纸醉金迷的城。有人挤破头也要扎进这场浮华迷梦，有人却只想抛却所有喧嚣，寻一处清净角落，安稳度日。
凌晨时分，酒馆里独有的颓靡气息在空气里缓缓弥漫。
沈清辞缩在服务生休息区，困意一阵接一阵往上涌。她轻轻打了个哈欠，实在想不通，这些人怎么总能玩得这般尽兴。
来这儿上班后，每日见的都是熟面孔，翻来覆去也不过是抓手指、国王游戏、真心话大冒险这类无聊把戏，半点新意都没有。
从前她总以为，亲吻只该属于心意相通的恋人。直到踏入这里才看清，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只要酒精上头，便能旁若无人地相拥亲吻，忘我，也失了本心。
她安静地坐着，听着舒缓的音乐，望着眼前喧嚣鼎沸的人群。周遭喧闹得发烫，她却孤身一人，清醒得发冷。
“服务员，来点冰块！”
不知是谁突然高声一喊，嗓门大得像是故意要让她听见。这一嗓子，瞬间驱散了沈清辞所有困意。
她起身循声望去，目光最终落在卡座里一群与她年纪相仿的男生身上。
其中一人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视线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沈清辞走到制冰机前接好冰块，端过去轻声询问：“是您要的冰块吗？”
“嗯，谢谢。”男生应了一声，随即转头对同伴随口道，“你天天泡在这种地方，你老子不得气死？”
沈清辞僵在原地，正想开口问是否还有其他需要，另一个声音先一步响起。
“这里的服务员，还有偷听别人讲话的习惯？”
她这才抬眼望去。男生留着利落寸头，剑眉凌厉，一双桃花眼盛满戏谑与不耐。身着黑色T恤，长腿随意交叠，慵懒地倚在沙发上，双手搭着扶手，一副不学无术却自带矜贵气的公子哥模样。
沈清辞轻“啊”了一声，生怕被投诉扣工资，连忙解释：“不是的，我是想问你们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沈清辞脚步一顿，心头莫名一紧。难怪晨起右眼皮一直跳，原来劫数竟在这儿等着她。
她缓缓回头，看向那男生：“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男生挑眉打量着她：“你是这儿的服务员？”
沈清辞点头：“嗯。”
“叫什么名字？”
她微微蹙眉，心里慌了一瞬——难不成真要投诉？可还是老实答道：“沈清辞。”
男生没再为难，莫名地放她走了。
回到岗位，沈清辞总忍不住往那桌瞟，既怕被投诉，又怕无意间得罪了人。
她从小就是长辈口中的乖乖女、好学生，若是惹上这种一看就不好招惹的人，怕是还要连累爸妈。
这一夜，她始终提心吊胆，直到那桌人离开，目光都没敢从那人身上挪开。
而男生走之前，还特意朝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走出音符酒馆，周序淮披上外套。酒没喝多少，后背却被冷汗浸得透湿。
方子期蹲在一旁抽烟，顺手递给他一根，周序淮没接，只靠着树低头看着手机。
方子期也不尴尬，被拒得多了，早已习以为常。蹲得腿麻，他起身捶了捶腿：“阿序，你跟苏晚意什么情况？”
周序淮指尖不停，不知在跟谁聊天，嘴角还微微上扬。听见这话，才懒懒拖腔应道：“啊？怎么了？”
“她朋友圈发你了，你没看见？”
周序淮这才稍有反应，点开苏晚意的朋友圈，只有几张自拍，根本没有方子期说的照片。
他把手机递过去：“没有啊。”
方子期接过一看，愣了愣，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赫然一条朋友圈，配文：你说你的世界太安静了，所以我出现了。
照片是偷拍的背影，放大后略显模糊。
方子期乐了：“可以啊，官宣还把你屏蔽了，有点意思。”
周序淮瞥他一眼：“你做春梦，还会跟当事人说？”
方子期恍然大悟，胳膊往他肩上一搭：“我说，你对苏晚意到底什么想法？”
“挺漂亮一小姑娘，挺好的。”他顿了顿，淡淡补了句，“就是缺心眼。”
方子期点头：“我以为顾清欢已经够缺心眼了，没想到这儿还有个更甚的。”
周序淮不动声色地挪开他的手，从口袋摸出烟点燃：“清欢挺好的，你别老欺负人家。”
方子期像听了个笑话，干笑两声，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我欺负她？这祖宗不闹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周序淮轻笑一声：“音符几点下班？”
“三点吧。”
周序淮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半。他拐进便利店买了根雪糕，出来时扔给方子期一包。
“走，回家。”
“不去打台球了？”
周序淮揉了揉脖子：“累了。”
方子期揶揄：“这才多久，就虚了？”
周序淮眯了眯眼：“再虚也没你虚。”
“……”
“怎么没带你的红枣泡枸杞？”
“……”
“以后别喝酒了，泡点枸杞叫上哥们一起，别自己偷偷补。”
方子期嘴角一抽。上学期喝枸杞水这事，算是被周序淮记到现在。
也不知当初哪根筋搭错，看网上说红枣枸杞养肾，便天天喝。喝到最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才十七岁，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结果倒好，一圈人都以为他肾虚。
周序淮吃着雪糕，路过音符酒馆时，瞥见门口站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脚步一顿，饶有兴致地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女生肩膀微微发颤，背对着他，仔细一听，还有压抑的抽泣声。
方子期也听见了，刚要开口，就被周序淮一个“嘘”的手势制止。
他走上前，想看清是谁。还没靠近，两人先撞了个照面。
虽是夏夜，深夜的风依旧带着凉意。女生穿着玫红色吊带短裙，肩颈与小腿线条裸露在外，肌肤白润似玉，在夜色里泛着浅淡的光。
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淡妆被哭花了些许，不细看并不明显。路灯一照，唇瓣嫩得发亮。
撞见他们的那一刻，沈清辞只觉尴尬至极。即便素不相识，可在京港这地方，圈子就这么大，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在朋友局上重逢。
她踩着红色绑带高跟鞋，脚步声急促清脆，只想赶紧逃离这丢人现眼的地方。
“等一下——”周序淮出声叫住她，他看见了她裙摆后侧那片刺眼的红。
沈清辞回过头，一眼便认出他——就是今晚问她名字的那个男生。
“如果你要投诉我，直接跟店长说就好。”她声音发紧，“太晚了，我要回家了，拜拜。”
说完，她快步离开，转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周序淮碰了一鼻子灰，脸色不太好看。再回味她那句“投诉”，更是一头雾水。他看向方子期，方子期也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她刚才说……投诉？”
方子期点头。
周序淮皱眉：“莫名其妙。”
“那个女生好像来例假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变态啊你？”
周序淮无语地抿了抿唇：“裙子上看见了。”
“那你怎么不把外套给人家？”
周序淮本就不爽，被这二愣子一问，更来气：“我他妈倒是想给，她给我机会了吗？”
“……”
……
沈清辞踩着高跟鞋往家走，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她终于懂了童话里《海的女儿》那般刀尖行走的痛楚，难熬至极。
可酒馆有规定，必须穿得漂亮性感，才能留住客人。
她走得很慢，其实并不想回家。一回去，便是无休止的争吵。还好最近上了夜班，凌晨才到家，沈听澜和秦语茉都已睡下，不用再听那些争执与唠叨。
一整晚折腾下来，她累得脑子发空，只想倒头就睡。
暑假快结束了，这一个月赚的钱，便是她整个学期的生活费。为了不被生活为难，她只能拼命。
想到这儿，又想起今晚那个男生。今天也太倒霉了，他不会真的投诉她吧？投诉一次扣两百，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说那样的话。
最狼狈脆弱的模样被陌生人看见，任谁都会别扭，更何况那人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哭。
沈清辞越想越后悔。
人果然不能太要面子，尤其是没底气的时候，面子就跟数学课上偷看语文书一样，半点用处都没有。
她揉了揉太阳穴，暗下决心：一定要找机会跟那个男生好好说说，不然两百块就真的打水漂了。
那可是她近两个月的生活费。
凌晨三点的街道，人烟稀少，只有两旁路灯暖黄的光晕，陪着她孤单的影子。
走到小巷时，沈清辞脚步不自觉加快。这里没有灯，没有监控，是她每日下班最惧怕的一段路。
深夜总有些醉汉藏在这种地方，酒劲一上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高跟鞋敲在地面的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沈清辞尽量放轻脚步，紧绷着神经留意四周，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全身紧绷。
好不容易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烧烤店，刚要往光亮处走，一只手猛地将她拽进阴影里。
沈清辞吓得失声尖叫：“啊——”
那人飞快捂住她的嘴，恶狠狠地低吼：“闭嘴，再喊老子打死你！”
沈清辞瞳孔骤缩，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这个声音，她熟悉到刻进骨髓——是她的父亲，沈听澜。
她用力挣开他，直视着他，心里早已猜到他的目的，压着怒意问道：“你想干什么？”
沈听澜嬉皮笑脸：“好女儿，借爸爸点钱花花？”
果然是为了钱。沈清辞冷笑一声：“我哪来的钱？你不给我，我妈也不管我，我能有什么钱？”
沈听澜为了钱，早已不顾脸面：“你最近在酒吧上班，我都知道。肯定有钱。”
沈清辞蹙眉：“酒吧一个月一结，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
“你长得这么漂亮，陪他们喝喝酒，他们还能不给你钱？”
沈清辞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生父亲，会为了钱，让她去陪酒，去出卖自己。
她强压着胃里的恶心与厌恶，一字一顿：“我没有钱，你找谁要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沈听澜一看软的不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贪婪与狰狞一览无余：“我是你老子！你给我钱天经地义！不然你以为你是喝西北风长大的？赶紧拿钱，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卖到夜店去！”
沈清辞拼命挣扎，可男女力量悬殊，手腕被攥得火辣辣地疼。
她咬牙：“我没有钱，你别烦我！”
沈听澜哼笑一声，目光污秽地上下打量她：“这么久没看，我闺女越长越漂亮了。这脸，这身材，哪点不比你那个死妈强？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爸爸。”
这话一出，沈清辞只觉得三观被彻底碾碎。
这还是她记忆里的父亲吗？
她疯狂挣扎，可越是反抗，他的手便攥得越紧。
他撕扯着她的衣服，在她身上嗅闻、舔舐、亲吻，像一头饿极了的猛兽，肆意蹂躏着无助的羔羊。
沈清辞撕心裂肺地尖叫，一次次用力推开，却又一次次被狠狠拽回。
……
另一边，周序淮和方子期吃完烧烤分开，各自回家。
路过那条小巷时，他听见里面不对劲的动静，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照——
一个满身烟酒味的男人，正把一个女生按在墙上，动手动脚。
他眯眼一看，那女生的衣服、鞋子，都眼熟得很。
周序淮来不及多想，快步上前，一把将男人推开，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不等对方反应，他攥住女生的手，拉着她拼命往前跑。
沈清辞早已陷入绝望，以为今晚注定逃不过亲生父亲的侵犯。没想到这个时辰，竟还有人出现。
直到被人拽着狂奔，她才敢相信，自己得救了。
不知跑了多远，终于跑到灯火通明的大路。
长时间奔跑，沈清辞的脚腕肿了起来，每走一步都疼得倒抽冷气。
周序淮低头看向她的脚，已经肿得格外明显。
再往上看，那张脸，熟悉得让他微怔。
沈清辞也在这时抬头，看清救她的人，一瞬间竟有些想感谢上天。
这不就是她千方百计想求情的那个人吗？
她声音轻得发颤：“谢谢。”
周序淮故意逗她：“什么？没听清，大声点。”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谢谢！”
周序淮唇角一扬：“不客气。晚上一个女生不安全，尽量走大路，别往小巷钻。”
沈清辞点点头，鼻尖一酸。
一个才认识几个小时的陌生人，都知道心疼她、安慰她。而那个做了她十七年父亲的人，却想亲手把她推入地狱。
看她依旧惊魂未定，周序淮皱眉：“看清楚那人是谁了吗？明天我带你去报警。”
“不要！”沈清辞脱口而出。
周序淮疑惑地看向她：“为什么？你认识他？”
沈清辞轻轻“嗯”了一声。
“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急忙打断。
“那是为什么？”
她沉默了。
总不能说，那个想毁了她的人，是她的亲生父亲。说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做人，怎么上班，怎么面对周遭的人。
周序淮轻叹一声：“你不想说就算了，早点回家吧，我走了。”
“等一下！”
“嗯？”
“你……可不可以不要投诉我？”
周序淮一下子笑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要投诉她？
想来想去，大概是因为自己问了她名字？要个名字而已，又不是只有投诉才用得上，这女生也太笨了。
“为什么？”
“我不能没有那些钱。”
周序淮还是第一次见到把钱看得这么重的女生，莫名觉得稀奇：“扣多少？”
“两百。”
周序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少女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