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暖阳》姜七闵

8、地狱

　　这天江允接到一个电话，她接起问了几句都没人回答
　　“什么鬼？不说话我挂了”
　　“你认识孟菲”
　　江允笙有些惊讶，攥紧了手机“你是谁，怎么会知道她”
　　电话那头传来了刺耳的笑声，片刻后，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真的以为她的死只是个意外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允笙急得怒吼，她的另一只手将衣服下摆抓的死死的
　　“江大小姐，哦不，你现在已经不是江家的大小姐了，被父母抛弃的滋味如何啊”
　　“……”
　　“我告诉你，江允笙，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这神经病，菲菲怎么会被逼的自寻短见，都是因为你”男人怒吼到
　　“你是陈浪”
　　“呦，还记得我啊，那你知不知道孟菲是因为你才死的，当年她无意间撞见你爸出轨，可你爸让她离开北湘，就是因为她离开了才会死……”
　　孟菲是江允笙的禁忌，当年她的家人只要一吵架，她就会跑去找孟菲，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孟菲忽然离开，之后她在新闻上看到了她的死讯，一辆卡车在如果山坡时被山上滚下来的岩石杂种，一家三口，无一幸免
　　……
　　若大的客厅里少了以往的动静，江允笙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她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
　　是我
　　是我害了孟菲，是我
　　我，我有精神病，我是个疯子
　　啊啊啊啊啊
　　她痛哭的抱住头，嘴里不断重复着
　　“是我害死了孟菲，我是个疯子”
　　……
　　傍晚，简式来找她吃饭，她装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在吃完饭的时候，简式告诉她，他要去外地比赛了，是一款射击游戏，如果赢了他就可以直接当选职业选手了，所以今晚是来和她告别的
　　“我晚上九点的飞机，等会就要走了”
　　“嗯”江允笙神情愈发难看
　　一会，简式就要开门走了，江允笙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轻声轻语说“可以在陪我一会吗？”
　　简式回头“怎么了”
　　一阵沉默过后，简式开口“没关系的，一周后我就回来了”而后摸了摸她的头
　　江允笙松开手，低头“注意安全”她很清楚这场比赛对简式来说有多重要，他曾经为了这个比赛的名额辛苦训练了两年，好不容易如愿以偿，她不能这么自私
　　——
　　简式收拾好行李，拖着行李箱下楼，他越想越不对劲，她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她不像是会主动留他的人啊
　　叮，一楼到了，他走出电梯，脚步却越走越慢，夏季的晚风都是温热的，周遭热哄哄的气流将他包裹，热，真的热，可为什么他直冒冷汗，心跳的这么快
　　不好！
　　他丢下行李箱直奔公寓楼，电梯等不到就爬楼梯，就在三分钟前，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江允笙自杀那事，想到这事他都已经紧张的打了个哆嗦
　　他一路狂奔到二十三楼，一秒都不敢停下，他在心中默念“江允笙，你他妈不能有事”
　　江允笙的门前，他用力敲打着门，大声吼到
　　“江允笙，江允笙开门，江允笙开门啊”见没反应，他更急了，那颗忐忑不安的心越跳越快，他不敢想象江允笙会发生什么事，颤抖的手在仅仅只有五个钥匙的钥匙串里翻找她家门的钥匙
　　终于，找到了，他急忙打开门
　　客厅安静的让他害怕，他甚至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在房子里寻找江允笙的影子
　　没有
　　没有
　　怎么都没有，她去哪了
　　他转身，箭步似的跑向最后一个地点，主卧的卫生间，他试探的扭了下门把手
　　打不开
　　他急了，一下又一下的扭着门把手，他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他脑海里只剩下江允笙好好着的画面，他用身体撞向那扇门，发出震耳的砰砰声，他一下又一下的撞着，胳膊渗出血液也没有停下，他快急死了，眼睛早已红了大片，只听见破碎的声音
　　他撞开了，此时的他顾不上喊疼，他飞快跑向浴缸
　　血液染红了浴缸里的水，江允笙安静的躺在里面，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只不过她这次没有睁开眼
　　简式双腿发软，瘫坐在浴缸旁，他慌乱的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而后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他轻轻抓起浴缸里女人割腕的手，将伤口按住
　　他害怕极了，哽咽地说到“江允笙，对不起，是我没有提前注意到你的情绪，如果，如果我之前不走，你是不是就不会躺在这里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醒醒好不好，醒醒好不好，我求求你……”他不敢想象没有江允笙他会是怎样的，他怕失去她，他怕永远都见不到他
　　——
　　之后江允笙被送入ICU抢救，简式坐在门外的椅子上，他双肘撑着双膝，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五个小时后，医生出来和他简单说明了情况，就转入了病房
　　简式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女人，她穿着病服，皮肤白的可怕，没有一点生命迹象，和之前那次不同，她这次甚至带上了吸氧面罩，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睛确红肿的明显
　　他想起刚才医生说的话
　　“她因为失血过多，送来之前已经都频临死亡了，你这朋友幸运捡回了一条命，不过之后能不能醒来，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医生还将一个粉色的猫头钥匙扣给他，说是在她的右手发现的，是他送给她的
　　他暗暗下定决心“江允笙，小爷我一定会让你醒来的”
　　之后的每天他都会来陪她，给她讲故事，说话，他也在一边上学一边努力创业，争取赚更多的钱给她创造醒来的可能
　　——
　　白澈是春节那天才知道这件事的，等他到医院，和他想到差不多，等待他的只有一个静静躺在床上的女人
　　简式怒吼到“你他妈谁啊，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我是她青梅竹马，聊聊吧”
　　……
　　“看来你就是她同桌”
　　“你怎么知道”
　　“猜的”
　　白澈看了看他冷嘲到“所以你根本不知道笙笙有抑郁症”
　　简式听到抑郁症的时候并没有很惊讶，因为他之前也猜到过，他微愣“猜到过”
　　“呵，笙笙从小就有抑郁症，只不过她装的太好了而已，她的父母……并不爱她，甚至都懒得和她多说一句话，去年笙笙告诉我，她有一个同桌，虽然讨厌但也很温柔，我能感受到她的变化，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样一个人，如今一见，也就那样”
　　简式“……”
　　白澈继续“其实，这样对笙笙来说是一种解脱”他看了看简式复杂的表情站起身来“如果她真的醒来了，请好好爱她”
　　——
　　简式回到病房，他抓着她的手静静看她
　　你之前说的抛弃就是你的父母吗？
　　那你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你明明那么痛苦，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醒来好不好
　　此时窗外放气烟花，一个个烟花将灰蒙的天空点缀的异常漂亮
　　阿笙，你看这烟花，多美啊，等你醒来，我们一起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