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溪影》左尘清鸣

3、希望吗？

　　微红的双眼，极其微弱的声音恳求着陈晨：“不用麻烦其他人，我了解自己的病，过一久就好了。”说完，缓缓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痛苦慢慢变好。
　　陈晨转过来，坐着对着乲淋说：“我也有一个妹妹，在去年年底检查出晚癌”，说到此处，眼中泪水控不住流下了。
　　“家里花了很多钱，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效果的治疗，每天都要遭受病魔的折磨，她说:哥哥，我想回家，我想起床去上课，我好想回家过年，微弱的声音传到我耳中，我真的好恨自己，没有什么能力，去做什么，能做什么”，陈晨悲痛欲绝，泪流满面。
　　陈晨用手擦去眼泪，还是止不住泪水的步伐，泣不成声道：“每次去看她，她都会问我什么时候能带她回家，不要留下她一个人在医院，医院很安静，很害怕，小手死死握住我的手，我一边哭一边安慰她，很快很快就能回家了。”陈晨悲痛万分，不断哭诉着。
　　“其实我自己知道，她的生命已经不长久，永远离不开医院，离不开这狭小的房间内，怎么办离开，有什么办法离开？她每次都说:哥哥下次带我走吧，想去看看外边的世界，想去和朋友们玩，我每次都说:下次一定带你离开，一定，她眼中的那份真诚和期待，却让我十分心酸、痛苦。”陈晨早已泣不成声，哀痛欲绝。
　　乲淋看着眼前低头痛苦的少年，白发似乎一下变多了，自己显得很平静，心跳咚咚咚～似快非快跳着，跳的很响，身体也跟随着心跳缓慢震动，眼睛暗淡下来，窗外的雨敲打在玻璃上，那么凶狠拍打着，可却没有发出一丝悲痛的声音，静静的、静静的敲打着，就这样一直下去。
　　渐渐的，哭声慢慢停了下来，乲淋从左边桌上抽出一张卫生纸，递给陈晨，陈晨接过卫生纸擦干红肿的眼眶，乲淋并没有说什么。
　　“所以我想找到那只是传说的树，我知道希望渺茫，但我想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改变，哪怕只是改变一点点也行。”坚定的语气从哽咽中发出。
　　他也对着乲淋说道：“如果能找到灵央谷，我也一定会帮你改变，一定会的！”
　　乲淋望着眼前少年，那载满星辰的眼睛，充满着光，希望的光，也许这一刻她相信他会成功，因为没有人和他一样，眼里充满让人期待着希望。
　　乲淋只是笑了笑，笑的很开心，此时此刻挺开心的，这是她生病以来，第一次给她带来希望的画，也是给她带来一丝希望的承诺，不管是真是假，即便是希望渺茫的光，她也觉得挺开心的。
　　她从进来之后，听到的都是：“尽力、尽力就好，不敢保证，尽最大的努力。”她听够了，也烦了，直到这个少年的出现，并说了一句：“会帮你改变，一定帮你改变！”她知道那幅雨景图，和这位少年应该是上天带给她的唯一救赎。
　　“谢谢你，陈晨。”虚弱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
　　虽是第一次见面，但两人却产生一种默契，心灵上的默契，并不需要多说，也许这便是缘分吧。
　　陈晨心中比较疑惑，便问乲淋：“这幅雨景画对你很重要吗？”
　　乲淋灵魂像似被击中一般，两眼空洞，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乲淋盯着窗外的雷雨狂肆十几秒，解释：“是的，很重要，非常重要。”
　　目光落在手中的画上，：“那是我对一名女孩的承诺。”两眼中似乎聚满世上的忧伤，却尽显温柔，那轻柔的话语中散尽悲伤。
　　“那小女孩有十岁，不对，加上今年五月已经十一岁了，她叫：小怡。以前她每次周末都来见我，看我美术作品，经常夸我画的生动、美丽，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已经早已习惯，一样的地方，不一样的作品，那天却不见她。”
　　“我心越想越慌，我连忙打电话电话给小怡，我脑海中快速浮现一段昨晚新闻，电话那头一直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相信的……”
　　“今日本市发生一场事故，几名酒驾的年轻人，驾驶着汽车冲向人行道中，撞至一名八九岁的小女孩，生命危在旦夕，目前已送去医院，警方已经……”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一直安慰自己，安慰自己这不是真的，不是小怡，不是小怡，那可爱的笑容，天使般的纯洁，老天一定很喜欢她，很爱她，不会让她出现一点点危险，不会的，”乲淋低着头，抱头痛哭，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眼泪打湿了被褥。
　　心中的情绪一下爆发出来，从来不对任何人表达过自己的情绪，哪怕面对自己最亲的父母，依旧掩藏着自己的情绪，不敢在他们面前透露半分情绪，直到这陌生少年的出现，压抑在心中的情绪一下爆发出来，哭的无比的伤心，像似天生一对心灵相惜的痛诉者。
　　时间过得飞快，哭泣声跟着窗外的雨水渐渐变小，乲淋情绪稳定下来，陈晨将纸巾递给乲淋，乲淋接过纸巾擦去泪水。
　　接着说：“我一边试图打通电话，一边打车，我心中万分焦急，我安慰自己，真的希望我自己错了，我跑进医院，电话突然打通了，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我问小怡的情况怎么样，我到此时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我错了。”
　　乲淋已经干了的泪眶再次被打湿，微弱沙哑的声音让人心疼不已。
　　“可老天还是不依不饶，将我仅存的一丝幻想打入深渊，得知小怡出车祸，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我当场愣住，手机重重摔倒地上，仿佛一道雷击中身体，身体瞬间僵硬，久久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老天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小怡，为什么，她一个小女孩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对她，我此时此刻恨透那几名喝醉酒的家伙，我心中默默祈祷着，小怡希望没事，没事的，我往小怡的病房跑去”。泪眶再也挡不住眼泪的冲击，一瞬间爆满的泪水再次迎着上未干彻底的泪痕直流而下。
　　陈晨内心不敢相信，这是从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口中说出，这中间的尖酸痛苦，早已超过一个正常人所能承受的范围，在她心中埋藏了一年，整整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