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那一世》木叶翩跹

17、第 17 章 合租

　　热闹的寝室渐渐安静下来，已到熄灯睡觉时间，六个女孩都已经躺床上，偶尔说几句。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宁静，惹来几句抱怨：“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打电话，也不看时间。”
　　莫颜睡在下铺，离电话最近，她起身摸黑下床接起电话，没想到竟是凌彬打来的。
　　凌彬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他刚和父母通完电话，忍不住想和她聊聊。
　　凌彬晚上回到寝室后立刻给父母打了电话，聊了一个多小时，说起了他创业的事，也提到了莫颜，告诉父母他赚到钱了，以后不用给他生活费了，并说了想给他们寄钱的打算。
　　凌父凌母很惊讶，很高兴，也很欣慰，但婉拒了，说家里不缺钱，他留着自己花就好，因此没问到父母的银行账号，凌彬最终决定用地址汇款的方式把钱汇给父母。
　　父母的开心和赞许，让凌彬心中悠然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仿佛瞬间，就由一个处处依赖家里的孩子变成了独立的成人。
　　相对凌彬，莫颜回到寝室也给自己的母亲打了电话，顺利拿到母亲的银行卡号。正好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无疑是及时雨。当莫颜说起创业赚钱的事，莫母非常高兴和骄傲。
　　莫颜听着凌彬激动地说着凌父凌母的反应，由开始的质疑，不放心，到后来的高兴赞许，莫颜似乎能想象出他们对话时候的场景。莫颜真想告诉他：这还只是开始，以后他们会更开心更骄傲的……
　　第二天，凌彬和莫颜起了大早，刚上线就收到了和他们合作最多的张老板的信息，给了他们一个清单，要他们帮忙再去找这些书，有多少要多少，而且他非常爽快地付了1000元定金。
　　莫颜说：“你看，果真是给父母钱是最快的来钱方式。”
　　凌彬也有些惊讶，但他觉得也许只是巧合而已。
　　有了新订单，两人都很高兴，但也发愁了：这段时间到各个寝室收书耗费了他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且收来的书在寝室里已经占了不少地方，不好堆放了，如果再收这一批书，放哪是个问题。
　　莫颜觉得是时候租房和雇人了，商量之后，他们决定租一间套房，招一个兼职的学生：工资按提成来计算，收来一本给3毛钱的提成，保底500元，如果当月提成不到500元，按500元结算，超过则按实际结算。
　　说干就干，他们在学校论坛上发了招聘兼职的广告，没多久就有十多个学生联系她，但来的人要么觉得钱少，要么觉得活累，只有一人全盘接受且表示非常想要得到这份兼职。
　　这位迫切想要这份兼职的学弟名叫高鸿朗，J大商学院大一学生。
　　莫颜很好奇，他为什么能接受这个条件，因为确实辛苦，而且报酬不高，高鸿朗说：“我想养活自己，减轻家里的负担，500块够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莫颜闻言，当场就确定招他了。
　　凌彬很奇怪，因为还没见面，怎么就定下了，至少也该先见个面，毕竟收书发书涉及到钱。莫颜做事一直稳当，唯独这事让凌彬觉得她决定得草率了。
　　莫颜说：“他想要这份工作的目的是给父母减轻负担，说明这个孩子有孝心，我喜欢孝顺又老实的孩子，而且有孝心的孩子人品不会有大问题。”
　　凌彬不禁乐了：“孩子？说得你很老似的。” 她不过比人家高一届。
　　莫颜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凌彬又怎么知道在她的眼中，这些学生确实都只是孩子。
　　当莫颜口中的“孩子”高鸿朗站在他们面前时，凌彬更乐了：这孩子至少一米八，高高大大，看起来非常健朗，笑得一脸阳光。相比之下，瘦小的莫颜在他面前，更像孩子。
　　高鸿朗主动出示了自己的学生证和身份证。
　　三人就分工细节等聊了半个小时，高鸿朗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其他要求，他还带了个笔记本，细心倾听，认真记录重点，莫颜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人选终于落实，接着就是找房子了。
　　凌彬本以为她会找个单间，结果莫颜说，至少要3房一厅，两间房作为他们的卧室，方便工作，一间作为库房，专门放书。
　　凌彬听她说两间做卧室，心里有些莫名的悸动。
　　这个年代不像未来可以网上找房，只能实地考察，看房子外面挂有招租广告，打电话联系看房子。
　　莫颜和凌彬的目标是找个一楼的三房一厅带厨房的，方便工作，也方便做饭。莫颜在学校吃了这么些时日，素菜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她早已吃腻了。
　　连续走了几处，看了几家，三房很稀有，偶尔遇到，要么在楼上，要么太靠近路边嘈杂。
　　学校附近的民房多是装修成了单间，这也是市场需要，毕竟这些房客基本都是学生，且十有八九是情侣同居，他们只需要能睡觉的地方，客厅和厨房必要性不大。
　　看房时，不止一个房东误以为他们是情侣，看他们的眼光颇为怪异。莫颜心里敞亮：她知道他们的眼神意味着什么，确实，从外形上来说，莫颜配凌彬，类似于鲜花插在牛粪上——莫颜是牛粪，凌彬是鲜花。
　　她早已习以为常，视而不见。活了半辈子了，如果还在意别人的眼光，那是在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功夫不负有心人，走了几条街后，终于在一个小区找到了一套还过得去的2房。小区虽然有些老旧，但还算干净，离学校东门近，地方不算偏。厨房简陋，几块水泥板搭起的台面就是灶台了，合金的洗手盆，旁边是煤气罐。
　　这是他们走了一个下午看到的最好的一套了，但少了一间房，美中不足。
　　也许是房子放久了房东急于出租，当他看到莫颜因为少一间房而犹豫不决时，给她出主意：“隔壁还有个小单间，如果觉得2房不够，可以再租一个单间。”
　　莫颜忽然觉得这个方案非常完美。
　　起初她没多想要找3房，这样可以和凌彬合租——是合租不是同居。在她的意识里，和自己的丈夫住一起再自然不过，毕竟已经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然而，在找房子的过程中，她又有了新想法：几乎每个房东都以为他们是情侣，那如果他们住一起了，别人也一定会认为他们在同居。虽说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也没打算越界，但思来想去，扪心自问：如果同住一屋，她真能自控吗？她没把握。
　　以前的莫颜是容易冲动和走极端的，尽管随着年岁的增加，她已经变得理智了不少，但穿越回来后，她有过几次想不顾一切和他在一起的冲动，事后她也有些担忧自己不能理智到底，因而也开始纠结要不要住一起。
　　当房东提出这个建议时，她立刻就觉得这是好方案，立即就决定租下了。
　　两房加上一个独立单间，房租一个月也才600元，相对那些100-150元左右的单间来说，有点小贵，但在莫颜眼里已经是非常便宜了。
　　原本莫颜想住隔壁的单间，但凌彬觉得自己住单间更合适，莫颜也就随了他。
　　办好了租赁手续，拿到了钥匙，这房子就算归他们使用了。
　　莫颜左看右看，除了觉得厨房简陋了些，其他地方倒还不错，有沙发有电视，就差些日用品了。莫颜寻思着怎么把厨房弄得清爽干净好看些。
　　她想起了那一世和凌彬在校外租的第一套房子，两房一厅，和另一对情侣合租，那套房子少说也有二三十年的楼龄，厨房更是简陋，没有煤气，平时做饭靠一个煤炉。
　　她永远忘不了第一次做饭的情景，凌彬为了生火而弄得浓烟滚滚、呛得泪眼迷糊，擦眼泪时脸上留下了几道黑黑的污迹，可爱又好笑，莫颜当场就哈哈大笑了，笑弯了腰，笑出了眼泪。
　　那是莫颜第一次见到煤炉，新鲜感十足。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凌彬也不会生火，不会做饭，甚至他直接把面条煮成了糊糊……
　　相比之下，现在能有个正式的厨房，还是用煤气的，已经比前一世好太多了。更何况，莫颜有信心，只要她花点时间改造改造，效果会好很多。
　　这么一想，她顿感心满意足。
　　莫颜坐沙发上，高兴洋溢于脸上：“太好了，以后可以自己做饭了。”
　　她想自己做饭已经想了很久了。
　　第二天，两人到超市采购了卧具、厨具和生活必须品，花了一个上午收拾布置，原本空荡的房子里有了人气，光线虽然相对差些，但干净而舒服。
　　厨房莫颜特意用心布置了一翻，厨房灶台的墙面她用防水防油烟的壁纸贴上了，灶台也铺了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垫子，厨具一应俱全，如此一来，厨房新净了不少。当然，代价是做完这一切，除了那1000元的定金没有动，他们手上的钱加起来不到100元了。
　　为了庆祝搬新家，莫颜开心地提议：“今天晚上我们开火做饭怎么样？”
　　凌彬自然赞同，却也有些难为情地说：“好啊，但我没做过饭。”
　　莫颜笑了，她自然知道他不会做饭，记得前世，两人第一次做饭，他拿着锅装了米，竟然问了莫颜一个至今难忘的问题：“米要洗过再煮吗？”
　　“没关系，今晚我主厨，你帮忙。”
　　两人一起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莫颜问凌彬：“我不吃肉，你要吃肉吗？要吃的话我就煮一道。”
　　凌彬赶紧说：“不用特意，跟你吃一样的就好。”
　　事实上，莫颜买的素菜也都凌彬喜欢的。
　　莫颜主厨，凌彬帮忙洗菜切菜，两人边做边闲聊着，看他手生的样子，莫颜不禁莞尔：是啊，这个时候，他还不会做饭做菜呢。未来会一些，但也只是一些，他很少下厨。
　　一碗南瓜汤、一盘手撕包菜、一盘香菇烩豆腐，在两人的通力合作下新鲜出炉，色香味俱全。
　　凌彬赞不绝口：“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如果这些菜里加点辣椒，那味道就和我家里的菜差不多了。”
　　莫颜笑着望着他，心里说：本来就是家里的菜呀。
　　只不过比他家里现在的饭菜要清淡些而已，十多年后，大家都吃得清单，也就这个味了。
　　凌彬很开心，吃了两大碗饭。莫颜看着对面的他，回想起一家人围在圆桌边吃饭的情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实现？
　　她忽然想念女儿了，那个个头已经远远超过她的小姑娘。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凌彬在看电视，莫颜在厨房里洗碗。
　　凌彬从大厅能看到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怎么这么像小两口？那种融洽的氛围和她的坦然，就像两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似的，一切都这么自然舒服。
　　莫颜这两天处理事情，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有条不紊，俨然是轻车熟路。他很难想象这个年纪的女孩，办事竟能如此老练成熟。而更让凌彬感到很惊讶的是，莫颜买东西的时候，所挑选的，几乎都是他喜欢的，是她太了解他？还是他们真的天生合拍？
　　洗过澡后，两人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一直聊到了11点才各自回房休息了。
　　凌彬第一次看她披头散发，穿着睡衣的懒散模样，毫不避讳也不拘谨，反而是他有些不自在。
　　莫颜回房后躺在床上却无睡意，睁着眼看着黑暗，想着一墙之隔的那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了十多年的人，她多想躺在他身边，像以往那样，抱着他的手臂入睡。她又有不顾一切的念头了，但转念想到未来的种种，她还是忍住了。
　　莫颜不断地在提醒自己：不能重蹈覆辙，不能重蹈覆辙，不能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