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那一世》木叶翩跹

14、第14章 我还不是你的谁

　　莫颜惦记着网店的事，起了个大早。太阳刚刚升起，空气清冷又新鲜，莫颜来到校外的网吧上网。网吧是24小时营业的，时间还早，那些通宵的人还在继续熬着，也有些熬不住的趴在电脑桌上呼呼大睡。
　　她现在养成了个习惯，每次上线都要先看看钟天乾的□□头像，一如既往的灰色，不过在闪动。他终于回复消息了。
　　自上次遇见钟天乾后，莫颜再也没见到他，如不是看到他的□□号，她真以为是个梦而已。他的昵称直接就是真名：钟天乾。对现在这个喜欢网聊，保持神秘感的网民们来说，直接用真名的人是少之又少。
　　莫颜加上他的□□后，给他留言，好奇地问他：你能看到别人的未来吗？
　　过了几天，才收到两个字的回复：不能。
　　莫颜又给他留言：你能看到别人的前世吗？
　　如今，他的回复还是那两个字：不能。
　　莫颜觉得有必要一次多问几个问题，于是再次给他留言：你是能听到别人心里的声音？还是能看到别人的记忆？或者是别的？
　　她发出消息后，想着还要问什么。没想钟天乾很快就回复了她：能看到别人脑海里出现的场景。也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存在。
　　原来他在线，只是隐身了而已。莫颜有些小激动，这还是钟天乾第一次回复得这么及时，她赶紧发消息：听起来像入侵脑细胞？等等，你是说你能看到鬼吗？
　　钟天乾：神仙也能看到。
　　莫颜倒吸一口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沉默了许久，问了一句极其无聊的话：神仙长得好看吗？
　　钟天乾：好看。
　　如果这些话来自别人，莫颜或许只当作是句玩笑话，但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莫颜的好奇心就更旺盛了。她刚要问更多，结果钟天乾发过来一条消息：我下了。我很少上网，你要是想知道更多，约个时间见面聊。
　　他发过来了他的手机号码。原来他有手机。
　　莫颜犹豫了一会，记下了手机号，但莫颜打心底不想见他。一想到在他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她就感觉很不舒服，虽然自认为没什么不可告人的龌龊事，虽然钟天乾说他不想看的时候也可以看不到，但想到自己在他面前就像透明人一般，总归觉得别扭，想必没人喜欢被别人看透。
　　对于鬼神等，虽然莫颜从小就很好奇，但毕竟和自己生活挂不上钩，仅是好奇而已，她不愿意为了满足好奇而变得没有隐私。

　　看了会儿抄在本子上的钟天乾的手机号码，莫颜收起本子，最终还是决定做点切合实际的事：解决生活问题，吃饭最重要。于是她打开网店。
　　网店已经开起来，商品也已经上架了，剩下的就是销售了。如今的网购还是新生事物，能接受的人不多，僧少粥也少，坐等生意上门不是她的风格，莫颜开始主动出击。
　　现在的淘宝还没有太多的条条框框，规则很少，限制也少，买家卖家联系方式都是公开的，想要联系到意向顾客真是太简单了，她只需要点开旺旺，就能给那些已经网购过的人发消息，而且数量和内容还没限制。
　　由于她的标价极低，加上找的顾客很精准，且专门找在线的人发广告，很快就卖出了2套书，赚了几十元。
　　莫颜还是觉得零售太慢，想起了那一世她遇到了一个同行，通过她批发二手课本，一次就要几百本几千本。于是她改变策略，决定找那些开了二手书店的老板。发了一通广告后，因为价格极低，果然就开始有人来询问了。
　　这时候凌彬上线，问她在哪，莫颜告诉了他位置，继续回复消息。
　　她同时和几个店主聊，全神贯注，以至于凌彬在她身后看了许久也没察觉。
　　当她终于谈妥一笔批发订单后，这才放松下来，伸了个懒腰，手差点就碰到了默默站在她身后的凌彬身上，这才注意到凌彬已到。
　　莫颜没有起身，而是仰起头给了凌彬一个灿烂的笑：“来啦。”
　　凌彬应了声，不禁有些怦然心动。
　　凌彬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莫颜开心地和他汇报自己的战果。
　　凌彬听得眼前一亮，兴奋的神色掩盖不住，如果顺利收购到书，这一笔他们可以净赚一千多块：“这么多？这么容易？”
　　“有位大师说，站在趋势的风口上，猪也能飞。电子商务是不可阻挡的大趋势，虽然这个风刚刚刮起来，还不太成气候，不过，快了，我们已经站到这风口上了，不过，我们不是猪，我们比猪更容易起飞。”莫颜调皮地说。
　　凌彬被她的话逗乐了，虽然似懂非懂，但他确实是看明白了，这事能做，有赚头，按刚才莫颜说的来算，今天早上成交的，平分下来也够两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想想都让人兴奋，他不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莫颜教他如何发广告，如何找客户，如何谈单时，他很快就进入状态了。
　　凌彬开始按着她的路数走，半个小时后竟然也成交了一本，他兴奋极了，毕竟，自己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赚钱。这让凌彬对莫颜更加钦佩，他同时也更加纳闷：同样的年纪，她怎么懂得这么多？教他的时候，很多陌生的名词是张口就来。
　　看看时间，莫颜有课，而凌彬上午都没有课，于是莫颜问他有没有兴趣去上她的课？凌彬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凌彬想和她待一起，她的世界太新鲜。
　　两人来到教室时，教室前几排已经坐了不少人，为了不惹眼，她和凌彬从后门入，选择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前一排还是空的。
　　莫颜的室友们结伴而来，走进教室就看到了坐在后排的莫颜以及坐在她身边的那个斯文陌生的男孩，顿时眼睛放光，不约而同地坐在了莫颜前排的位置。
　　胡艳萍还没落座，就明知故问：“莫颜，介绍下，你男朋友吗？”
　　凌彬闻言，脸顿时红了，面露尴尬，刚才他没多想，只觉得来上广告班的课应该比上数学课有意思，还能和莫颜在一起，没想其他。
　　“男性朋友。”莫颜笑了，大大方方地回答，并给双方做了介绍。
　　莫颜语气中特意强调了下“男性”，虽然他迟早会成为她的男朋友，但她现在不想给他压力。
　　莫颜又觉得时间重叠了，有一刹那的恍惚：前一世，她第一次带凌彬来上课，胡艳萍也问了同样一个问题。
　　那一世，莫颜的回答是不一样的，内心的反应更是天壤之别。当时莫颜突然被问这么一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反问了胡艳萍一句：“难道他是女孩子吗？”
　　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否认，但内心却因此而久久不能平静，那时候她忽然意识到：她还不是凌彬的什么人，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把凌彬介绍给别人。
　　那一天，他们认识25天，她也曾考虑过要不要和他确立关系，虽然两人已经发生了关系，每天如胶似漆，莫颜也知道凌彬对她的心意，但她不能确定的是她自己是否能完全对他交托。
　　那时候的两人每天只要不上课，就会在一起，一直到晚上寝室要关门了，凌彬才会依依不舍地把她送回女生宿舍。
　　有一晚上，凌彬说：“你知道吗？每次送你到女生楼时，我的心就冷了。上午我还到湖边的大树下去捡了两片叶子，你为什么不能变身呢？变成一片小叶子，我就可以放在我口袋里随时带在身边了……现在只能送你回去。”
　　莫颜当时就笑了，路灯下笑得如阳光般灿烂，她听到他的话，心中有一种巨大的幸福包围着，拉着他的手也久久不愿意松开，直到门卫阿姨在那里催促要关门了。
　　只是有时候她又觉得，刚经历了无比的痛苦，就迎来了这如梦一般的幸福，这会不会是昙花一现？她总觉得这样就很好，为什么要承诺呢？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她巨大的痛苦，接着又给了她莫大的幸福，只是莫颜心中惶恐，生怕这一切都转瞬即逝，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身材也没有相貌，而他相貌堂堂，怎么就会对她如此痴迷？
　　莫颜后来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他会喜欢她？
　　凌彬当时认真地思考了一阵，说：“开始的时候是觉得你很热情，人很积极乐观，人很好，从理智上来说，我应该喜欢你，再后来，感觉已经不是单纯的靠理智喜欢了，就是很喜欢，总是想和你在一起，看不到你就失落，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当时两人都已经是离不开彼此，只是还没有任何承诺而已。
　　莫颜刚开始时觉得是不是男朋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喜欢，但后来发现越来越想要把他占为己有，恨不能向全世界通告：你是我的。
　　所以那一节课，胡艳萍一问，她内心就思绪万千了，随手在草稿本上写下了一句话：我还不是你什么人。
　　凌彬看到了这句话，也看到了她满腹心事的样子。
　　下课后，凌彬也有些心事重重，他一直在琢磨着莫颜写的那句话的意思。当两人在烟雨湖边散步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她：“你在草稿上写的那句：我还不是你什么人，是什么意思？”
　　莫颜当时很直白地说：“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我们还没有确立关系。”
　　凌彬听后有些高兴，也有些内疚，说：“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形式。”在凌彬的眼里，莫颜像自由自在的鸟儿，不喜欢被束缚。
　　莫颜说：“以前确实不喜欢，觉得确立关系是一种束缚，可现在，我宁愿被束缚，被束缚的同时也就抓住了幸福。”
　　凌彬说：“其实我也是有些担忧的，我怕你现在对我只是一时迷失，毕竟我们才认识25天，一个月后呢？一年后呢？万一哪一天你清醒后发现你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我那怎么办?”
　　莫颜忽然十分认真地看着他说：“我知道我自己要的是什么，我想了很多，也明白我对你不是一时脑热，其实我是怕你接受不了我的过去。”
　　和单纯的凌彬相比，莫颜的世界太过于复杂。
　　凌彬面露激动，十分肯定地告诉她：“我不介意你的过去，我只在乎我们的未来。”
　　从那天开始，莫颜和凌彬正式成了男女朋友。
　　记得凌彬第一次见到室友们的那一夜，莫颜回到寝室就成了被拷问和谈论的对象，六个女孩熄灯之后躺在床上讨论凌彬。
　　她们都见过伍志杰，也见到了凌彬，做起了对比：“凌彬看起来是个诚实可靠的人，这是给我的第一印象，但伍志杰给不了我这种感觉，感觉伍志杰眼中有一种浮滑……”

　　莫颜回想着过去，脸上露着平静的微笑，再看看身边的凌彬，刚好他也转头看她，四目相对，相视一笑，一切都很好，不是吗？以前太快，这一次，就慢慢来吧。烈酒好喝，但也容易醉人，慢慢品尝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