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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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姜雨柔所在的屋子比过年还要热闹，一箱箱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不要钱似的往里搬，不大的屋子，很快就被占据了大半。
江羽柔仿若未觉，端坐于矮桌之前，脊背挺直，专注看向手中的书册，似乎这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可只有江羽柔心里知道，她此刻心中正诸多思绪，麻乱一团。
待下人忙活完，向她行礼退下时，江羽柔才放下手中的书本，
“可否麻烦你们叫姜文过来。”
“是，二小姐。”
下人们齐声道是，心中却是偷偷称奇，竟有主子同他们商量着说话。
姜文，本人却和文绉绉的名字，极为不符，他是王府里的护院教头，生得五大三粗，皮肤因长时间的暴晒变得黝黑，毛发浓密，黑眉下的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能射出精光，让人看而生畏。
他此刻站在江羽柔面前，更如铁塔一般，将外面好不容易透来的阳光遮挡住了大半。
江羽柔看着眼前的汉子，却是有些头疼，她伸出手指轻轻揉了揉额角，才施施然开口，
“要不要喝杯茶？”
是了，姜文哪里都挺好，只是一传他来问话，他整张脸都涨得通红，说话也结结巴巴，不知道的还以为江羽柔怎么着他了一样。
“不……不用”
姜文急忙摆了摆手，偷偷抬头打量了一眼江羽柔，又迅速低下，脸涨得更红了。
江羽柔最近才打听到，姜文远房表哥在羽林军里当值，就让姜文问他表哥一问，打探些消息过来，谁知一连几日过去了，竟半分消息都无，江羽柔无奈，才将他传唤过来。
看他这个样子，江羽柔感觉头又在隐隐作痛，她将手中书册放下，直入正题，
“前几日吩咐你的事情办得怎样了？”
虽说之前见过几次，再次看到二小姐，姜文还是忍不住害羞，前几日就打探出来了，可是一想到要见到二小姐，他就莫名扭捏起来，硬生生拖到了现在，此刻听到江羽柔问起，姜文抬起他那黑红的脸庞，
“回、回二小姐的话，已经打探到了，表、表哥说近日里并没有其他人有何异样，只、只小公主，似乎有、有些不对劲，以往都在玉明宫内，极少出来，最近却、却总是在皇城里转悠，还……”
姜文说到这里，便倏然停住，毕竟涉及到皇家秘事，他一介武夫，不敢妄加揣测，江羽柔等了一会儿不见下文，见他表情有些为难，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还总是和羽林军将士过从甚密。”
江羽柔对这事倒是不感兴趣，不会有宿主放着任务不做跑去谈恋爱吧，况且这也不是她该管的事情。
她的注意力放到了姜文前半句话上，原来是公主吗，怪不得许久都没有动静，想必弄清楚地形都要花费一番时间。
若是和羽林军的话……怕不是要出宫，江羽柔唇角轻轻勾起了一个弧度，小巧梨涡在唇际若隐若现，分外勾人。
没想到现在就行动了，倒是比她预想的要快一些，看来这个小白还是有些头脑。
“你吩咐下去，近日王府减轻戒备，若是遇到年轻女子前来，务必放她进入。”
“是。”
听了二小姐的话，姜文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但依然点头称是，随即就要退下。
“等等。”
姜文转身的脚步顿住，正身来时，连带着衣角，都带着雀跃，他低下头，目光中的隐隐期待，仿佛能把地面看个大洞出来，二小姐终于要和我谈私事了吗？
“下次若是你不方便，我们可用纸条交流，一会儿你去库房领上几斤宣纸。”
姜文：……
是夜，明月清亮皎洁，散发着柔和玉辉，高悬在宫檐一角，照亮脚下的青砖砾砾。
一盏小小的四角檀木宫灯，在月色的映照下，越发显得光芒微弱，不过对于照亮脚下的一方小路，则是足够了。
“公主，咱们真要这么做吗？”
凌莫在前头提着宫灯，橘黄色的灯光透过轻透绢布映照出来，给凌莫周身施加了一层暖色，使得她本身就有的温柔气场，更加强烈，看着就生亲近之心。
她今日服饰分外华丽，身着大宗王朝最为尊贵的明蓝色，胸口处，用金线勾勒成的大大凤凰，迎风吟啸。
领口和袖口处都用暗线绣着凌云花纹，如瀑的青丝打理得分外齐整，沿着鬓角披散在耳后，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嘘，当然。”
听到檀儿的话，凌莫向后转头，看着小心捧着一盘桂花糕的檀儿，小声说道。
“公主何不直接向陛下要出宫令牌，陛下如此疼惜您，定是会同意的。”
檀儿小脑瓜转动快得很，公主平日里看着聪明，怎的到这种事情却转不过弯来，明明张口就能办到的事情，又何必绕这么一大圈子。
“这……”
檀儿所说凌莫当然知晓，只是她可知道自己不是皇帝的亲生闺女，凌莫一直以来所忌惮的，一个是系统，一个便是皇上，两个都能分分钟要了她的小命。
能够当上帝王，那谋略得多么深沉，心思得多么深重，凌莫这个小菜鸡到他眼前还能够看的吗。
若是被她自己不小心说出什么，或是皇上发现了什么，可是砍头重罪啊，凌莫缩了缩脑袋，显然她并不想冒这个险。
“当然是不想让父皇忧心了，父皇日理万机，还有忧心本宫安全，本宫不能在朝政方面为他分忧，也只能在这个方面为他分忧了。”
凌莫心里默默吐槽，表面上则是一番慷慨陈词，说完没有听到回应，凌莫以为露馅了，扭头一看，檀儿正腾出一只手，用手帕偷偷拭着眼泪，看到凌莫回头，还不忘朝着凌莫比大拇指。
凌莫：倒也不必如此。
“李大哥，今日当值累不累啊，本宫为你带了桂花糕。”
此时大概戌时，冬日的肃风在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正染上凉意，凌莫带着檀儿爬上城墙，对着近些日子已经熟悉的羽林军李元笑吟吟打着招呼。
再过几刻钟，就要换人来当值了，夜间的守备会比白天严密很多，出行更是难如登天，李元经过一天的劳累，现下正是最疲惫的时候，凌莫打算从他入手。
“参见公主殿下。”
李元朝着凌莫躬了躬身子，报了个拳，便算是行礼了。大宗朝民风淳朴开放，并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
看着天仙下凡一般的公主又过来找他叙旧，李元开心地不知怎样是好，挠了挠脑袋，憨厚地咧嘴直笑，连忙用袖子擦了擦他们休息用的木质小凳子。
“不必多礼，李大哥辛苦了，快尝尝本宫带的桂花糕好不好吃。”
“这不行、不行。”
李元赶紧摆了摆手，平日里公主殿下来慰问他们，已是天大恩赐了，现下还要吃皇家的东西，这不是以下犯上吗？
“没事，李大哥平日里如此辛苦，且这是本宫在御膳房里找到剩下的，李大哥若是不吃，恐怕就要进泔水桶了。”
小小的桂花糕整齐地摆放在白色云纹盘中，方方正正，雪白的表皮上朵朵红色桂花开放其上，品相极好，晚风轻轻拂过，糕点竟然随之轻轻晃动，软糯可见一斑。
李元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能吃，况且从午间到现在还未曾进食，此刻看到这美味佳肴，肚子便十分诚实地开始“咕咕”作响，他发直地看着眼前糕点，偷偷咽了咽口水，
“那末将就不客气了。”
即使是在略微昏暗的环境里，也能看到凌莫充满期冀的眼睛闪闪发亮，看着李元的手逐渐伸到盘子上方，她嘴角的笑容再也忍不住，就要成功了！
“稍等片刻！”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凌莫皱了皱眉，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是她最害怕遇见的羽林军统领秦昇，此人一向严肃公正，最是看不得将士疏忽职守。
李元也是被吓了一个哆嗦，迅速将手缩了回去。
到手的机会在眼前溜走，凌莫气得鼻子都歪了，
“参见公主殿下。”
秦昇大步走过来，狠狠瞪了一眼李元，随后跟凌莫行礼。
“起身吧，秦统领前来所为何事？”
秦昇看着眼前的糕点，起身看向凌莫，目光坚定，
“军中规定，将士当值期间不能进食任何人所提供的饭食，还望公主收回。”
“你，”
凌莫心里气急，可偏偏无计可施，只能维持表面镇定，
“本宫给的东西也不能吃吗？”
“这，还望殿下不要难为末将。”
“若本宫非得让你们吃呢？”
凌莫心里本就焦急，此时被阻拦在此，也是顾不得许多了，只能端起公主的架子。
凌莫今日身穿公主朝裙，发丝微拢，露出纤细的脖颈，此时目光沉沉，眉眼清冷，低头睨向他们的时候，自有一股威压笼来。
看着李元和秦昇不敢做声，凌莫轻轻拈起一块糕点，樱唇微张，瞬间将糕点吃去大半，上面隐约留下红色的口脂印记，
“父皇说过，希望本宫能多出去走走，结交三两好友，可惜本宫连糕点都不能和好友分享，不知到时禀告父皇，他会如何想呢？”
秦昇闻言，额头落下一滴冷汗，他本就抱拳的身子又是弯了弯，
“既然殿下都亲自尝了的，必是无碍。”
听到秦昇的回复，凌莫才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她长了个心眼，留了一块没有下药的。
“那如此，还请李大哥不要客气。”
李元觉得这是他人生中吃过最艰难的一顿饭了，明明是宫廷御厨所做的佳品，人生难得，此刻在三个人的注视下，却是味同嚼蜡，脸都不自觉涨红了。
秦昇表面以巡视为由，又在此停留了一会儿，直到凌莫急得满头大汗，差点要发火时，才施礼离去。
还好药效半个时辰之后才会发作，看着李元逐渐不对劲的脸色，凌莫心中暗喜，起效了。
“公主，末将刚刚吃得太急……，公主自便。”
“既如此，本宫便先行离去。”
“殿下慢走。”
李元看着凌莫的身影消失在墙角，才露出呲牙咧嘴的表情，忙不迭地往方便的地方跑去。
“快快。”
李元刚走，凌莫就迫不及待地将身上的繁复宫装脱掉，露出里面的轻便男装，若不是这件衣服宽松，才不穿这件呢，重死了。
她们沿着墙角过去，果然摸索到一道小门，这是应急的时候才会开启的小门，是凌莫偶然间发现的，
“拿钥匙试试。”
凌莫紧张地看着钥匙怼进锁孔里，这些日子她和将士们聊天，可是没少观察这把钥匙，根据印象画了下来，又让师傅帮忙打出，也不知能不能行。
“啪嗒”
锁孔被打开的清脆声音响起，主仆二人皆是惊喜，
“公主，您也太厉害了吧。”
“那当然，夸奖的话等回来再说，我先走了，鸟叫声为信号。”
“知道了，殿下。”
凌莫将小门小心拉开，随后整个人就隐没在黑暗之中，檀儿迅速将小门关上锁住，又扭头看了四下无人，才假装若无其事的离开，准备过些时间再来接她家殿下。
进入到小门内之后，入目便是极为黑暗狭小，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凌莫踉踉跄跄，扶着一侧的粗糙墙体，弯着腰小心向内摸索，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感觉到有一丝外面的光亮袭来，凌莫瞪大了眼睛，满怀期待地伸出手来。
手碰上坚硬的门板，却根本推不动，凌莫又使劲推了几下，这才反应过来，忘记找人接应了，外面还有一道锁！
细密冷汗登时就从凌莫的脑门上冒出，她用尽最大力气，门却仍然坚若磐石，凌莫颓然蹲在地上，完了，一切都白费功夫了，真的要被困在这里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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