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异闻录》丹青染白

2、第一章 芷兰花 第一回 放眼望

　　放眼望去，芷兰花开，染红一片。
　　-------题记

　　第一回

　　“娘，我走了”
　　“芷兰，刚下过雨，地上滑，路上慢些”
　　“好，我知道了”

　　推开门，阳光缓缓地洒在芷兰身上。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从院墙上取下竹筐，
　　向茶山走去。

　　茶山不是山，不过是一个种满了茶树的大丘陵。它的周围都是普通的茶农。江州刚刚下过一场小雨，茶叶愈发鲜嫩，像芷兰这样茶农家的女儿，趁着四月阳光明媚，大多去茶山上自家茶园采茶。

　　“芷兰姐姐！你要去采茶吗？我也要去玩儿！”一个小女孩喊到。
　　“好啊，我们一起去吧”

　　芷兰牵过小女孩的手，向远处绿油油的茶山走去。
　　这是邻居家的小女孩茜茜，比芷兰小十岁。因为俩家紧挨着，性格也投缘，所以她们常常一同玩耍。

　　在江州这座小县城里，大多数人家卖茶为生。有些大户人家自己不种茶，到了茶季，会向附近的村庄收制好的茶，然后以更好的价格卖到外乡。江州的茶在九华国很有名，很多人都很好江州这口茶，清香而回味悠长。

　　芷兰的父母制得一手好茶，年年都是茶还没制好，就有一大批人想买。其中，白家给价最高，几乎年年都卖给了白家。没收到的人竟也不气馁，仍是年年来碰运气。

　　上山的路经历过一场春雨后，变得泥泞不堪。

　　芷兰紧握住茜茜的手，生怕她摔了。

　　“姐姐，姐姐，你家的茶今年是不是又要送到白家呀？”
　　小女孩突然停住了，仰头看向芷兰，白皙的脸不知何时蹭到了一块泥污却丝毫不知，一脸不开心的看着芷兰。

　　芷兰用手轻轻拂去那一团泥污，俯下身来，笑道：“茜茜不喜欢白家哥哥吗？”

　　小女孩嘟起小嘴，双手叉腰道：“我听娘说，白家哥哥就要娶芷兰姐姐了！我才不要离开芷兰姐姐！姐姐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不要茜茜了……”茜茜越说越委屈，竟还哭了起来。

　　芷兰笑了笑，抹去茜茜眼角泛起的泪花，摸了摸茜茜的头，轻声道：“不会的，姐姐答应你，经常回来找你玩儿，好嘛？”

　　茜茜又嘟了嘟嘴，说道：“那我也要去县城里玩，我还要吃冰糖葫芦！爹每次赶集回来都只带一串冰糖葫芦给我，我要去城里买好多好多！”

　　“好好好，姐姐都答应你。”

　　“姐姐最好了！”

　　芷兰喜欢这样的生活，无忧无虑，三月养茶，四月采茶，可以与茜茜一同玩耍，闲暇时浇浇门前的芷兰花。

　　说起来，自己的名字还是来源于门前的芷兰花呢。

　　在芷兰母亲刚刚怀上她的时候，父亲十分开心，在屋歪的篱笆墙边种上了一圈的芷兰花。父亲说起，芷兰花寓意平安，他希望女儿平安地长大，所以给她起名芷兰。

　　听父亲说，在她出生的夜晚，父亲悉心照料许久的芷兰花终于盛开了。那个夜晚，鲜红的花瓣染红了村庄……

　　后来，那花再也没开过。

　　把茜茜送回家后，芷兰也回到了自家的院子里。

　　“娘，我回来……了……”芷兰呆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成片娇嫩的花骨朵！它们娇羞欲放，露珠闪烁着耀眼的光！

　　芷兰母亲听到声音，停下手中洒水的动作，抬起头，笑眯眯道：“呀，你回来了？芷兰花长出骨朵喽！都说芷兰花骨朵长出一个月后就会开花，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娘给它们多浇浇水，希望它们呀，在你出嫁前就能开。那场面，你可没见过吧？娘跟你说啊，当年……”

　　话还没讲完，芷兰走过去，笑道：“娘～您都说过很多遍啦，女儿都知道啦！女儿看您最近为了女儿的嫁妆，头发丝儿都白啦。浇水这种事就交给我吧！”说着，把母亲向屋子扶去。

　　“娘不累，娘高兴！也罢也罢，你要去就去吧。我把要给你陪嫁过去的那部分织品再修修，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肯定比不上白家那样的富贵，但求一个心意，也不能叫别人笑话了你！”

　　“好好好，娘您千万小心身体，别累坏了才是呀”

　　把母亲扶回屋中后，芷兰返回院中，把竹筐放到墙角，又走到篱笆前，拾起母亲放下的水盆，向屋檐下的那片花洒了洒水，就把盆放下了，站在花前看的入迷。

　　母亲真是高兴忘了，昨夜刚下过一场雨，现在怎么会缺水呢？

　　毕竟父亲母亲也就自己这一个最大的心愿未了，如今终于有了着落，还是个不错的人家，再加上养了17年都未曾开放的芷兰花突然长了骨朵，自然是喜上加喜。

　　其实，说实话，自己比母亲更开心。主要还是因为从自己出生起，这里总是一片墨绿，还没见过芷兰花开花的样子。

　　听父亲说，这是他当年去镇里赶集时，在一个从暖州来的花草商那里买到的。

　　江州已经够南了，但暖州毕竟是九华国的南至处，那里的花草来到了不同的地方，总不能像原在自己家乡那样开的灿烂。

　　花是这样，那我呢？我在白家会开心吗？

　　芷兰心想。

　　但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想法，毕竟自己与白少璟是两情相悦，白家也同意了这门婚事，甚至白家老爷携夫人亲自上门求亲，这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想必也不会苛待她。

　　想到这儿，芷兰不禁开心起来。啊，希望这些花能快些开吧。暖州可是很有名的“花之都”，据说那里的花不仅种类繁多，而且品种精良，每一朵都很好看。

　　她还没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