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逢甘霖》阮飖安

5、第 5 章 我喜欢的是

　　“阿初，别跑那么快！”“啊，那我等等你。”“快来抱一下，我累死了……”
　　“阿初，我要去国外上学了，我的爷爷不允许我们在一起。”
　　“谈什么恋爱！你以后是要当继承人的！就孟初晌那个小子，仗着自己以后会是个omega就勾引你是吧？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至少要门当户对吧！”顾爷爷毫不掩饰地在他面前贬低他，把他数落的像只蚂蚁一样低微卑贱。
　　“叮叮叮——”手机铃声把他从过往中硬拉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没亮屏，是顾眠的手机响了，备注是：哥哥。
　　他眸色冷淡地看着，明显没有从回忆里走出来，他没有帮别人接电话的习惯，所以在耐心地等他自动挂断。
　　总算是挂断了，但是又来一个，还是“哥哥”打来的，孟初晌皱了皱眉头，下床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顾眠，你哥给你打电话。”“哦好的！我正在穿衣服，很快了！”少女的声音响起，神似他小时候的声音，孟初晌不禁抿了抿唇，笑的温柔。
　　在他还小的时候，声音特别可爱，简直可以比肩“萝莉音”，但是当时的男孩子都很喜欢自己的性别，觉得自己可以顶天立地。
　　但是当他有了这口小甜音之后，他的小眉毛就没平过，总是愁容满面。
　　小顾暮霖是第一个发现他不开心的，“哒哒哒”地小跑过来抚平他的眉毛，歪头看他：“阿初，你不高兴吗？”“嗯……”“为什么你不高兴？”“因为我这个声音不像男子汉，不能顶天立地了呜呜呜……”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哭的一抽一抽的。“没关系，我来顶天立地，我保护你！”小男子汉很有魄力的说出这话，孟初晌终于破涕为笑：“那你要保护我哦。”
　　那你要保护我哦。
　　最后他的男子汉离开了他，他受过校园欺凌，受过班级冷暴力，原生家庭的不堪。在父母忙着打官司的时候，甚至没有给他一分钱生活，他像是个玩具，在父母两方里被扔来扔去。他在校内受欺负，被人打的伤痕累累，甚至在老师发现校园欺凌后请双方家长的时候都没有人有空来领走这个小孩。他拖着满是淤青的身子，来到饭店打最苦薪资最低的工，每天要洗几百个盘子和碗，回到家后的孤单让他不再害怕黑暗。
　　但他仍然想保持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的一天，温柔地对待世界，温柔的源头是他的心，心上最柔软的地方里盛着一个人。
　　高一的时候，他分化成了omega，就有人对他的身子打坏主意了，在第一次被围堵后，他拼了命跟别人打才能勉强跑走。雨夜，他的身子上都是血，他忍着剧痛才把自己拖回家。但不论多晚回家，他都要把学习任务做好，做精。再练三个小时钢琴才能睡觉。因为，那个少年在国外肯定会出落的很优秀，他要努力配的上他。
　　但是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一面了。
　　顾眠擦着头发出来，看到靠在墙上发愣的孟初晌，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哥哥，你发啥愣呢。”
　　孟初晌在恍惚中看她，猛然觉得眼前的少女有点像顾暮霖。
　　而后他又用力甩了甩头，怎么可能呢。
　　“啊，你快去打回电话给你哥，我看他打了挺多个，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找你。”“啊，应该就是他犯神经病。”
　　顾眠“切”了声，一脸不耐烦地拿起手机打电话。
　　“喂？没死呢，刚刚在洗澡。嗯，嗯行，你怎么像个老妈子似的，风景真的不错。”顾眠抬头看了眼湛蓝的海水。“没关系，这里有一个哥哥会跟我一起住，哎呀是omega，在火车站还帮了我呢，你还好意思说，未成年是不能单独住酒店的。”顾眠为难地看了一眼孟初晌。
　　“哥哥，我哥说要跟你说几句。”她咬了咬下唇，小声说：“如果他刁难你，你就当没听见嗷。”“嗯。”他话里有笑意。
　　“我跟你说啊，不要对我妹有非分之想，她还小呢，虽然你是个omega。”少年的声音阳光，像是夹杂着海风扑面而来。
　　他一愣，这声音他思念了千次百次，这是他在无数个夜里当成目标的人，这是他在梦里无数次想忘记的人，不可能认不出。
　　孟初晌转过身去，红了眼眶。
　　对面听他没反应，就继续说了下去：“唉，反正就请你好好保护我妹就行了，以前我也有个很喜欢的小孩儿，是我弄丢了他。”
　　很喜欢的小孩儿。
　　我弄丢了他。
　　过了一会儿，孟初晌才缓慢地开口：“那你真是挺可怜的，弄丢了自己喜欢的小孩。”他的声音不大，很轻，认真听还能听出点鼻音。“行了，我会帮你照顾好你妹妹的。”
　　对面没有吭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另外。”他又哽咽了，吸了吸鼻子，声音更小了，像是不让顾眠察觉。
　　“我爱你。”
　　他挂断了电话，平静地给回顾眠，像是不经意间问出：“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顾眠正在看电视，笑着转过来对他说。
　　“他啊，他叫顾暮霖。”
　　“嗯。”
　　即使多么想忘记，但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像是一把铁锤重重地砸到心上。
　　他穿着鞋来到沙滩上，，人不算多，但一片欢声笑语，海水清澈湛蓝，映在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格外的明媚，像是给他近乎无神的眼睛带去一丝神色。
　　“你好。”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离他很近，弯弯的唇角和带笑的眼尾看起来很温和。
　　一阵海风吹过来，柔软地轻抚他的头发。味道很熟悉，不过比那淡的多。但他是下意识地一后退，慌张的神情有点像受惊的梅花鹿，精致又不失仪态。孟初晌抬眼看他，声音轻而软：“你好。”
　　男人似乎并不着急加他的联系方式，而是很有闲心地搭讪：“这片海真好看啊。”孟初晌的睫毛耷拉下来，微微颤动，让人很想在上面放一颗露珠看看能不能承住。
　　“是啊。”孟初晌的目光停留在一处，嘴角微微上扬，几乎不可查。“对不起了，我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啊……那好吧。”
　　孟初晌走开了，身后的男人目光轻柔地目送他。
　　他在他们曾经接吻的地方玩水。
　　他忆起顾暮霖向他表白的那天是雨天，雨时而轻柔时而急躁，丝丝绵绵地打在身上很舒服。
　　顾暮霖跑来他家，发梢上还有水，因为刚疾跑而喘息着。孟初晌显然被吓了一跳，赶紧拿来毛巾给他擦头发，擦着擦着，只听顾暮霖的一句：“孟初晌，我喜欢你。”
　　他手上一顿，还在发愣之时，突然被顾暮霖圈住了腰，接着就听到了他的一声嘟哝：“这么细，要吃多点。”
　　“可是…可是…”孟初晌舔了舔下唇，像是犹豫。“我…我不好的，你爷爷肯定会嫌弃我。”
　　“一定会有办法的。”顾暮霖咬住他的耳垂，“我喜欢你，不论你是alpha、beta、omega。我喜欢的是孟初晌。”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过后才极为小声地说出口：“我也喜欢你。”
　　雨在那一刻好像变大了，打落几片树叶，惊得鸟儿乱叫，淅淅沥沥地阐述着年少轻狂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甜甜的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