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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为了陶钰钰[1改] ...

  •   “陶落衣!你对你妹妹做了什么!”
      陶落衣刚从火场中跑出来,耳边一片嗡鸣,还没听清楚两个字,先看到了急忙往这边跑来的陶文远和辛辞月。
      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人以及背后的仆从已经到了陶落衣的身前。
      仆从立刻四散开来开始有序地对她背后燃烧起来的小厨房进行救火。

      厨房起火只在一瞬间,她当机立断拉着陶钰钰出来,此刻自己的心还在狂跳。
      陶文远从来不喜欢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说没有当家人的风范,现下她便装作一副镇定的样子。
      她单膝跪在地上,衣服底下是尖利的沙砾,怀里是护得分毫无伤的陶钰钰。
      女孩狼狈的脸上扬起半张笑脸:“爹,娘,钰钰没事。”

      她知道陶钰钰的身体虚弱,爹娘肯定更加担忧陶钰钰,于是她露出陶钰钰干净的脸,却忘了自己的手臂上还有刚才为她挡下掉落横木的烧灼痕迹。
      从前陶文远看到她身上受了一点伤都要说她不知道爱护自己,陶落衣知道他近来忧心繁多,怕他此时更加着急伤着身子,慌忙地将自己的手臂背到身后。
      身穿锦服的中年人却没有看见她的小动作,从她手中抢走了昏迷着的陶钰钰,怒不可遏地打了陶落衣一个巴掌。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有你在,钰钰就会受到伤害!你这个丧门星,我……”
      陶落衣打断他:“爹!陶钰钰没事!”
      她的脸还在隐隐作痛,发髻有些歪斜,明亮的眼睛盯着陶文远寸步不让。
      小时候她闯了再大的祸端,她爹爹都是一副好脾气地为她收拾烂摊子,再长大一点后,她知道了父母的不易,为家里分担酒楼里的生意,生意蒸蒸日上。

      父亲曾说她永远是他的骄傲,是家里的福星,谁都不能伤害她丝毫。
      可现在,陶文远为了陶钰钰打她一巴掌也不会手下留情。
      “你还敢狡辩!要不是因为你,钰钰怎么会忽然来厨房?要不是你在厨房对她出手,她怎么会昏迷?”
      陶落衣咬着牙:“要不是因为我,陶钰钰根本出不来。”

      陶文远再次扬起手,似乎是听不了陶落衣这个不孝女再说半个字。
      “文远,我们不知道钰钰受了什么伤,还是先为她找大夫要紧。”
      辛辞月捻住自己夫君的衣角,眼神盯着陶落衣却像淬着烈火。
      “对,你说得对,钰钰体弱,不能再受伤了,我们赶紧为她诊治。”陶文远将陶钰钰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走到一半仍对陶落衣气愤不已,回过头对她说:“将这个不孝女关到梧桐院去,二小姐没有醒,不许她出来!”

      陶落衣被押回自己的院子。
      仆从将她扔到冰冷的地上,绯红色的门窗都被关闭。
      房内的桌案上还有她画了半幅的画卷,未上色的纸上勾勒出女孩明媚的笑脸。
      昨天陶钰钰头一次找到她门前,说想要和她一起学习厨艺,到时候好一起撑起陶家,为爹娘分担压力。
      她嘴上虽说陶钰钰身体虚弱,还是不要急功近利,但其实心底宽慰,觉得陶钰钰若是能坚持两天,也是一片孝心,准备送给她一些小女孩喜欢的礼物。
      陶家在未认回陶钰钰时,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认回陶钰钰之后,她便有了个小妹妹。
      她小时候陶家环境不好,没人带她,陶钰钰也是那时候丢的。
      所以不仅家里的人想要补偿她,陶落衣对她也是心疼的。

      铁链缠绕在一起的声音清晰地传到陶落衣的耳朵里,她恍惚回了神。
      陶落衣站起身,透着门上的缝隙去看院子里远走的两名护院。
      “二小姐可真倒霉啊,陶家的后厨多少年了都没出过事,她刚进去一回就给赶上了。”
      “诶,这可不好瞎说,府里谁不知道这阵子夫人总说大小姐与二小姐命里相克,抢了二小姐的好运,老爷也没反驳,我看啊,二小姐多半是受了大小姐的牵连。”
      “啊?我还以为是二小姐天生倒霉呢,原来还有这个说法?”
      “可不,就是为了这事,老爷夫人才对二小姐多加补偿呢。”
      半个月前陶落衣受邀在霖城的分馆指点他们的厨艺,她前脚刚到,第二天就传来了陶钰钰被认回来的消息。
      看来此前不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是爹娘刻意瞒着她。
      听闻陶钰钰是在乡间的一个老妇人那认回来的,受了很多苦,身体落下了很多病根,她那时候也没细想,急忙从霖城回来看她的妹妹。

      其中一名护院似乎有些惴惴不安,回望房门处的身影,问他身边的人:“虽说现在二小姐受宠,可咱们这么对大小姐不好吧?老爷怪罪下来怎么办?”
      走在他旁边的人轻嗤一声:“她还算什么大小姐啊?没听说吗?老爷已经要把辛夫人从族谱的侧室变为正妻了,从此后钰钰小姐才是咱们府上的嫡小姐,是咱们不能招惹的人,你呀,招子放亮点吧,别该讨好谁都不知道。”

      陶落衣修长的手指握紧抓住了窗棱,好像借此能给她自己一些站立的力量。
      她才半月未归,这些人真是越来越放肆,造谣生事的本领越来越厉害了。
      陶家族谱上向来只记载一位正室,爹在娘在娘走之后对她说,不会再立正室,也不会让她受人欺负。
      而辛辞月肯在冬天亲自为她挑炭火,会为她购置新衣、绣帕子,在她娘亲走后也对她说,定会待她如亲子侄。
      他们对自己这么好,怎么会说陶钰钰是自己克的呢?
      听起来好像她的好运才是陶钰钰受伤的源头,好像她就该和陶钰钰一样受尽磨难才公平。
      好像她幸福、平安地长大了,就是最大的错误。

      她的手不断收紧,牵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
      “落衣,你永远是爹的骄傲。”
      “都是因为你,钰钰才受伤!”
      将她高高举过头顶的男人和打她的男人身影重合在一起,将她狠狠摔在地上,豆蔻年华的小姑娘蹲在地上,紧紧捂住胸口大口呼吸。
      她小时候有心悸的毛病,后来陶文远求一位神医开药养护,她的病情得以好转,陶文远以为她病情痊愈,其实是她感念父母恩德,不敢言病。

      此刻她一个人捱过了漫长的不适,等汗水将衣服浸透,才恍惚想起来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在火场时,有根燃烧着的木头落到陶钰钰身边,她一时心急,替陶钰钰挡了。
      现在伤口和衣服粘在一起,撕扯开后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血肉。
      她慢慢地背靠门扉站起,去找自己的药物。
      久病成医,她知道该怎么处理,但是上药却有些不便,她日常惯用左手,右手用起来颇不适应,伤药撒得零零碎碎,伤口包扎得歪歪斜斜。
      可她还是松了口气,只希望伤口可以快点好,不要引起别的病症。
      爹娘都在陶钰钰身边,何须为他们增添烦恼。

      天色渐晚,青色的水墨泼洒上天,在难言的期待中,陶落衣等来了陶文远。
      陶文远一进来,看见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怒上心头。
      “你妹妹昏迷,你还有心思打扮!”
      陶落衣强撑起来的笑容忽然落下。
      “爹……”
      陶文远冷眼看着她,好像她不是他精心爱护了十余年的女儿,而是他不共戴天的宿敌。
      “你妹妹敬你爱你,她将你视为她的标榜,而你不断地伤害她。落衣,你妹妹体弱多病,不会威胁到你,你已经得到了酒楼,何苦再为难她?”
      “我何时为难过陶钰钰?”陶落衣的心像是被人攥紧揉碎,而这个人还是她最亲近的人。
      她一面痛得不能呼吸,一面直起腰,尽力看向陶文远。

      同时陶文远也在看向自己这个女儿,却又透过她在看病榻上脸色苍白的陶钰钰。
      陶钰钰长相与陶落衣有七分像,一点也不像他,他看着和大女儿相像的脸,没法无动于衷。
      他这个苦命的女儿刚回到陶家半个月,却在外漂泊了十年,他怎么忍心让她再受一点伤害?
      “厨房之事,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但我要你去请宋希圣为钰钰看病。”
      宋希圣是玉州的神医,也是当年为陶落衣开药养护的人,他曾对陶落衣说她的病未痊愈,若想根治,就要将酒楼的菜品更换口味。
      陶家酒楼未兴起时,陶文远为了酒楼付出大半生的心血,陶落衣的娘亲更是为了酒楼的生意辛劳至死,酒楼的菜谱更是经过许多人的推敲,选出了最为贴近玉州人口味的一套。
      陶家酒楼不但挽救了岌岌可危的陶家,还将酒楼打造成了玉州的一道屏障,为数万百姓留下了倚仗。
      所以陶落衣将酒楼看的比她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决议不肯更改菜谱,她拒绝了宋希圣的要求。
      宋希圣没有强求,只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陶落衣早晚会求到他头上,到那时,除非陶落衣亲手将菜谱改了,他才会重登陶家门庭。

      因为这件事,陶文远还自责了好一阵子,酒楼的意义重大,他不可能轻易放弃,而女儿的性命就摆在他眼前,祖训之下他选择了酒楼,可他怎么能不对陶落衣愧疚?
      是陶落衣再三保证自己的病已经好的七七八八,这才让陶文远放下这件事。
      可现在几乎同样的事,摆在他眼前,只要一想到陶钰钰躺在床上的样子,陶文远就难以呼吸,这孩子看起来还那么小,和陶落衣幼时一次犯了严重风寒的样子差不多。
      脆弱无力、令人怜惜。
      那时的感受和现下重叠,在那时他没有选择陶落衣,让她受了委屈,现在他不想这个刚认回来的小女儿和大女儿一样受苦。
      他老了,目光不再长远,没有年轻时的胸怀伟志,变得贪图眼前人的平安喜乐。
      他让陶落衣至死不能忘的祖训,对他自己来说好像成了一纸空谈。

      陶落衣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攥紧手掌,低着头问他:“爹,女儿从未对陶钰钰有过谋害之心,您为何不信我?”
      “有或没有已经不重要了,我只知道钰钰还在昏迷,你一日不去请宋希圣,就一日不要出去,我会嘱咐下人,不为你送水和饭,等到你想清楚了就自己出来。”
      自己女儿的名声和品德已经不重要了吗?陶落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像是头一次看清自己的爹。
      或许那两个护院说的不是谣言呢?
      爹娘真以为是她克的陶钰钰,正想将她娘的尸骨移出陵园,将她的名字从族谱中抹去。
      因为他们不相信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好姑娘。
      陶文远推开了门,最后望了一眼在凳子上宛若石雕的陶落衣。
      她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却让人觉得她在无声哭泣着。

      “岳父大人。”
      天光外站着的那个人同时引起了他们两个人的注意。
      这人一身书生打扮,风尘仆仆,神色担忧。
      “鉴章。”
      陈鉴章,她的未来夫君。
      陶落衣没想到他会来,虽然他们两个婚约已定,但在她眼里,他们两个一直相敬如宾,陈鉴章登门拜访的时候少之又少。
      难道他知道了父亲将她软禁的事,特意过来救她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为了陶钰钰[1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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