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与HE》抱抱熊2398

2、红玫瑰2

　　下午两人一起出了门，一个被临时叫过去看一下莉安的异常情绪波动，另一个开着简易代步器去往东南区地下福利院。
　　许凌接手的工作就是莉安的人格开发和维护，即便有了父母的研究基础，莉安在主人格的重构中还是会出现一些不必要的情绪波动。他过去也只是安抚主人格的情绪再完善认知漏洞和引导拓展新的认知领域。
　　莉安就是在一次次的崩坏中才变成现在的政府智能中枢。
　　不如说未来正是在不断重构中才会被掌握在政府手里。

　　莉安在维修的时候，实时工作会由各区的临时“莉安”接手管理。
　　“你知道吗？我现在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莉安总是在主人格崩溃的时候分出新人格和修改自己程序的许凌对话。
　　“你只有不好的预感。”
　　“是吗？就算是骗子，一千句话里也有一句是真的。比如她前天评估东南区被攻击的可能性是20%，我一直认为是50%。”
　　许凌笑了笑：“莉安你是不是没学好概率论？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
　　“埃莉才没学呢！”莉安副人格的声音透着一股骄纵味，“不过今天应该是100%了。”
　　许凌不以为意，副人格相比于莉安的主人格太过孩子气而且在能力上也大不如主人格。虽然很喜欢这个副人格，但还是没开发这个只会在崩溃中出现的人格。
　　不久，主人格莉安被重新唤醒，全息屏幕上突然警告显示：
　　“5秒前东南区大范围断电，目前暂时失去对东南区的全部联系。”
　　许凌翻找绘本的手一顿，一旁的通讯员急忙开始和政府对接工作。
　　“推测是反抗军切断了传输线，并且屏蔽了卫星监视，同时在东南城检测到了异常的高能量波动，莉安建议开启区域自毁系统并出动消杀队，防止不明辐射污染城内。”
　　“同时莉安预计第二次能量波动将会发生在1小说后。”
　　许凌慌了，但只能根据失联前的定位判断他还在东南区范围。简单交代了接下来的修复工作，跟着研究所最快的修联小队去了失联地。
　　只希望叶允清在安全区，项链还在身上。

　　东南区本就是黎城最偏远的落后地带，受城市边缘空防设施限制，地面上的建筑并没有主城区那么高，大部分都是在近地面发展的。而此刻，地面上的城防系统都被摧毁，整个破败市区都被暴露出来。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原本密集得热闹的城区此刻却没什么声音。天空飘着雪，光线在这里依旧极其吝啬。可怜的空气混合着腥味和湿气，道路上到处都是被蒙在灰蒙蒙的氛围中的损毁建筑。
　　而所有的沉寂首先被救援队打破。
　　每个进入灾区的人都穿着防护服，修联小队直奔主通讯系统，而防爆机器军从离中枢最近的边缘区开始向区内排查推进。小型的飞行器在莉安的指挥下飞向能量波动源或充当移动信息基站，其余的队伍则在寻找幸存者和灾区消杀工作。
　　根据莉安的算法，最好的办法就是弃卒保帅——断开能量供链后立刻启动自毁程序。
　　虽然这不符合人道主义，但一切从来可比担惊受怕好得多。
　　从初步检查结果来看这场爆炸是从地平面开始的，如果再次发生不知名爆炸可能会连累整个黎城，何况这个爆炸还产生了额外污染。在新世纪所有的病毒都加速了变异速度，上一秒刚刚研制出特效药，下一秒就可能对变异的病毒亚种毫无作用。
　　“优先救援新世纪人，别接触感染者！”
　　所有人都是演习过很多遍，井井有条的，只有许凌带着急救用品朝污染深处赶去。
　　叶允清带着的项链是用一种稀有红石做的，但这个项链只有在固定范围内才可以被他特制的感应器感知到。许凌又私用权限连接上了小型探路器的视野，显示项链的小标在临时地图上缓慢地向他靠近，许凌暗暗松了口气，但大致定位到他还在区中心附近。
　　但灾后建筑过于密集又遭损毁，道路受阻不适合用飞行器，只能自己去找。

　　许凌一个人在混乱不堪的街道上逆行，人们在不断地往外逃，他却不断朝着那个红点跑。雷达来回的噪音、飞行器飞过的震动声、许凌自己的心跳声，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被灰尘掩埋的色彩，为二出挑的是检测器的蓝色激光和救助信号的红光。
　　防护服不重，但是很闷，雪落在身上很快就化了，但是许凌感觉到这个城区在变冷。
　　死亡在缓慢但是真实地蔓延开来。
　　许凌越跑越快，越跑越怕。
　　所幸的是他离那个红点的距离已经很短了。还差一个转角，他就能与爱人相见。

　　但事与愿违。
　　“你们怎么拿着这个项链？”许凌遇到的只是一对逃难兄妹，还都是旧世纪人。
　　“大哥哥就在巷子的边上，你快去救救他！”小女孩最先喊起来，带了浓重的鼻音，脸上泪痕都没干。两人穿的福利院院服已经破旧不堪，像是刚从废墟里爬出来一样。
　　许奕一边快速地递给男孩两片应急药，“吃了。”一边联系了最近的飞行器来引路。男孩把自己手里攥着的东西一股脑塞回许凌手里，隐隐带着哭腔：“谢谢你们，抱歉。”然后拉着妹妹跑走了。
　　许凌就不再关心，往那个巷子不断跑去。
　　手里是那条项链和揉皱的玫瑰花花瓣。

　　“中枢通讯无法恢复，而自毁程序将在15分钟后启动，请各位居民加快撤离速度。”这是临时次级通讯网建成的标志，这也意味着城市血液的最后流通。
　　“莉安”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城市上空，和轻飘飘的雪花一起砸下来。
　　叶允清半靠在狭窄的巷子边。黑色的头发遮住了大部分的脸和额头旁边一道严重的伤痕，白衬衫早就破了，黑色的大衣浅浅盖着挡了一点雪。
　　许凌用系统扫了扫，叶允清左肩一片血肉模糊而且已经被感染，朝他的脖子上打了一针稳定剂后，许凌把人背了起来。
　　手在抖，但是动作很快。
　　还有十分钟。
　　“是……许凌吧？”背上的人突然开口，说起话来很吃力。
　　“嗯，我带你回去，别担心，你没事的。”
　　“你遇到他们了吗？”
　　“遇到了，你别说话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说话。”许凌已经有点生气了，背着人，脚步却越来越快。
　　叶允清就不再说话了，只是呼吸越来越慢。
　　许奕在向莉安要求私人治疗许可，他这样的伤势如果没有第一时间治疗可能真的会死亡。
　　“阿凌，我不说话了……”许久叶允清又虚弱地开口：“求你了，能留我个全尸吗？”

　　许凌跌跌撞撞跑到救助基地的时候，叶允清早就晕了过去，只能给他稍加处理。而莉安至此依旧没有回复，到来的是这次的行动指挥官。
　　“教授，没有莉安或者中枢的证明，不可以私下救治污染者。”
　　许凌抱着叶允清的心一下子冷下来：“家人也不行吗？”叶允清的心率已经降到了很危险的程度。
　　“旧世纪人怎么可能和我们许教授是家人呢？”长官依旧是漫不经心口的语气，“把他交给我们处理。”
　　说是处理也不过是和东南区一起消失罢了。
　　长官慢慢走到许凌前，身后的小型攻击型飞行器也紧随其后，“许凌教授如果不配和消杀工作，我们将会向中枢传达歉意的。”长官语气冷淡，随意挥了挥手，许凌的智能系统接到了警告。
　　即便是家人，即使是爱人。
　　许凌抱着叶允清的手不断缩紧，那些噪音都被忽略，心里回荡着那个词——“全尸”。

　　“他是一号实验。”许凌还是开口了。叶允清的实验等级甚至比莉安要高。
　　叶允清这种没人认领又还没接受改造的旧世纪人是最合适进行拓展领域研究的。于是他的父母就从福利院接回来了这个长得不错的孩子。
　　或者说叶允清就是许凌一眼挑中的。
　　这个孩子即便是在那样的福利院环境中还是活了下来，在许家长大的过程中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算是平平安安的长大了。
　　许凌和他的父母都知道在做什么、接下来怎么做。
　　但许凌说出这件事却是带了私心的。
　　叶允清可以无声无息的死在东南区，也有细微的可能活下来。

　　“这样啊，反正你们也只是研究大脑，把大脑带走就行了吧？”执行长官的语气带了点不耐烦。即便拥有实际的权力，依旧要顾虑这些中枢工作的人。看得出来叶允清大部分身体已经受到污染了，何况旧世纪人是没办法接受高强度手术治疗的。
　　“不可……”许凌刚开口。
　　一身枪响。
　　是莉安开的枪。
　　结束了叶允清缓慢的心跳。
　　同时长官启用了防护服里的电击系统，许凌瞬间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许凌的梦成了真，他留住了阿清，虽然怀里的阿清早已没了性命。
　　他的玫瑰花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