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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丹心 ...

  •   于谦x朱祁钰
      虽然查了资料但是太乱了orz,时间线混乱,把几件事情杂糅到一起写了
      没暧昧,基本可看做是君臣之情

      01
      风起叶落惊秋来。
      天气似乎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一场雨打下来,原本单薄的夏衫便穿不住了,纷纷添了件秋衣。
      大明皇帝朱祁钰此刻正端坐在椅子上,装模作样地看着手上的题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底下坐着的那人身上瞥去,心里那有些许地恼怒。
      想他一个皇帝,每日兢兢业业,既不大兴土木修建宫殿,也不奢靡享乐挥霍无度,只不过想吃些野草和咸鱼干罢了,这很过分吗?
      结果这个于谦于少保,堂堂兵部尚书,直接上书劝谏,什么劳民伤财,上有所好下必效之等等。不愧是高中进士当过御史,一支笔锦绣生花,文采斐然,如果文中主角不是他的话,可能还会喝彩一声叫一句好。
      再突然想到他当初任御史的时候汉王造反,他一身浩然正气,正词崭崭,声色震厉,将汉王骂得伏地战栗。这样一看,这谏文还挺温和,给了他这个皇帝面子。
      内心的郁闷慢慢又消散了,朱祁钰合上题本,正想说些什么。
      “咳咳——”
      喉咙发痒,饶是再三控制,一阵冷风吹过,于谦再也没忍住咳嗽了几声,这下可坏了,犹如洪水溃堤一发不可收拾,忍不住弯腰,声音粗糙,仿佛连废都要咳出来了。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朱祁钰顿时将咸鱼干野菜抛在脑后,起身快步走了几步,端起一杯茶递了过去,一脸担忧关切,“于少保,身体没事吧?”
      于谦接过茶杯喝了几口,勉强平复下来,才发现原来是皇帝亲自给他递的茶杯,一时眸光微动,连忙放下茶杯,拱手致谢道,“臣谢陛下赐茶,臣没事。”
      朱祁钰也没了生气的心思,他目光落在于谦的脸上,他鬓边的白发比之前又多了不少,国之重事他一肩担起,旁人弹劾他专权,又有谁知道他夜夜通宵达旦,呕心沥血。
      朱祁钰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甚至心里还有些许淡淡的愧疚。大明经历了土木堡之变之后,元气大伤,问题频出。
      而他一个从来没接受过储君教育的藩王在匆忙之下登上皇位,能依仗的只有于谦于少保。
      因此于谦将国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权力越大的同时责任也越重。而过重的权力到最后可能会引发君主的猜忌,到时候君臣离心,必定不会有好下场。
      精于谋国,拙于谋身!
      “朕曾听闻于少保对南宋的文天祥十分推崇,还将他的画像挂于房内。”
      于谦不知皇帝其意,点点头,“正是。”
      南宋丞相文天祥被捕之后,面对元忽必烈的高官厚禄而不为所动,以身殉国,舍生取义,高风亮节,清风凛然。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朱祁钰悠悠念了一句诗,正是文天祥过伶仃洋所作,“文山先生这句诗,朕很喜欢。”
      顿了一下,朱祁钰又道,“有一句诗,朕也很喜欢。”
      于谦不解其意,抬头便看见皇帝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明亮有神,“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于谦眸光一动,肃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这诗正是他有感而发,此刻被皇帝念来,滋味更是五味杂陈。
      “宋有文天祥,以身殉国,舍生取义。”朱祁钰微微提高了声音,“而今我大明有于少保,力挽天倾,两袖清风。”
      于谦心念剧动,正想张口说些什么,喉咙突然发痒,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咳嗽声。
      朱祁钰叹了口气,扬声喊来了兴安,让他叫几个太医过来。
      于谦还没来得及阻止,兴安便应声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胡子花白的太医便被领了过来,于谦只得挽起衣袖,方便太医把脉。
      “董太医。”朱祁钰声音中有一丝关切,“于少保身体如何?”
      董太医把完脉,拱手回答道,“启禀陛下,于少保此乃旧疾——”
      总之就是:于谦本就有痰疾,又因连日劳累,夙兴夜寐,再加上最近气温骤降,引发了旧疾。他先开几副汤药吃一下,不过也只能治标,最重要的还是好好休息,慢慢休养才能彻底痊愈。
      朱祁钰挥了挥手让董太医下去了,揉了揉额头,遮住眼眸中复杂的情绪,故意加重了声音道,“于少保,你可要注意身体啊。”
      于谦自然是道谢称是。
      朱祁钰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不过是嘴上敷衍一句,作为堂堂兵部尚书,一纸谕令,千里边将莫敢不从的于少保,他每日要处理的事情繁杂如浩海。
      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朱祁钰正色道,“于少保,你乃是国之重臣,社稷栋梁,切要善自珍惜,保重身体。”
      于谦心一动,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了他的心脏,他也正色应允。
      只不过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回了家就忘到了脑后,在书房一呆就是半夜,早上还要早早上朝,忙起来连太医开的汤药也忘了服用。
      很快于谦便病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只能告病请假。
      朱祁钰听说于谦病得如此严重,很是生气,叫了几个太医去于谦府上给他看病,还派了兴安舒良等贴身太监前去探望。
      “于少保今日怎么样了?”
      “禀皇爷,于少保今日好些了。”兴安恭敬回道,“只不过董太医说他的药中缺了一味药引。”
      “哦?”朱祁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歪头询问道,“缺了什么?”
      竹沥。
      这东西倒是不难弄。朱祁钰摩挲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做出了一个决定。
      02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天空苍蓝高远,大朵白云漂浮其中,颇有秋高气爽的味道。
      于谦的身体好了一些,勉强能从床上起身,披着衣服在院中散步,偶尔看一看墙角开得正好的花朵,憋闷许久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阳光正好,便打算拿一卷书坐在院中细细品读,一个仆人便走了过来,“大人,兴安公公来了。”
      自从他生病以来,皇帝便派了身边亲近的太监前来探望了好几次,只不过他都躺在床上不能起身。
      闻言于谦便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出去迎接这位兴安公公。
      只不过他刚走出院子,目光落在这来人身上,登时脸色一变。
      而眼前那人却竖起食指掩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还朝他眨了眨眼睛。
      于谦感觉自己头开始痛了,连忙将他迎了进来,又吩咐仆人去准备热茶和点心。
      “不用了。”来人摆摆手,“谁不知道你于少保禀性节俭,家无余财,就不用你破费了。”
      “是。”于谦挥了挥手让仆人下去了,眼看着屋子里只余下他们两人,脸色一变,黑亮的眸光锐利无比,带着迫人的气势,“陛下乃万金之躯,怎能私自出宫,万一出了什么事,臣万死难辞其咎。”
      来人正是大明皇帝朱祁钰。
      他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心想在这京城能出什么事,总不可能把冒出一个蒙古人把他给俘虏了吧。
      于谦一眼看穿他的漫不经心,头更痛了,深吸一口气,声音沉沉带着怒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总之把朱祁钰狠狠批评了一顿。引经据典,文采斐然,从古讲到今,足足讲了半个小时才罢休。
      朱祁钰垂头丧气道,“朕只是关心于少保的身体罢了。”
      他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珠简单且直白地透露着自己的心意,坦荡明亮。于谦心一暖,坚硬的表情变得柔和,“臣谢陛下关心。”
      朱祁钰顿时又高兴了。
      “于少保,你今日感觉如何?”
      “回陛下,臣感觉好多了。”
      朱祁钰点点头,“于少保,朕希望你早日痊愈,朝廷和朕都离不开你啊。”
      这话他说得情真意切,倒不是信口胡说,自从于谦请了病假之后,他每日上朝时看不见最前方挺直站立的身影,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这话于谦没法接,只能低头谢恩,嘴上还开始赶人,希望朱祁钰赶紧回宫里去,不然出了什么事,对于国家朝廷来说都会造成巨大动荡。
      朱祁钰只当作没听见,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可不想这么早早回去。
      “于少保。”他微微歪头,眼睛流露出一丝调侃,“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于谦只得无奈道,“臣不敢。”
      朱祁钰摇摇头,嘴上泛起狡黠的微笑,“行了,朕也不难为你这个病人了,你好好休息吧,朕自己逛一逛。”
      他兴致勃勃地在于谦家里转了一圈,房子并不大,装修得也很简朴,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权倾朝野的重臣的府邸,只是墙边的菊花开得很茂盛,给这院子添了几分生气。
      朱祁钰本还想多待一会,结果看着于谦强撑着病体跟在他身边,努力忍住咳嗽的模样,心下一叹,嘱咐了几句务必养好身体之后,便离开了。
      好不容易把这尊大佛送走了,于谦松了一口气,也没了读书的心思,感到有些疲倦,正想着回房歇息一下。
      夫人便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过来。
      于谦端起喝了一口,奇道,“这是新药?”
      “嗯。”夫人点点头,“董太医刚刚送来的,说是皇上亲赐,并嘱咐你好好休息,不必前去谢恩了。”
      当今皇帝对他真是信重,于谦心生感动,明明是良药苦口,饮之却如饮甘霖。
      董太医不愧为太医,新开的汤药喝了几天,于谦的病便好了一大半。
      工作狂于大人便把病假销了,又一心埋进了繁琐复杂的工作之中。
      他性格刚正,一向严以律己,同时也严以待人,对朝廷事务面面俱到,精益求精,一回来就让好不容易趁他不在尽情摸鱼的官员们纷纷叫苦不迭。
      与此同时,不知道谁传开的,于少保的药中缺乏一味药引,当今圣上亲自到万岁山伐竹取沥的消息突然就在朝堂中传开了。
      有人感叹着君臣相得不失为一场佳话,也有人暗戳戳指责于谦荣宠太过,专权擅长政,甚至隐晦地表露出他以后下场一定不好的言论。
      朱祁钰听到的时候简直要又生气又无语,“这群人别的本事没有,指桑骂槐却有一套。”
      只不过最近事情较忙,他气过之后也没有过多搭理。
      没想到事情却越演越烈,科道风宪的那些御史年轻气盛,仿佛闻到味了蜂拥而至,纷纷上书弹劾于谦。
      朱祁钰被气笑了。
      他以藩王之身登基为帝,本身性格并不算强硬,执政理念也是“朕不懂,让你来,朕信你”,只不过好歹也当了几年皇帝,再软弱的人也磨出了几分脾气,看着眼下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章,他扯了扯嘴角,将这些奏本挑了几本给于谦看。
      于谦一拱手,低头请罪。
      朱祁钰没好气地说,“请什么罪,你何错之有?”
      于谦神色严肃,“陛下,古语有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况陛下乃万金之躯,怎可随意上山。。。”
      说得话没一句他爱听的,朱祁钰更生气了,甚至还有点好心没好报的委屈,他一甩袖子,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留下于谦站在原地一脸无奈。
      ——
      朱祁钰气冲冲地从宫殿里出来,冷风一吹,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了下来,更加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是个好主意。
      他特意挑了个好日子,阳光和煦天气晴朗,大张旗鼓地带着人再去了一趟万岁山。
      面对着兴安舒良等人的劝告,他不为所动,坚持要自己来。
      朱祁钰提着砍刀,打量了一下眼前笔直柔韧的毛竹,兴致勃勃地挥刀砍下。很好,砍空了。
      他也没气馁,再次挥刀,终于将这根毛竹砍倒。
      一旁胆战心惊的小太监们纷纷舒了一口气,这下总可以回去了。
      朱祁钰却挥了挥手,“这一根毛竹可不够吧。”
      兴安等人欲哭无泪,死死地盯着皇爷手上的砍刀,刀刃锋利雪亮,在阳光下泛着耀目的光,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伤了自己,那他们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朱祁钰越砍越顺手,一连砍了好几根竹子,撑着腰些微有些气喘,“这些可够了?”
      在兴安等一众太监的死亡射线下,董太医忙不迭地点头,“够了够了。”
      朱祁钰这才扔了手上的砍刀,揉了揉手腕,他虽然还算年轻,但久坐疏于锻炼,又是皇亲贵胄,从小也算是娇生惯养,刚开始还没感觉,等下来之后只觉得手掌发麻,还带着一丝火辣辣的疼痛。
      他没忍住皱了一下眉,身旁的小太监立马叫董太医上前为他观看。
      兴安愁眉苦脸地劝说皇爷要注意身体。
      朱祁钰挥了挥涂抹上厚厚膏药的手,兴致颇好地下了山,还不忘嘱咐一声,“董太医,这药可要尽快做出来给于少保送过去。”
      于谦再次接下董太医送过来的新药。
      与上次不同,这次陪同董太医过来的还有兴安,带来了很多金银赏赐。
      于谦坚决拒绝。
      兴安日夜陪伴在皇爷身边,对朱祁钰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知道皇爷对于少保十分看重,脸上浮现出一团和气谄媚的笑容,态度却也很坚决,这是皇爷赏赐的,他万没有带回去的道理。
      “于大人,皇爷说了,您乃国之重臣,社稷栋梁,望你注重身体,早日痊愈,朝廷少了您可不行。”
      于谦有些无奈,只得接受了,“臣多谢陛下。”
      ——
      早朝。
      身着官袍的官员们鱼贯而入,朱祁钰缓缓步入殿中,目光所及第一个便是于谦,他虽然清瘦了不少,但身姿挺拔,目光炯炯有神,傲然挺立如山间青柏。
      朱祁钰心头一安,在龙椅上坐下。
      阳光穿过巍峨宫门洒入殿中,将殿内照得明亮无比。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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