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森屿暖树》溪柠子

22、第二十二章 人可以不要

　　出院手续并不复杂，是乔芫出的事情比较复杂，有好多程序要走。
　　所以在警察叔叔的强制要求下，她的叔叔阿姨只能十分“乐意”的过来医院履行所谓法定监护人职责，接她出院。
　　昨晚叽叽喳喳的说到了大半夜，早上起来到是十分体谅张云雷的睡眠，亲手轻脚地收拾好了自己，又躺回床上等着最后一次烘烤伤口，全程没有多大动静。
　　但张云雷还是被说话声给吵醒了。
　　“小芫，都收拾好了吗？”男人其实嗓门并不大，比起那天来商量监护权的时候，语气也友善了很多，即使他当时就是一副伪君子又当又立的形象。
　　张云雷想看清他这回葫芦里准备卖什么药，所以跟早就在一边戳弄手机的杨九郎一打眼色，他就自觉的起来拉开了帘子。
　　看，搭档之间就这点默契最让他骄傲。
　　乔芫已经见怪不怪，张云雷睡眠本来就浅，似乎也是个爱看热闹的性格，他乐意听她也愿意大大方方让他听。
　　听见动静只朝这边看了一眼，就把原本打算示意叔叔声音小一点的手放了下来：“本来就没什么东西，都收拾好了。”
　　“阿芫，以后有什么打算？”乔安到也自来熟，也跟着乔芫看了张云雷一眼之后拉了个椅子，背对着他们坐在乔芫病床前。
　　只是乔芫被他这突然变化的称呼惊了一跳，虽然用老家话，很喜欢在小孩子的名字前面加阿，爸爸也经常叫她阿软，但这样亲昵的称呼，从一个压根儿就没见过几次都叔叔嘴里出来，显得又突兀又奇怪，有狼外婆要诱拐小红帽的味儿了。
　　乔芫心里有点警觉，下意识地看了张云雷一眼，对上他视线之后又转过了头，“暂时还没有什么打算，但叔叔您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你这孩子，叔叔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担心你一个小孩子，没有钱不好生活…但我这也是多余了，你爸爸大小也是个老板，有车有房还能报保险，让你撑到大学毕业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乔安是真拿乔芫当小孩子，这话都没太大弯子，说的足够直接。
　　这直白到生怕她听不懂的话让乔芫开始沉默，她低下了头看着雪白的被子发呆。
　　乔安也不介意，他只当这孩子现在父母刚死，就是不愿意说话，自顾自地继续用亲情攻势：“阿芫呐，叔叔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弟弟啊，刚升高中，学费贵的要死，光校服就要七八千，我们都是农村人，为了他才来了这么大城市，什么都不会，挣钱连你爸爸都十分之一都不到，每个月房租水电都交不起，别说这么昂贵的开销了…”
　　乔安战术性停顿，似乎真要挤出几滴眼泪来，却终归是情绪不到，泪腺堵塞，连眼睛都没红一下，倒是把声音整哽咽了：“这次把你父母带回老家下葬，我们都拿不出什么钱来，只能腆着脸让几个嫁出去的给操办，你大姑她们别说多不乐意了…”
　　他心里就是认定，一定是乔恩那个野种在死之前留下了不少钱，这次两条人命又能拿到不少的索赔金，至少够乔芫什么都不用干吃香的喝辣的很多年。
　　要不然，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小孩子，怎么敢说出出监护权只是一个名头，不要他抚养也不用他的钱这样的话来？
　　所以他今天再怎么样都要从这小兔崽子身上薅出点油水来。
　　要是确定了她真能拿到不少钱，就算真把她接回家去又怎么样？最多等她钱拿出来了之后再把她撵出去就行了。
　　反正她还有两年就成年了，就不信她还能一直赖在他家里。
　　还是孩子妈说的对，眼光不能那么短浅，要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早知道那天就不把她往外推了…
　　“唉，你看要不这样，你把你爸这次赔回来的钱先拿出来，让叔叔先把你爸妈的葬礼给风风光光办了…至于你弟弟的学费开销，还希望你多帮衬一下，反正再有两年你就成年了，可以自己挣钱了，你弟弟还小，不能不念书，你也知道，他是我们乔家的单传香火…”乔安又是卖惨又是索求，原本说的十分自然又理直气壮。
　　可乔芫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他，对上这样纯良的一双眼睛，想起她才十六岁，乔安不由得有点羞愧，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越来越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