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森屿暖树》溪柠子

18、第十八章 当着我的面

　　张云雷折腾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天蒙蒙亮，乔芫起来上厕所，关掉了亮堂的灯，屋子里暗了下来，他才总算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吵的不行，嚷嚷的声音像极了早市讨价还价的菜市场。
　　狠狠地皱了皱眉，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太阳已经升的老高，有几束光甚至都透过窗户洒在了他脸上，可他又确实是被吵醒的。
　　病床旁边坐着同样眉头紧蹙的姐姐，杨九郎也乖巧地坐在旁边，昨晚睡的陪护床已早早地被折叠起来放在一边。
　　床头柜上搁着几个饭盒，应该是姐姐给他带的早餐，可姐姐见他醒来，也只是轻轻瞟了他一眼，依旧静静听着帘子外面的动静，倒是杨九郎站了起，拿出东西准备着要给他洗漱。
　　姐姐一向不是爱听热闹的人，连她都听的这么认真，甚至连自己弟弟都不顾了，怀着好奇，他也开始注意外面的声音。
　　“我可管不了，我们家两个孩子要上学，压力大着呢…”杨九郎掀开帘子出去打洗漱用的水，没合上的缝隙足以让里面的人看清外面人说着话时的嘴脸。
　　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确实是有心无力，其实翻着白眼的表情足以说明她的嫌弃。
　　今天这间病房的热闹，可丝毫都不亚于昨天德云社师兄弟填满病房时的状况，虽然人没几个，气场却是一个比一个大。
　　“照你这么说，我们家茵茵也要上大学了，别说大学学费了，那就是明年高三这一年的补习费也得小几万呢！”一个女人靠在墙上，抠着手指漫不经心，被旁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扯了一下袖子：“妈…”
　　“闭嘴！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姑娘的手，生怕她说出点什么来坏了自己的事，那挤眉弄眼的神情，就差直接上手去捂嘴了。
　　“孩子爱学习，忙着去上补习班呢，大姐你们快点商量，要不就你带回去吧？你是老大，照顾老三孩子也是理所应当…”被妈妈强制压制住，小姑娘似乎无可奈何，只能皱着眉对着一个方向扯出一个抱歉的笑。
　　那个位置，应该正对着乔芫的病床。
　　“呵，别开玩笑了，连她爹都不是我们老乔家的种，我才不会替个外人养野种，要不是…我都懒得来，别攀扯我。”
　　“大姐，话别说那么难听嘛…”
　　“你倒是会说话，哄得妈把家底儿都给你了，你养着呗，反正你不是天天叫着要把你家那混小子打死，这带回去也好将来替你养老送终啊…”
　　“别开玩笑了，小小子就是败家子儿，家里多少钱都不够他造的，再说妈都在我那儿了，也不能紧逮着我这一个人欺负啊，你们也分担着点…”
　　“分担个屁！乔恩都脱离这个家多少年了，他的闺女就更不是我们家人了…”
　　“大姐，孩子还在这儿呢，你…”
　　“闭嘴，你个外姓人更没资格管我们家事儿！要不你就带回去！”
　　“叫你别说话吧，咱家可没钱同情别人…大姐，我们家俩孩子上学，你…”
　　……
　　这些话反复是一个死循环，来来往往就跟踢皮球似的踢来踢去，可却是谁也不让步，好像谁坚持的久，谁就可以把自己摘出去一样。
　　几句重重复复的话，却是字字句句都诛心的，何况是听了一早上的人。
　　“翔子，把帘子拉开！”杨九郎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张云雷第一个要求。
　　杨九郎犹豫了一下，对上王惠的眼神，见她没反对，就放下水盆走过去拉开帘子。
　　对面病床上的女孩儿暴露在三人视野里，她并没有他们像想象中那样的无助又失望，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眼神不知道在看着某个角落，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围在她病床前的人在说什么，就这么盯着某一处。
　　胸口留置针上顺出一根细细的管子，往上正一滴滴往下落着药水，手腕处的伤口烤着愈合灯，暖黄色的灯光让她鼻翼周围都有一侧阴影，一半明一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