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屏》阿徕

5、第 5 章

　　夜慢慢的拉开了帷幕，白日里热闹的集市已经变得冷冷清清，而洛阳城里的另一个地方，开始了热闹与忙碌。
　　凌仓山，还是那片有淡淡黄色的小菊地。当时被白无常一挥手给弄晕了之后画屏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等自己在醒来的时候已经又回到了这片小菊地，这个自己埋葬的地方。要不是画屏看见自己手腕上带着的白无常给他的穿着珠子的链子，画屏还以为那个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境。画屏茫然的撑起身子，茫然的看着周围，茫然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画屏想，其实这个样子的不知所措还不如就跟黑白无常去地府报到的好，因为至少那个样子自己还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什么。但是现在•••显然画屏很不能适应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
　　画屏站了起来，走出了小菊地，抬头望了望月光。人们常说变成魂魄了之后是没有影子的，画屏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毕竟便成魂魄存在的画屏觉得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更何况还遇见了黑白无常。画屏对着月光，看着前面的树木被拉长的影子确定在这个角度如果有影子的话自己回头就能看见。当画屏转头的时候自己的后面除了树木的影子外就没有其他的了。画屏心想，原来传言的并不是都是假的啊，原来真的是没有影子的啊。无聊的笑了笑，抬头呆呆的看着月亮，想，月亮上是不是也真的有玉兔嫦娥呢。没想到自己一直期盼的远离那个地方的方法居然是变成了魂魄之后的事情，可是真的远离了那个地方，自己倒不知道该做什么。
　　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是不知道满足的人类。”一个脆生生的，类似小婴孩的声音说道。
　　忽然来的一个声音吓了画屏跳，前方没有人，又转头四处看了看，依旧没有人影。画屏试探的问：“谁？是谁在说话？”
　　那个小婴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到处乱看什么啊，我就在你脚边。”
　　画屏闻声，低头看自己脚边，除了一地的菊花，什么也看不见了。画屏疑惑：“在哪？我看不见啊？”
　　“笨！难道你没长眼睛啊，那么大片的菊花你都没看见？”
　　画屏这才恍然大悟，不过，画屏的心理上还是有点无法接受。如果这个声音是自己脚边的菊花发出的话，那么自己可以理解为这个事妖怪发出的声音么？
　　“想什么呢？我本就是菊妖，依靠菊花诞生的小妖。不过你也不用摆出那副神情，你自己也就不是个鬼魂了么？”这个脆生生的声音显然是不满意画屏知道有妖怪这回事的时候的表情。“再说了，你们鬼魂如果是想站在阳关下还不是只得变成妖怪，不过要是你们真的那个样子做了可是会被人类厌恶的。”小菊妖微微的怒气却因为后面似是想到了什么变的有点中气不足，连说话的内容也变得柔和了些。
　　“不是的，我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微微有点意外。老是说我现在能以这种状态存在着，就已经让我感到很神奇的了。”画屏微微的笑着，轻轻的解释道。画屏，不管是在人世还是在变成了魂魄之后都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这种能令人温和的个性并不因为存在的形式改变而改变。
　　“你刚才失落的是什么？你现在相当于是获得了自由，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要知道黑白无常那两个煞星能这么的放过你真的是件很神奇的事情。你不知道有很多人死后都不愿意离开，都被强制的带走的，而你还真够幸运的。”
　　画屏听见小菊妖这么说只是淡淡的笑了，这个问题自己还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啊。“我也不知道，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的没有事情可以做的一样。以前在楚馆的时候就算再怎么不堪，至少知道我自己该做什么，而且也不像现在这个样子，孤单。”
　　小菊妖听见画屏这么说似乎是明白了画屏的感受。“哪，这个样子吧，反正你也不知道自己能去什么地方，我正好也是一个人，要不你就留在这里跟我一起作伴，也好过你到处出去乱晃，一个不小心，碰见那种倒霉道士，那时候你就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画屏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便笑可出声，说到：“好啊。”想了想又问：“你只能发出声音么？”
　　小菊妖说：“不是，但是现在我只能这个样子，要等我修炼到一定的时候我就可以幻化出肉身的了。”小菊妖说道这，停了一下，接着又兴奋的说到：“不过离我幻化出肉身的日子不远了，因为这凌仓山是很适合修炼的地方，呵呵。”
　　画屏此时已经坐在了菊花地的边上，因为虽然画屏知道自己只是魂魄，但是却不确定这个已经是妖怪的小菊花会不会被自己压着。但是就算不会，在画屏已经知道这个是能跟自己交谈的有思想的东西的时候，还是决定要把它当做‘人’来看待，毕竟它或许以后便是自己的朋友了，并且很有可能画屏就只有这么一个朋友的。
　　“在你们的世界里，是不是每种动物，植物都能变成像你一样的妖怪？”画屏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脑中自然的闪出些什么狐仙啊，什么的故事。
　　“不是的，并不是所有的植物、动物都能和我一样修炼的。”小菊妖想是在斟酌什么，之后才开口道：“只有遇到一定的机遇，达到某种契机才能唤醒我们，然后我们才可以开始修炼。不然我们还是只能成为没有思维的东西。”
　　画屏听了这话，稍稍放了心。要是每种植物、动物都像小菊妖这样子，那么真的是一件很难以想象的事情。
　　其实人都是这个样子，当对某样东西有了感情，或者是另眼相看的时候，然后再在自己面前毁了了它就会觉得很难受，更无法想象杀那些动物些了，有种人吃人的错觉，画屏想想都觉得害怕。
　　“在想什么呢？呵呵，其实你没必要做出那种后怕的表情，其实在我们的世界里很简单，弱肉强食。上天就是这个安排，你们人类很厉害，自然什么东西都是你们的食物，而我们这种植物类生物看似是最受欺凌的一类东西，但是实际上来讲，要是我们能动，有攻击力的话我们也不喜欢整天晒阳光，靠吸收雨露和泥土里的腐烂的东西为生了的。就像食人花，它就足够的强大，只是你们却认为那是魔物，呵呵。”
　　画屏听了小菊花的这一番话觉得很惊讶，没想到身为植物的看似是没有思维的东西居然能有这种超乎人类逻辑的想法。
　　“哦，那你们能像书上说的那样子，修炼到最后，然后接受天劫最后飞升成仙么？”
　　“呵呵，有时候不得不说你们人类的想象力真的是很丰富的。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天宫这一说的，你们能知道世界上有狐妖，我可以离理解，毕竟狐妖是最容易动感情的妖怪，也是最容易受伤的妖怪，但是你们从什么地方知道有天宫的存在的这一说。”
　　“可是不是有地府的么？”画屏理所当然的说到。
　　“呵呵，地府跟天宫是两个概念。真的要说起来，其实地府里的人都是些厌倦了尘世不愿意再次投入到生活的魂魄罢了，之后他们便自愿的留在地府当差。而这也是魂魄跟我们妖怪之间最大的差别，我们妖怪修炼的魂魄就只有一次机会，不像你们可以有投胎。但是作为补偿，我们的生命是无尽的。”
　　画屏在听到这些的时候，不禁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很神奇，忽然觉得这个样子生活已经变的很奇妙了。画屏继续道：“那，那个什么奈何桥，王婆汤都是真的么。”
　　“这些倒是真的，忘川是这个世界很不可思议的存在，忘川的水能让魂魄失去前世的记忆，相对的，要是魂魄掉进忘川里，忘川的水会将魂魄吞噬，所以必须要有奈何桥。你知道一个人类拥有前世的记忆或多或少来讲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因为毕竟你再次投胎的地方是随机的，你永远不知道跟自己前世的差别有多大，不是一般人都能接受这个落差的，所以大部分的魂魄都愿意在投胎前喝下忘川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