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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解开心结 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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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人各怀心思开始了原本安排好的约会。
和普通情侣约会流程一样,先吃饭,然后去学校附近逛一逛,买些生活用品等,再去看一场最近上新的电影。
看完电影,时间来到了下午四点,两人并排着走在人行道上。
太阳悬挂在西方的天空上,依旧灼热,行人借着树荫的遮挡,步履匆匆。
“陆哥。”宋歌先打破了沉默,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
“晚上,别逞能,喝不了就认怂,不会少块儿肉。”宋歌从屁兜里摸出白色的四方盒子,碰了碰陆苛的小手臂,“拿着,完事喝一瓶,身体能舒服些。”
清醉,解酒药。
原来看电影时宋歌中途出去的那几分钟,是去给他买解酒药了。
陆苛拿在手里,看了许久,不经意放慢了步子,再抬头时宋歌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陆苛追上去,偏头过去看他,好家伙,脸拉得比驴长,好笑道,“生我气了?”
宋歌把脚边的一颗石子踢得老远:“不敢。”
陆苛:“石子是无辜的。”。
宋歌白了他一眼,“那不然踢你?”
“行,只要你能解气,怎么痛快怎么来。”陆苛道。
宋歌被他讨好的样子逗乐了,假意推搡了他一下,“太假了,你知道我舍不得。”
“……”
两人又沉默着走了一会儿,离学校还有三百米左右的距离,有一个十字路口,刚好是红灯,迫使两人停了下来。
“宋歌。”陆苛突然开口。
宋歌疑惑扭头,后者耳根子泛红,许是被太阳晒的。
“你过来点,我有话跟你说。”陆苛道。
宋歌乖乖靠了过去,那句“什么事”还没问出来,嘴就被堵住了。
只是短暂的吻了一会儿,十秒都不到。
宋歌感觉心脏都快停跳了,反应过来后慌张地四处张望,只有一两个人,都低着头玩手机,暗自松了口气。
“你干嘛,这是在大街上,万一被人看到,咱俩就准备搬离地球吧。”宋歌舔了舔嘴唇,咋有点干巴呢?
陆苛的耳朵还是红,耸了下肩,“谁让我的男朋友这么帅呢,情不自禁。”
“嘴贫。”宋歌说,“绿灯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记住我说的话,千万别逞能,结束了来个电话,我去接你。”
“好。”
晚上,天色渐暗,路边夜排档坐满了人,纷乱嘈杂。
陆苛坐在靠近马路的那一桌,脚边堆了四五箱啤酒,十六瓶装的。
“堂堂富二代居然也会来这种地方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陆苛淡定的回完消息才抬头,周昌明已经坐在他的对面,拿着一串烤牛肉吃得正香。
“嗯,这家店我常来。”陆苛也拿了一串烤鱿鱼吃。
气氛很和谐,一点也没有要拼酒的架势。
各自吃了一会儿,周昌明叫老板拿开瓶器,动作干净利落,眨眼间十六瓶开口的啤酒铺满了半个桌子。
周昌明重新坐下,朝他扬了下下巴,“你先还是我先。”
陆苛没应,抽了张擦嘴,随后举起一瓶酒仰头开始灌,酒甚至还没来得及在口腔中停留便流进了胃里。
砰一声,陆苛把空瓶子摁在桌子上,气有些喘,“该你了。”
周昌明点头,二话没说吹了一瓶。
两人你来我往,十六瓶酒很快就空了,于是再开一箱,喝的速度越来越慢。
啤酒这玩意儿度数低,喝不醉,但是涨肚子。
终于在喝到二十四瓶的时候,周昌明叫了停,陆苛手里的那一瓶还没完。
周昌明摸了根烟叼着,正要点燃就看见陆苛又拿了一瓶可劲儿的灌,根本没有要休战的意思。
“……”
够狠。
周昌明冷笑,继续刚才的动作,把烟点燃,打火机随意扔到桌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陆苛。
“喂,别喝了,歇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大排档太吵了没听到,陆苛没停,接下来的一瓶酒喝得很吃力,几次差点吐出来。
周昌明皱眉,手伸过去一巴掌打在瓶身上,怒吼道:“我他妈叫你别喝了!”
酒瓶应声落地,清脆的巨响引来不少目光的围观。
见两人并没有要打架的意图,看热闹的心思扑了个空,只好作罢,悻悻收回目光。
陆苛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闷声道,“十三瓶半,我赢了。”
“……”周昌明气笑了,真想把烟头摁到他倔强的脸上,“行行行,你赢了,我跟你拼酒,你丫跟老子玩命。愿赌服输,咱俩以前那点破事翻篇儿了。”
“我至今都没想明白,当年的你又瘦又矮,跟小鸡仔似的,别人怎么欺负你都一声不吭,也不反抗,怎么轮到我,你的小宇宙就爆发了呢?”
“你不该提我爸。”陆苛淡声道,冷静的仿佛与他无关,“从六年级开始,我就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杀人犯的儿子,就像一个包袱一样甩都甩不掉,无论我转学到哪里,还是会被人扒出来公诸于世。”
“我的尊严遭人践踏,身体受人摧残,这些我都可以忍,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唯独不能提我爸,他的一时冲动凭什么要无辜的人来买单,我恨他。”
长期的校园欺凌让陆苛埋下了火种,周昌明只是一根导火索,因为说错了一句话。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杀人犯的儿子天生会杀人,大家最好离他远点。
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校服被暴力撕碎。
终于,他忍无可忍了,奋力挣脱束缚,抄起钢管砸向了带头的周昌明,报复的快感让他红了眼,霎时血光四溅。
周围的人哪敢上前阻止一个疯子,何况还是杀人犯的儿子,都选择了明哲保身,冷眼旁观。
数不清砸了多少下,他只觉得痛快极了。
有人报了警,很快警察来了,将闹事的几个人带到派出所关押起来。
车上,听着警笛的嗡鸣声,年仅十六岁的陆苛才认识到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
故意伤人,还见了血,肯定是要被判刑坐牢的,除非受害人以及家属不予追究,把这件事当成普通的打架斗殴事件,最多关几个月就出来了。
就有了之后陆苛妈妈开出天价补偿款,足够周昌明一家衣食无忧过一辈子了,并且承诺周昌明今后所有的治疗费用由陆家承担。
没有理由拒绝。
结果是,陆苛被关了一个月完好无损的出来了,转学到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周昌明全身多处骨折,尤其是两条腿,经过无数次的治疗,一年的康复训练,才得以恢复到如常人一样。
“……你恨我是应该的,因为我的头脑发热,害你险些落下终生残疾,我很抱歉。”
陆苛把曾经那些不堪的,痛苦的,不愿向人提及的回忆挖出来摆在周昌明面前,不知何时红了眼眶,猛灌了一些酒,把喉头的哽咽压下去。
周昌明沉默地听着,嘴里的烟抽完又点燃一根,眉心紧蹙,愁容满面。
这些回忆又何尝不是一直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
“你还记得邱禹辰吗?”周昌明问。
“嗯?”陆苛一脸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提一个无关的人,“记得,我们班的班长,年级第一。”
周昌明不明意味的笑了下,“我一直以为你爆发的点,是因为我到处宣扬你喜欢邱禹辰,还当众骂你是同性恋,没想到你只字未提。不过,你喜欢邱禹辰这件事,我没冤枉你吧?”
“是,喜欢过。”陆苛没犹豫,大大方方承认了。
校草,年级第一,区物理竞赛第二名,家境优越,性格也好,优秀到无可挑剔,好像没有人不喜欢他。
周昌明点点头,摸出烟盒欲再燃一根,抖了两下,空空如也,才发现白天剩下的十支已经被他抽完了。
果然回忆费烟啊。
他也懒得去买了,索性又灌起了酒,大概是酒劲儿上来了,说话有些虚浮,“其实我早就不恨你了,真的,年纪小屁事不懂,欺负你只是觉得好玩儿,什么校园霸凌,根本没这个概念。”
陆苛安静的听着。
没得到回应,周昌明叹了声气,继续说,“在医院待的那两年,我想明白了,你,陆苛,才是受害者,而我,周昌明,就是一混蛋,挨你的打是我活该,咎由自取,不怪你。”
天已黑尽,昏黄的灯光照在两位青年身上,在酒瓶子的碰撞中,只求快意泯恩仇。
年少轻狂不知愁,疏狂一醉梦清秋。
好好的醉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