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日 ...
-
第二日早朝时，太祖宣布了自己的决定。果然，一时之间，群臣哗然，反对者比比皆是，无数朝臣劝皇上三思，偶有少数者也窃窃私语，好不混乱。林怀安看着躁动的群臣，瞥眼间看见右丞相谭从甫淡定自若，看来也是早就知道了。
长治五年九月，永熹太祖驾崩。立遗诏，传皇位给当时的晋安公主虞芜青，封林怀安为永熹国国师，令其辅佐虞芜青，责其斟酌损益，进尽忠言之任，并予其督查百官之职。尊玄谷道长为玄谷真人，并为其建道观。
这边，林怀安同右丞谭从甫在将永熹太祖的葬礼事宜安排妥当后，就向谭从甫告了别，打算去公主府校核登基流程。正欲走时，谭从甫突然说道:“国师大人，莫要辜负了先帝的信任啊。”
林怀安脚步一顿，他自然明白右臣的意思，他突然一跃成为国师，朝臣们对他心思各异，什么猜测都有，也难怪右丞会忌惮，但他对右丞又何尝不是？谭从甫在先帝征战时便做了先帝的幕后之宾，这么多年，难保没生出别的心思。朝臣之间早已面和心不和，各有各的小九九。但他也不惧，在答应先帝时，便做好了前路凶险，任人唾骂的准备了。只听林怀安不疾不徐道：“怀安定不负先帝所托。”
林怀安同自己的侍从袁志来到了公主府，下人通传后，不一会儿，一位穿着淡青色素面长衫的男子匆匆赶来，恭敬的向林怀安行了一个礼。林怀安定睛一看，这也是个早年跟在先帝身边伺候的人，同福来是一样的，只是公主在有了自己的府邸后，先帝便把他分给了公主，成了公主的管家。
那管家将人带到了文松阁，这是公主府用于待客的地方，很快便吩咐人上了一壶好茶，并让二人稍作等候。林怀安看着这些人的态度，中规中矩，只去做好自己的事，心下暗暗肯定了几分。但在文松阁等了将近两刻，茶都喝了一壶，那公主才在众人的簇拥下姗姗来迟，那架势，好不气派！
见面后，公主一句歉意的话也没说，自顾自的坐在了椅子上，态度十分轻慢。
林怀安立刻起身行礼，道出了此行的目的，那公主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只肆意打量着林怀安，半点不顾忌。末了，开口道：“你就是父皇新立的国师？倒是生的好模样，我还以为是那种神叨叨的老头呢。”林怀安还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听见此话，身子僵了僵，不作表达。
这边管家听见此话，心里叫苦不迭，却见那跟在林怀安身后的侍从，即使低着头，也已能感觉到隐隐的怒气。再看林怀安，虽然木着脸，好像没什么情绪，但想必心里已经恼了。见状，管家急忙开口打圆场道：“公主您年幼，自然是不知，国师大人是玄谷真人的得意门生，自小就十分聪颖。”
“哦？是道士吗？”公主轻托着腮，那声音倒是娇嫩嫩的好听，只是这话…有些说不明的意味。
“…”那管家张了张嘴，闷声道：“是俗家弟子…”然后不再说话，心里却只觉得凉凉。好在林怀安也没说什么，只拿出了一本书，开始了正题。
巳初三刻，林怀安从公主府出来，登上了马车。袁志在前面驾着车，愤愤道：“这晋安公主未免也太轻浮了些。”
林怀安正在马车上假寐，听见这话，开口提点道：“切勿多言。”但心里却是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
长治六年二月，虞芜青即位，改年号为晋安。
晋安一年正月。
马上就是祭祖的日子，虞芜青需要到皇陵去祭祖。皇陵位于京城北面的祁山山脚，这意味着林怀安可有一阵忙的了。女帝上位快一年了，这一年里，林怀安可谓是心力交瘁，前要安抚群臣，后要力谏女帝，还要注意自己的定位，不敢逾矩，说话做事都斟酌斟酌再斟酌，束手束脚，极其憋屈。可就算这般小心，还是总有朝臣上谏，骂他不安好心，企图专权。而那边，女帝蛮横，肆意妄为，总要他去收拾烂摊子。这一年，林怀安被生生磋磨得都长了几根白发了。那右丞谭从甫，从原来的忌惮，到现在看他时竟有了几分同情的神色。
林怀安心中有苦难言，好在师父的道观也在祁山山顶，想着祭祖完成后，自己去拜访一下师父，求他指点几番，这般想着，原来冗杂的活儿也轻松了些。
祭祖那天，皇家阵仪声势浩荡地向祁山行进，林怀安时时刻刻警惕着，好在一路顺利。来到祁山脚下时，一众和尚已恭候在此处，这是林怀安在吞云寺请来祝祷的和尚，为首的和尚穿着黄色长褂，披着大红祖师袍，他是吞云寺的住持，其人德高望重，与师父有几分交情，这样的人，林怀安放心些。
祭祖活动有序地进行，只消最后一样，由皇帝带领随从大臣进行祈福祷告，完成后即可回宫。
一位身穿灰色僧衣的小沙弥捧着香烛走向前来，虞芜青取出三柱香，在烛上点燃，然后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身后众臣也在虞芜青跪下时便跪下了，行了三个叩首礼。虞芜青起身，正欲将那三柱香插在香炉上。这时，那捧着香烛的小沙弥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匕首，直直地向虞芜青刺了过来。
虞芜青的身后分别是右丞谭从甫，左丞陶元吉，两丞相后面才是林怀安和负责此次禁卫军调派的护国大将军江肃，右前方是吞云寺的住持，正左边是那个小沙弥，他们几人站在殿内，其余随从的大臣站在殿外。因为拿香的缘故，那小沙弥竟是离虞芜青最近的人，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只见那闪着冷光的匕首向着虞芜青的腹部刺来，正中，那匕首尽数没进虞芜青体内！
江肃大喊：“救驾！”急忙冲上前去，一掌拍开了那个小沙弥。谭从甫则即刻找来随行的御医，那住持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看着眼前的场景“这这这…”半天说不出话来，底下大臣们吵吵嚷嚷，霎时间，混乱成一片。
林怀安也是怔了一瞬，隐隐间觉得自己又要被扣屎盆子了，果不其然，底下一位大臣怒斥道：“林怀安，这样的人都能放进来，你究竟安的什么心？”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林怀安身上。
林怀安还未开口，那边，在底下的袁志已经怼开了：“你凭什么污蔑我家大人？着急忙慌的就跳出来指责我家大人，莫非是你谋划的？想要栽赃在我家大人头上？”
“你…大胆！”那个大臣没想到一个侍从也敢顶撞他，一时又气又恼，更是大声道：“这群和尚不是他请来的吗？谁知道他是不是想篡位！反正他专权也不算一天两天了！”
“你…”那边袁志又想开口。
“袁志！”林怀安喝停了他，这些大臣最爱的就是面子，若再说两句，只怕他们会更死揪着不放。袁志也自知冒失了，也就讪讪闭了嘴。
左丞陶元吉此时站了出来，道：“此事在场的所有人都脱不了嫌疑，希望各位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待我们几位商议后再做决定。”说话间，江肃已经领了禁卫军将皇陵围得水泄不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